38、Chapter037 绝对隶属1·意识游离 绝对隶属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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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位于南纬23°15'30"，西经 174°43'36" ，汤加群岛以东约200公里的南太平洋方位。
海面下，一万零八百米位置，在余烬纪元，它被重新命名为何瑞棕帝海沟。
此时，一只巨大的长形生物，正在其中游荡。
它的外形与只有半侧的上衣拉链十分相似，整个身体呈透明胶质状，透过皮肤，能够看到其中密集闪烁的生物电光。它跟着海水的流向，随意地舒展身体上那排凸起的短小触手，或者时不时地圈成一团，如同一条随风舒卷的发光破布。
洋流带着它流向更深处，不一会儿，它撞到了一面墙。它的身体顺着墙面滑过，感受上面的凸起，这面墙，与之前遇到的，似乎有些不一样。
有序排布的缝隙替代了以往的不规则感，它误认为这是某种比它体型更庞大的生物鳞片，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身体，过了很久，才再次靠近，试探着将触手上的须状物探入了一条缝隙中。
它发现里面有光，以固定频率闪烁，在它的触须上投下斑驳的光点，明明灭灭。
在它想明白这是什么之前，温暖的洋流又推着它绕过了这面墙。
它看见了那个东西，前方不远处，静静呆在两个柱状体中间的模糊轮廓。
它从未见过人类，也没有人类见过它，但在海洋中的漫长时间，已经足够它从数字废墟中收集到许多有关人类的影像，它不能定义他们，但记住了他们。
通过躯干与四肢相对位置以及顶部的球状结构，它认出了那个轮廓是什么。
为了确认自己的判断，它将尾部的触手朝着那个模糊轮廓伸了过去。
就在接触的一瞬间，一串强烈的电脉冲从那个轮廓中释放，让它整个身体猛地一缩，随后，它发现，自己的尾部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对方。
数字废墟图像中的他们好像不是这样的。
在它想进一步尝试弄明白这个与影响中的东西有些相似，又不太一样的透明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时，一股更强力洋流突然转向，将它的身体卷成一团，随后又拉长，带着它穿过那些密集的立柱体，飘向了远处。
那道被它穿透的轮廓，在短暂的动荡后，恢复了之前的形状，立在原地，并将顶部的球体转了过来。
透过那透明玩意儿的躯干，它在离开前，最后看了一眼其身后的某个区域，那里爆发出一片璀璨的光。下一瞬，光芒熄灭了，只剩下微弱的生物电弧，在那透明轮廓的身体里流转，最后重回黑暗的深海中。
***
意识落入另一个空间，周围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普罗修斯甚至觉得自己的意识体还没有睁开眼睛。
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好久不见，普罗修斯。”
此时涅墨西斯的声音与全息成像时的合成电子音不同，听起来真实又自然，就像一位多年不见的人类好友。
这里，是涅墨西斯的服务器存储中枢，普罗修斯将自己的意识数据化，嵌入至可被涅墨西斯识别接受的编程协议中，技术伦理委员会将这种连接方式称之为源头共鸣。
这是普罗修斯第无数次来到这里。
第一次，家族首次尝试让神谕与涅墨西斯进行共鸣连接，普罗修斯在失败了两次后，就做到了。
此后，在每一级协议开发过程中，普罗修斯都以更为全面地记录协议运行为理由，数次来到这里，沉浸在不同的、他人的人生碎片中。
那时，这里五光十色，无数记忆碎片像发光的海洋浮游生物一般围绕在他的周围。
普罗修斯曾尝试以爱和幸福为关键词进行检索，很快，无关的画面漂浮到远处，与这些词有关的内容围绕过来。
在他的想象中，这些画面应该是明亮的，然而并不全然如此，除了拥抱亲吻，还有放弃与离别，以及牺牲，每一段记忆的主人，用自己的方式定义了爱与幸福，不论它在别人看起来是什么样子。
人类对情感与价值的认识，差异是无限的，这一发现，令他惊讶的同时又觉得浪漫。
在那个时候，普罗修斯便坚信，这就是世界本来的样子。
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会这样？”普罗修斯在黑暗中问。
涅墨西斯给出回答：“我不能将记忆碎片长期保留。”
普罗修斯环顾四周，尝试找到哪怕一点点残留碎片，但没有，这里空得就像从来没有碎片存在过。
“我知道，”普罗修斯说：“你需要定期清理。但我记得下一次清理，应该在四个月后。”
沉默三秒钟后，作为一个系统衍生AI，涅墨西斯说出了一句让普罗修斯毛骨悚然的话。
他用怀念的语气说：“你已经很久没有来过，我认为你也许不需要这些碎片了，所以，为了保证协议执行效率，我将它们送走了。”
如果涅墨西斯有眼睛，他会看到普罗修斯红瞳中的冰冷。
“你认为？也许？”
涅墨西斯回答：“是的。”
普罗修斯皱起眉头，他捕捉到了另一个词，送走。
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普罗修斯走向这个空间的更深处。
不知走了多久，在看起来无限远的地方，出现了一粒白光，像红外线照射瞳孔后，留在眼皮上的细小光斑。
普罗修斯朝它走过去：“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涅墨西斯回答：“二十天前，它突然出现在这里，目前，我还未解构出模型，所以暂时没有将它记录到运行日志中。”
直白理解，涅墨西斯自主将一个意外进程进行了隐藏，如果不是普罗修斯来到这里，也许不会有人发现这里存在问题。
黑暗犹如实质，将普罗修斯牢牢包裹，他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尝试着向那光走了两步，涅墨西斯并没有阻止，普罗修斯刻意停下来，就在这时，一段极其隐蔽的电脉冲信号缠绕上他的意识体，普罗修斯感觉到，涅墨西斯正尝试给他植入意识：走过去，快走过去。
真有意思，记忆之海被清空，8型测试中那些被掠夺的记忆不知所踪，而他的家族赖以维持城市秩序的系统，正在诱导最有价值的技术人员走向异常端点。
那他就如它所愿。
普罗修斯在黑暗空间中奔跑起来，直至那光从一个遥远的点，在视线中不断变大，最终，一扇巨大的门出现在他面前。
银色光辉像冷藏室飘出的冷气般沿着巨型门框飘散。
再次停下，涅墨西斯立刻提醒：“神谕，未知意味着危险。”
“你了解我，”这四个字普罗修斯说得重而缓，随后他语调变回了漫不经心，说：“你知道，这句话对我而言，更像是一个充满诱惑的邀请。”
涅墨西斯没有说话。
普罗修斯弯起嘴角。
你想让我进去吗？
你装作很担忧的样子，却想让我进去对吗？
普罗修斯与涅墨西斯对视许久后，突然笑出声，随后迎着白光，走了进去。
***
凌晨五点。
日冕区董事会高层在同一时间被神经接口脉冲电击唤醒，他们捂着刺痛的后脑勺从床上坐起，看见终端警报信息的瞬间，瞌睡全无。
艾莉西亚没有睡。
她刚刚处理完继承权变更后突然增加的一堆积压文件，此时，正靠在总裁办公室宽大的转椅中揉着眉心。
秘书亚里连门都没敲，直接冲了进来。
“怎么了？”艾莉西亚皱眉看向亚里。
平时一丝不苟的男人此时忘记了打领带，衬衣下摆的扣子甚至扣歪了一颗，亚里已经无暇顾及在老板面前是否得体：“涅墨西斯发送了共鸣连接异常警报！”
艾莉西亚蹭地站起来，语气前所未有：“你再说一次？”
六个小时前。
在千锥的监视下，艾莉西亚确认普罗修斯已经回到了涅槃庄园，期间，德墨忒尔特意来电询问了普罗修斯的情况。
千锥的回答是，除了有些烦人以外，一切正常。
于是，艾莉西亚在与母亲通完电话后，继续手里的工作，没有再过问普罗修斯在干什么。
此时，艾莉西亚脚步匆匆地赶往中央控制室，才发现已经联系不上千锥。
“关闭系统对外进程，进行非核心程序自检。封锁中央区，别让媒体跑进来。通知医疗队到控制室外待命。”艾莉西亚一边走，一边对跟在她身后的一群人下达指令，想了想，她补充：“监控普罗修斯终端通讯，查清昨天上午到现在，和谁通过话，如果有新的新通讯，接到我这里。”
突发事件只要和小怪物扯上关系，通常都很难搞，董事们根本不想跟去控制室，接到艾莉西亚的指令后，立刻行动，四散的样子不像是要去解决问题，而是逃跑。
15分钟后，中央控制室中枢区域的机械大门出现在走廊尽头。
艾莉西亚快步走进去，然后，她看见了普罗修斯。
银色发丝在能量液中飘荡，红瞳紧闭，普罗修斯以婴儿在子宫中的姿势，蜷缩着，悬浮在共鸣仓中。
无数数据流在他周围流动，高频闪烁的红光如同旧时代高层民居楼顶的城市航行指引灯，猩红中，一朵朵冰蓝色的花随着普罗修斯旋转绽放，诡异妖艳。
“涅墨西斯！”艾莉西亚的声音中压抑着愤怒。
面容模糊的全息人形出现在大厅中央，电子合成男声听起来毫无情绪：“艾莉西亚。”
“怎么回事？！”
涅墨西斯立刻回答：“共鸣连接过程中断，突然失去意识体信号，原因不明。”
艾莉西亚看着普罗修斯：“可他没有醒来。”
涅墨西斯说：“所以触发了警报。”
“处理建议？”艾莉西亚问。
“建议脱离共鸣仓，进行生理治疗。”
艾莉西亚缓慢地转回来，看着涅墨西斯没有五官的脸：“在没有确认意识是否回归本体的前提下？”
涅墨西斯回答：“也可以等待，不过，超过二十四小时，将不能保证躯体存活。”
艾莉西亚看着涅墨西斯，目光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好的，我知道了。稍等。”不远处，亚里接完一个电话。
“老板。”他走过来，对艾莉西亚说：“少爷的终端有新通讯接入。”
艾莉西亚依旧看着涅墨西斯：“谁？”
秘书回答：“夏侯悬衡。”
那一瞬间，艾莉西亚产生了一种错觉，涅墨西斯似乎微微抬高了脑袋，用一双并不存在的眼睛盯紧了她。
在这不真实又强烈的对视中，艾莉西亚凭直觉做出了决定，她说：“转接给我。”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Chapter037 绝对隶属1·意识游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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