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红内衣 “别说出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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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泽坐在炕边，长叹一声：“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不高兴。”
海泽说道一半，停顿一刻，又接着道：“如果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告诉我，我改。”
秋天依旧沉默，过了半晌才开口：“我只是不想因为钱而让你事事挡在我前面。”
“我知道，李笑丞是我朋友，朋友之间是不需要很客气的，可我…我就是不想在…”
话说到这又卡壳了，海泽视线落在秋天轻颤的眼珠上，等着他的下文。
好一会，空气里的沉默能把人溺死，海泽忍不住道：“不想在什么？”
语气倒是没有刚开始的咄咄逼人，多了几分温柔。
秋天倏然有了莫大的勇气，抬起眼眸，直直注视海泽的眼睛：“不想在你面前显得我穷。”
没有哪个人会在喜欢的人面前露出穷的一面。
可秋天好像忘了，他什么样子海泽都见过，害怕的、生气的、扭捏的、高兴的，所有的一面，海泽都见过。
这股气性来得猛烈得有些不讲道理，冲垮了秋天的理性，一切都变得不合常理。
“如果，我有父母，又不缺吃穿，不用为以后发愁，我会接受八折。”
秋天凝视着海泽，直视着他。
“这又没什么！”海泽道。
“对，这没什么，对于你来说当然没什么。”秋天平静道。
泪是热的，脸是凉的。
你怎么会懂我此刻在想什么呢？
海泽这次没有上前，坐在原处，目光随着滑落的泪珠落在秋天瘦尖的下巴上。
直到泪痕干涸，海泽才起身。
秋天目光追着，直到看不到人影，才收回，眼皮微颤，垂眸。
熟悉的脚步声又响起，秋天以为是幻听，还没抬起头，泛着热气的毛巾就落在脸上，慢慢擦拭。
秋天抬头看着海泽紧绷的嘴唇，一瞬间他想吻上去，可理智告诉他，不行。
秋天本来都不想哭了，毛巾上的热气烫得他的心在发颤。
眼泪越擦越多。
海泽叹了口气，继续，擦完又流出来，最后海泽用干涩的嗓子道：“别哭了。”
“我们会是一辈子的亲人，我永远是你哥，我事事挡在你前面，不是因为别的，你是我弟，你看别人家的弟弟出事了，我挡在他们前面吗？”
可能是海泽的语气认真，表情也很严肃，秋天泪眼婆娑地摇了摇头。
“但今天，我不认为我做错了，所以，秋天我不会道歉的。”海泽捏着早已凉透的毛巾，看着秋天的瞳孔道。
说完，也不等秋天的回复，转身往外走。
秋天想追出去，临了又收回迈出去的脚。
没一会儿，拖拉机的声音由远及近，海泽将车开进秋天家院子里，准备卸煤。
秋天换身衣服，拿起铁锹，去卸煤。
天色越来越晚，风越来越凉，秋天洗过澡，身上的水气还没干，被风一吹，跟冬天穿条秋裤在外面没什么区别。
趿拉着拖鞋，以极快的速度穿过院子，冲进卧室。
还没稳住身形，就见海泽穿着一身红靠在炕边，这一眼让秋天觉得自己是不是洗澡时间太长，缺氧了。
过了半晌，秋天才被海泽拉回神思。
“怎么了，买来不就穿的！”海泽从手机上收回视线，上下扫视一圈道：“去，你也穿上。”
明明是平静且带着命令的语气，却让秋天听出了不一样的感觉。
霎时，脸蛋跟滴血一样。
手里绞着毛巾，拉开衣柜，套出装在袋子里的保暖衣，微低着头上炕。
“哥，你咋来了？”秋天坐在另一边，撕开袋子边套衣服边问。
“还不是陪你，省的你又钻牛角尖。”海泽关掉手机，注视秋天磨蹭的背影：“明天降温，把保暖衣穿好。”
说完钻进被窝，躺在炕上看秋天换衣服。
还是太瘦了，身上就剩骨头了，以后得好好吃才行，海泽不断腹诽。
见秋天换好了，海泽起身关掉灯：“睡觉。”
秋天：“……”
才八点。
“哦”
今天怕是海泽睡得最早的一晚。
秋天实在睡不着，转过头轻声道：“哥，你睡了吗？”
海泽翻个身，表示自己没睡。
“哥，运动会，你想报哪个项目？”秋天道。
海泽以为他会继续解释白天的事，谁知道话题跳转也太大了。白天的事还没个结果，晚上就开始另一件事。
“报三千和四百米接力。”海泽没好气道。
“哦”
接着海泽反问：“你报什么？”
秋天因为晚上两人穿红保暖衣的事，心里早美了，这会儿讪讪一笑：“我不报，我给你加油，我给你写通讯稿。”
海泽一猜就知道他不报，高一的时候就没报，也幸亏没报，要不然他都看不到秋天飒爽的英姿了。
海泽今晚的沉默寡言，让秋天以为他还在生气，也不再说话了。
只是往海泽旁边挪了挪，挨着他，头抵在海泽的肩膀上。
身上的保暖衣的确很暖和，秋天的心却在漏风。
他不想再被抛弃一次了。
耳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海泽才敢转头瞧，借着冷白的月光，只见秋天抱着他的手臂，头抵在上面，两人皆是一身红，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想起白天这双眼睛流了太多泪，海泽就情不自禁地将手机覆在上面，温热的，能感受到眼球，有时微微颤抖，大概在做梦，只是不知道梦里有没有我。
今天的事，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秋天为什么会哭，他想大概不是真的因为八折。
既然秋天不想说，他也不会去勉强。
看着秋天的睡颜，瞬间，海泽想开了，就陪他考大学吧！
能多陪你一天就多陪你一天，只是盼望你不要将心底的秘密说出来就好。
运动会这天，天气格外冷，不过由于是两校合办，气氛十分热闹，二中地方大，所以最终决定在二中举办。
秋天老早就去看台占好位置，就等海泽来了。
不过很快愿望就落空了，位置按班级坐。
一旁的女生闻言，带着充满怨气的语气道：“啊，我都想好和我对象坐一起了！”
另一个女生无所谓道：“这有什么，哪次运动会开到一半，位置不乱了。”
“对啊，到时候我去找他。”
秋天听完，没忍住道：“对啊。”
“秋天，赶紧，开幕式快开始了。”李笑丞头伸进教室喊道。
秋天在今天的开幕式上举牌，这还是他自己毛遂自荐的，为的就是能让他哥看见他，就算不报项目，他也能上场。
叮咚，手机传来声音，秋天看见海泽发来消息安慰自己：“不要紧张，我给你加油！”
还没看完，第二句消息又来了：“记得穿暖和，今天吹大风。”
“也是服了，每年运动会不是阴天就是吹大风。”
秋天刚回复完“知道了。”
又接着道“就是。”
李笑丞等了会儿，还不见人，伸进来催促：“秋天？！”
“别和你那情哥哥聊天了！”
被拆穿的人，连忙关掉手机：“来了，来了！”
说完，忍不住狡辩：“没和我哥聊。”
李笑丞没好气地嗤声：“对对对，你说的对，赶紧过来吧。”
因为是两个学校合办，学生非常多，仅一个开幕式就持续了两小时。
临到秋天的班级时，坐在班级前面的孩子霎时坐直了身子，拿出手机随时待命。
“接下来到来的是隆县第二高级中学高二六班，他们踩着青春洋溢的步伐向我们走来。少年意气，比风更烈，青春锋芒，比光更亮。他们将以汗水为墨，在跑道上写下整个青春最滚烫的一笔！”
秋天迎着介绍词的声音，举着印有“高二六班”的牌子，嘴角带着标志性的笑容，走过主席台。
经过海泽所在的班级时，秋天忍住想撇过去的眼神，手脚僵硬，差点同手同脚，旁边的海泽举着手机一顿猛拍。
海泽不努力学习，得到的唯一好处就是有一双视力清晰度拉满的眼睛。
秋天举着牌子的手腕处露出一节红色袖口，海泽透过手机镜头，多停留了几秒。
运动会办的比较大，连开一周，这下可把两个学校的学生美死了。
别说学生，就连老师，这几天都和颜悦色。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手机掉电有点快，校外商店的老板准备了好几个插排和手机充电器。
就这，还要跑快点，要不然都抢不上，比中午抢饭都激烈。
海泽每次卡着时间点，带着秋天老早蹲在校门口，时间一到就往商店冲。
秋天简直叹为观止。
就连一向看不惯海泽的李笑丞，都求着海泽。
什么私人恩怨，通通站一边。
只是一点让李笑丞不放心，他怕手机丢了，虽然这是他妈用过的二手货，但在他心里，这就是心肝。
睡觉都要抱怀里。
海泽最讨厌的就是李笑丞婆婆妈妈：“所以，你充不充？”
李笑丞握着手机，迟疑道：“可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海泽打断：“充不充？不充我走了！”
眼看海泽真的没有一丝感情的转身，李笑丞连忙拉住：“充充充，我充！”
说完把手机往海泽手里一塞：“我请你吃粉面菜蛋。”
海泽倒也不客气：“行，我吃金汤肥牛味。”
“好。”
视线落在秋天身上，脸色一舒展：“秋秋，我请你吃烤肠。”
李笑丞说完，紧接着又道：“不许拒绝。”
观看完全场的陈子阳，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尽请人吃着不值钱的东西。”
“亏你舅还是个煤老板。”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红内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