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订婚宴 你想跟我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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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建议配合食用的bgm：风与花
猫头鹰们顶着风雪，从四面八方衔来包装各异的礼物，把朋友们珍贵的心意堆砌在莎菲克庄园的圣诞树下。
艾玛送了我一把她手工雕刻的木梳，栩栩如生的藤蔓姿态万千地缠绕其上。埃文则送了我一本书——《阴鸷幽灵的掌心宠》——梅林啊，看来前段时间我们的闲聊让他不幸误会了我的品味……
莱姆斯寄给我一份他魔法史笔记的拓本。真是观察敏锐！他肯定也注意到了我在图书馆对着论文焦头烂额的窘迫。这样一来我就不用去“借鉴”埃文的作业了。莉莉则给了我一小瓶她自制的莓果风味缓和剂，按照我的口味往里面放了多多的糖浆，以及一张配色清新的贺卡：“圣诞快乐！好梦常伴（爱心）。”
雷古勒斯此前送给我的礼物，我特意留到了现在才拆开。是一个小巧的八角形玻璃盒子，里面盛开着一朵娇艳欲滴的永生花，另附简单的说明：“防潮特供款。”看来他还记得我曾经在信里提到过寝室比较潮湿的情况。我寄给他的则是一套新的巫师棋，据说这些棋子鲜少对棋手的策略做出任何反抗与批评……希望不是虚假宣传。
至于西里斯，就像他此前宣布的那样，没有给我寄圣诞礼物。
维奥莱塔甚至都不肯把给我买的裙子用礼盒包装一下！她举着两条风格迥异的裙子走过来，让我从中选一条。我选择了缎面流光的那条银色长裙。
“好大方呀，亲爱的姐姐。这两条都是我的圣诞礼物？”
“哈哈，当然不是。”她把另一条层层叠叠的浅蓝色纱裙收起来，残忍地打破了我的妄想，“另一条等你生日的时候再给你。要是尺寸小了，就送去改一下。”
高看她了。我虚伪地对她微笑了一下，回自己的房间去试穿裙子。
窗外飘落的细雪渐渐停了。小精灵把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搬上餐桌，蜂蜜烤火鸡、香煎牛肋排、丁香熏火腿、牧羊人派、约克郡布丁、伊顿杂拌、百果馅饼……在壁炉暖洋洋的烘烤中，幸福几乎使我目眩神迷。
母亲艾莉诺拍开我偷偷伸向雪利酒的手：“别想，希尔薇娅。热可可、苹果汁和姜茶饮，你选一个吧。”
父亲乔纳森默默地把维奥莱塔手边的热红酒向餐桌边缘藏了一点，维奥莱塔眼疾手快给自己倒了半杯。看在父亲今早刚给我发完零花钱的份上，我假装没看见，大发慈悲决定不对此二人进行检举揭发。
第二日，我们整理好仪容，坐上了前往马尔福庄园的马车。
卢修斯今天真是意气风发。他的白金长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扎起来，比我的礼服裙更加流光溢彩。纳西莎挽着他的手，高高地昂着头，脖子上硕大的宝石在灯光下反射着夺目的光彩。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挂着笑，作为主家招呼着满堂宾客。他因兴奋而产生的薄红在他苍白的皮肤上体现得尤为明显。
同样春风得意的还有布莱克家。沃尔布加夫人举着香槟和来宾热络地聊着天，她的黑袍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纹饰。奥赖恩·布莱克沉默地站在她身旁，看上去作用和她镶满了钻石的手包没有两样。
贝拉特克里斯·布莱克去年在那个人的授意下嫁给了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纳西莎又将要与马尔福联姻。布莱克家的势力得到了极大的稳固，如今正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之时。
不过，贝拉在纳西莎之前本还有一个妹妹。安多米达·布莱克，她在今年毕业后突然人间蒸发了——我听说布莱克家已经将她除名——
私奔。流言窃窃地传播着。
他们说，她爱上了一个低劣的麻瓜种。傻瓜，败类，叛徒。哪里比得上两个脑子清醒、识大体的姐妹？
我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如何。但是，如果真如流言所传，安多米达是跟随所爱之人离开了这脏污纳垢的纯血交际圈，我想我们这些人的评价于她而言也就只如过眼云烟，无足轻重了。
我天真地祝愿每个勇敢、自由的人都能获得幸福。可是，引到幸福的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尤其是在这样的世道……
幸福是易碎品，奢侈品。因此每得到一点儿，我都小心翼翼，视为珍宝。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我转过头，西装笔挺的埃文语气欢快地跟我打招呼。在他的身侧，熟悉的人对我抿嘴轻轻一笑。
是雷古勒斯。
他穿着一身银灰色的燕尾礼服，和他沉静的眼眸相得益彰，脊背挺得笔直。绒黑的发丝用发胶梳理得整整齐齐，我想笑，觉得他小大人般地故作老成，实在很可爱。
“好巧，雷古勒斯。你的礼服跟我颜色很搭嘛。”我伸手虚虚地在他头顶比划了一下，“恭喜你，一点儿没长高。”
“是长高了一点儿。”他干巴巴地说，“只是因为你也长高了，所以才没感觉到。这和把身高记录在树干上有什么区别？”
我不能放弃这个逗小孩儿玩的机会：“雷尔小朋友，这三个月很想念我吧？叫声姐姐我下次就给你把信写长点。”
“不太想。不叫。”雷古勒斯盯着面前人□□错的衣摆，耳根慢慢地爬上一抹红。
哎呀，一点都不诚实！远远不如写信给我的时候坦率嘛。
“雷尔小朋友，那你有没有想埃文哥哥呀？”埃文来劲了，在一边挤眉弄眼。他比我还要先认识雷古勒斯，他们俩也是私交甚笃的好朋友，“怎么不喊我给你写信啊？”
“求求你们别再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了，我要吐了。”雷古勒斯客观地评价。“不跟你通信是因为你写信很无聊。”
这是真的。埃文给我们写信像报流水账。八点被小精灵从床上叫醒起来洗漱；早饭吃的是班尼迪克蛋配牛油果吐司，外加半杯燕麦奶；吃完收到了今日份的预言家日报，体育版块的新闻报道的是……
行了，就回忆到这里吧。总之我们对他的日常生活真的没有那么大的兴趣。或许只有他未来的女朋友会对他的日程时刻表抱有那么大的探索欲和好奇心。
我们就这样躲在人群边缘聊了一会儿诸如此类没什么营养的话题，并见缝插针地品鉴一些餐台上摆盘精致的小点心，偶尔在意见不合时向对方的品味发表一些刻薄的点评。
水晶灯在头顶洒下摇曳的影子。宾客们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大厅里，空气里飘洒着香料的气息。衣香鬓影间，情报和利益进行着静默的交换。
一直到舞会开场前，我都没能在人群中捕捉到西里斯的身影。他该不会干脆就没有来吧？作为布莱克家的继承人，缺席堂姐的订婚宴可有些失礼。不过他做过的失礼的事也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件。
乐队奏起悠扬的舞曲。卢修斯与纳西莎携手步入舞池。在开舞的未婚夫妻之后，更多男女随着节拍滑入旋转的浪潮。
我在埃文发誓不会踩脏我新买的白皮鞋之后勉为其难地答应和他跳了两曲。然后是和一些相熟的同龄孩子，我在交换舞伴时百无聊赖地分心惦念着刚刚跳舞前吃过的云朵舒芙蕾。
我找了个整理头发的借口，顺利地溜出了舞池。在甜品桌旁，我和同样溜过来补充能量的维奥莱塔对视了。
“布莱克去哪了？”她皱着眉头把她盘子里咬了一口的柠檬小挞拨弄到一边去。我也觉得那个有点儿太酸了。“今天这也算他们家的半个主场，出于礼貌他也应该邀请你跳一曲。”
我意识到这个“布莱克”指的应该是不知所踪的西里斯。
“谁知道？谁关心？反正不是我。”我给维奥莱塔推荐了我心心念念的舒芙蕾，“我巴不得他就这样一直无视我呢。时间一长，妈妈就能以他不把我们家放在眼里为由体面地退婚了。”
“那你也得开始关心别的男孩儿了。你明白的吧？大多数你未来可能的结婚对象，都在这个宴会厅里了。当然啦，哪天你要是带回来一个混血或者麻种，爸妈也不至于把你逐出家族。”
坦白来说，我认为我爱上非纯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虽然无法避免地存在一些刻板印象，但我绝对没有瞧不起他们。相反，我认为他们之中的很多人都有着不可否认的才华。包括莉莉，包括埃文那个不近人情的混血室友斯内普。说起来，出人意料的，这两个人倒也是好朋友呢。
个体之间的差异远超群体。这些“窃取魔法”的人之中，有些成为了或即将成为名留青史的伟大人物。碌碌无为的纯血子弟，以及败落后已然销声匿迹的家族，却也屡见不鲜。
然而，观念和背景的差异同样也是无法被轻易忽视的。我认可麻瓜的科技水平与生活方式，却不代表我想融入他们的社会，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请原谅，我其实是一个娇生惯养的、不愿意耗费心力了解新鲜事物的人。我只想明哲保身，安安稳稳地维持目前的生活状态。说我怯懦也好，说我守旧也罢。只要我和我爱的人平安幸福，我并不在意无关之人如何看待我。
不过，维奥莱塔都不急，我急什么？
“那你也得从在场的男孩里挑选未来丈夫了咯？”我不服气地戳了戳她。
维奥莱塔没有立刻回答我。令人不安的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我惊慌地看向她：
“不会吧？维奥莱塔，你爱上麻瓜了？”
她在我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那倒没有。我还没有喜欢的人呢。不过嘛……”
“我其实在考虑，要不要离开英国生活。”她无视我惊诧的眼神，自顾自地在她已经变得一片狼藉的餐盘里搅弄着，“薇娅，我年级比你高一些，对校内和校外一些形势的变化，也察觉得比你要早一点。我们家恐怕是不可能一直这样保持中立的。”
“要么臣服，要么反抗。或者，还有第三种选项……”
逃跑。
我们无言地并肩站了一会儿。维奥莱塔拍了拍我的肩。
“别太舍不得我。想我就来看我，我一定在家里给你专门留一个房间。”她终于舍得把那盘可疑的混合物丢掉了。理理袖口，理理裙摆，她转身重新向着音乐传来的方向走去，把我一个人留在原地。我慢慢吃着自己盘中的小点心，转转脑袋，在观察四周时发现了一位稀有度较高的神秘嘉宾。
西里斯穿着一身剪裁优良的丝绒礼服，却将领口扯得松松垮垮，本该是领结的位置空空荡荡。一绺微卷的黑发从脸侧吹落下来，看不清他的神情。他半倚着墙，藏在立柱的阴影里，对这种场合表露出显而易见的厌烦。
四目相对。他很快地移开了目光，一如他的眼神扫过挂在墙上的那些装饰画。
我想，今天他不会邀请我跳舞了。
我收拾好自己，回到宴会的中心。
已经有人在等我了。
雷古勒斯向我伸出手，微微躬身，故意压低嗓子，做出一副十分郑重的模样：“我能有幸邀请你共舞一曲吗，莎菲克小姐？”
我的眼睛乐得弯起来，把手轻轻地搭在他的手心上：“我的荣幸，先生。”
前进，后退。轻巧的托举。
旋转，旋转。无尽的旋转。
直到崭新的皮鞋沾上被风扬起的灰尘，丝绸手套也染上另一个人的温度。
克制的、心照不宣的微笑，渐渐演变成了真诚的、悄无声息的大笑。
我们还不过只是两个孩子。
在故事的最初，我们都还不过只是孩子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订婚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