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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背对睡了 “我去拿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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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公交时,天边只留下一道缝隙透着光,麦地里被开辟出一条水泥路,背光打下,映出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如同蚂蚁般向前移动。
海泽依旧走在后面,微弱昏黄的灯光下,秋天的轮廓泛着光,海泽忍不住想去挼一挼他的头发。
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走在前面的人,脑海里正在思索事情,猛地被一打岔,整个人吓了一跳:“你吓到我了。”
海泽闻言,嘿嘿笑了两声。
秋天将搭在头上的手拿下来,宽厚的手掌和自己形成鲜明对比,继续往上瞧,筋骨嶙峋的手臂,不免又想起李笑丞的话。
抬眼去看海泽,他依旧笑嘻嘻的样子看着自己,有些烫,没忍住低下头,映入眼帘又是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海泽察觉到他在看两人交握的手,脑子白光一闪而过,猛地甩开。
就连前一秒喜笑颜开的表情都变了。
秋天不解。
海泽尴尬一笑:“有点热。”
说完意识到这个借口好像有些敷衍,又接着道:“快回吧,刚在车上奶奶发消息说饭快做好了。”
说完手插进兜,将下半张脸藏进衣领,缩着脖子走在前面。
昏黄的灯光下,冷风划过,两边泛着绿的麦地更显得格外清冷,秋天站在那思考着海泽刚刚的话。
海泽的背影在秋天眼里逐渐缩小,冬风一阵阵地吹着,秋天的头发早已被吹乱。忽然一阵冷冽的风吹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眼前视线变清晰,才发现海泽早已走远。
抬腿往前走,这条路其实不长,也就三百多米,可此时秋天却觉得这条好长,好像这辈子都走不出,眼睛被吹得干涩,分泌出几滴泪。
这时间家家户户不是睡觉,就是看电视唠嗑,只有海泽家的烟囱还在冒烟,深红色的大门虚掩着。
以往这扇门,在秋天眼里就是通往幸福快乐的任意门。
忽然里面一声大喊打断了秋天的神思。
“你把人一个丢在大路上,一个人回来了?!”
不用多想,这声音就是爷爷的。
随机紧接着又响起另一个带着责备却不失慈祥的语调:“赶紧去找!”
话音刚落,一个黑影将虚掩的大门刷地拉开,一转眼就看到大门口立着个人,大喊一声:“啊啊啊啊啊啊!!!!”
这喊声简直能把天捅个窟窿。
等到看清眼前人,黑影这才缓过神来,道:“来了就进来,吓死我了!”
语气略带责备。
秋天抿了抿嘴,刚才的大喊声,着实也吓了他一跳,直到现在心跳还在加速。
看到海泽靠在大门旁的墙壁上,给自己顺气,慢吞吞地道:“对不起啊,我…我才刚到,还没来得及进来。”
说着握着书包肩带的手蜷了蜷。
院子里的灯开着,昏黄下,上房两扇门各开一半,隐隐约约透着光。秋天抬脚进去。
王秀兰上前准备接过他的书包,秋天躲过,道:“不用了,奶奶。”
随即又道:“不重的,我可以,您赶紧进去吧,这阵正吹风呢。”
王秀兰道:“不碍事,不碍事,赶紧去吃饭,都是你们爱吃的。”
说完快步走进厨房,没一会儿端着两碗热汤出来,旋即又进去主屋。
主屋正中间摆着一个大茶几,桌子上摆着秋天爱吃的糖醋里脊、干煸豆角,以及海泽爱吃的西红柿炒鸡蛋。
混杂着浓稠的米香和香油味,秋天放下书包,坐在板凳上,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饭,肚子没忍住叫了声。
这声音在几十平米的客厅里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海泽率先没忍住笑出声。
秋天朝他望去,海泽立马止住,岔开道:“哎呀呀,我都快饿死了!”
说着拿起一个馒头,边嚼边朝秋天望去。
秋天自从进来吃饭就一言不发,对于方才肚子响海泽看他的事,因为在大路上被甩手,刚才难免有一丝生气,这会儿肚子快吃饱了,心里的气也顺了不少。
村子和城里不一样,房子没有一个挨着一个,温度比城里低了不少,夏天倒是凉快,一到傍晚不穿件外套都有些冷,冬天只要出了上房就必须穿棉衣,在厨房做饭,只有烧起火,到处弥漫着看不清人的蒸汽才会暖和一些。
海泽家客厅这周应该是搭起了火炉,这会儿大家都围着。。
王秀兰坐在能看到电视的斜前方,被电视里苦情剧女主的情绪牵着走,皱着眉,恨不得进去将里面的恶毒女配打一顿。
海建国拿着手机,戴着老花镜刷视频,一会喜笑颜开,一会皱眉龇牙,不用想就知道他在看什么。
无非就是家庭伦理直播,秋天和海泽不止一次告诉他那些都是演的,全是假的。
可这老头已经看上头了,以前还按时睡觉,现在半夜还抱着手机带着他老婆刷直播,万幸的是他光看不刷礼物。
海泽不止一次说他爷可别等年纪大了去眼镜店配眼镜。
兴许是火烧得太旺,秋天的脸颊一片红,和那高原红差不多,火烧火烧的,实在忍不住了,抬手用手背给自己凉一凉,感到一阵舒爽的凉意,眼睛眯了眯。
过一会,脸感受不到手背的凉意了,又抬手给自己扇风,海泽在旁边观察了半天,搭在膝盖的手指蜷了又蜷,胳膊微微抬了又抬,最后长叹一声,抬手拿起两本书,将秋天的脸夹在中间。
一阵凉意让秋天的心猛地颤了下,脸颊的凉意直冲大脑,刚刚还有些雾的脑袋,此时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连说话都有些结巴:“哥,太…太凉了。”
海泽道:“你不是热吗?”
秋天道:“这下,又太凉了。”
话到最后都快成气声了。
海泽将书拿下来,放在一旁,犹豫了会儿,又双手捂着秋天的脸,给他降温。
海泽的手因为常年做农活,带着茧子,薄薄一层,捂着秋天的脸,有些刺刺的,硬硬的,好像一层幼苗的树皮。
但并不难受,反而让人感到安心。秋天被捂着,眼睛有些烧得慌。
眼看时间已经晚了,秋天背上书包,准备回去。
海建国连忙起身:“今晚住这,你屋冰锅冷灶的,光进去就渗人,今晚住着。”
说完又道:“和海泽睡一块,他那炕早就烧热了。”
海泽闻言,本能地想拒绝,话到口边,又想起秋天一个人睡在冰冷的炕上,又憋了回去。
对此,秋天是有些忐忑,虽然以前不是没有和海泽睡在一起过,但现在他俩的关系有些难以言说,海泽对自己的情感,他也是有些不好确定,可冥冥之中他又好像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睡在一起着实有些尴尬,可又想起自己家冷冰冰的,再感受到这暖烘烘的,抿了抿嘴唇,将目光投向一旁矗立的海泽。
“我去收拾床铺。”海泽趿拉着拖鞋,往旁边的卧室走去。
秋天知道这是同意的意思,不禁眉眼都带着几分笑意,嘴角上扬的弧度也越来越大,还没来得及收回,海泽就杀了个回马枪。
海泽看到秋天眉梢的笑意,心里那点犹豫、不安、焦躁也被冲淡了几分,嘴角微微上扬。
海泽道:“我去拿一床被子。”
说完快步往主卧走去,就这几步路,被火炉旁的煤桶还不小心绊了下,一下子往前扑了一米,秋天眼睛都瞪圆了,手条件反射想去扶他,但奈何距离太远。
海泽往前扑的那一下,自己都有些慌乱,要是在这扑个大马哈,自己怕是今晚要背对着秋天睡一晚了,哦不,以后都要背对着秋天睡了。
幸亏前面是沙发,手撑住了。
连忙起身走进卧室抱着一床被子出来,挡着脸,让人看不清,路过火炉时脚步慢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