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邹小姐（一修） 柒雾好奇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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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雾以为小公子给的只是能用，没成想竟然是上好的纸张。
因为惊讶他的大方，她忍不住悄悄抬眼。
八九岁的小孩该是如何模样，市井里多得是，乡下漫山遍野跑的也是，见得多了就以为都是那样的，可人和人生下来就天差地别。
身处其中，就能深刻感受。
快速的一眼，不敢多看。
苏逾白看出了她的意思，气笑了，他顺起手边一个香囊冲她砸过去。
驱虫特调的药香扑面而来，柒雾闭上眼，身体僵硬，躲都不敢躲。
来嬷嬷教规矩时，因她的躲避就训过。
香囊砸在额间，梳好的发被砸出碎发。
柒雾又匍匐下去，苏逾白冷嗤一声，“我这里不收垃圾。”
“奴婢有错。”
那些普通的纸张是垃圾？
什么意思，大公子就收了？
柒雾不晓得他又发什么疯，自己确实有错，怎么就忘了，那是主子。
在心里又提醒了自己，她越发恭敬告罪。
只是终究得了好东西，施舍也好，嘲弄也好，不用她花钱买的都好，听些阴阳不算什么事。
“你最好真的知道自己错在哪。”
“奴婢再也不敢，主子素来宽厚，奴婢感激不尽。”
苏逾白深深看她一眼：“写吧。”
这算什么事。
柒雾跪在地上练字，心里腹诽，面上看不出。
腹诽自己走了这条路，从良籍入奴籍，竟然还想着要面子，要自尊，要这要那。
白染啊白染，你要做的首先就是适应什么是下人。
膝盖的不适感传来，她想，现下当下人的第一个警告提醒，莫不就是坏了膝盖。
跪着开始练字，好坏，都是她的选择，她心里求来的，不委屈。
苏逾白抽了一本书躺上摇椅，余光扫去，是本兵书。
和寻常兵书不同，这书是大小姐画的，栩栩如生，活灵活现，通俗易懂，旁边还有大公子的批注，是今年送给他的生辰礼之一。
屋内安静，柒雾不晓得自己要写多久，这样的姿态跪久了实在难受，她稍稍动了动，瞧见扔在旁边的纸张，脑子里有了个主意。
书案前的成江却在这时落了笔，好似想起什么，开口朝苏逾白道：“主子，小的今日在外头，听见楚公子身边的庆元说，邹家大小姐过几日就回京了，大······”
说到这，他欲言又止，看向跪在地上写字的人。
苏逾白听到那个称呼立刻撑起身体，正要问，见状也看她一眼，突然笑了。
慢悠悠躺回去，他合上书，扔在了桌上：“什么你能听什么不能听，不懂吗？”
语气不悲不喜，只是寻常发问。
柒雾心下松了口气，边起身边道，“奴婢告退。”
踉跄两步，苏逾白看得皱眉，又听她道：“主子，您的废稿可以给奴婢吗？”
柒雾发问时，脸上怯怯生生，瘦弱的身体在刚好合身的衣物下更显单薄，只能瞧见上半张脸，一双眼睛黑得发亮，带着期待与欢喜。
？
苏逾白歪头看她，乖巧可爱。
“你什么身份，还想要我的字。”可甚至都不愿意装，下一秒话语恶劣，“白染，别忘了你是谁。”
她折好整理过的练字帖被小公子拿回去撕了个粉碎，柒雾不悲不喜，只是顺从的，习惯的，恭敬的。
“奴婢有错。”
退身出去，紫鹃在给小狸花梳毛。
柒雾深呼吸，重重吸气，又重重吐气，乌云不知何时聚起，晚些或许会下雨。
她没有打扰紫鹃，步伐很轻，回了自己的屋。
小狸花掉毛，迎面的猫毛如此准确，她已经习惯了，到床上重新上药膏，绑上护膝。
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要跪。
枕边的护膝已经要收尾，又欠成江一次，柒雾想。
他的开口不管有意无意，就是帮了她。
自己的小包裹里还放着长澜给她的布头，有块藏青色的，没什么花纹，刚刚好能做个香囊。
书上有句话，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皇帝对臣子，上位者对下位者。
什么是奴婢，没有尊严，那就是奴婢的第一重。
下跪，有人极其看重，有人毫不在意。
谁在意，谁看重。
她不再想，收拾好自己，出去同紫鹃说话。
苏逾白看着人出去，对满地的碎纸表情浅淡，成江自认为太了解主子，以至于有时候生出无奈。
“您气大公子帮柒雾说话，又何必赏了人，还非要做恶人。”成江道，“主子，小的觉得，柒雾对大公子是没那个胆量肖想的。”
“我自然知道。”苏逾白道，“只是世上人总是容易被养大胃口，看她，还敢要我的字。”
“主子，楚公子家里的事，柒雾那丫头并不清楚。”成江解释。
下人里头，唯有亲信一两人晓得，又都是嘴严的。
苏逾白看他一眼：“你倒是心善得很，那丫头恐怕很感谢你吧。”
“我的主子啊，哪里说的话。”成江哭笑不得，转而道，“咱们院里就柒雾从外头来的，小的是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正是因为就她是从外面来的，我才肯用。大夫说她的膝盖不好，一个下人的膝盖还不好，这么金贵，以后谁敢让她跪。”
成江没应，却听出了言外之意。
“她是幸运的，能够遇到主子。”
“呵。”
她怕不会觉得。
下人不像下人，贱民不像贱民。
“好了，邹家大小姐怎么回事。”
门外的柒雾也在向紫鹃求问。
紫鹃年岁也不算很大，但知道的不少，左旋忙完，也兴趣盎然地拖着人就去屋里说。
开着门，主子叫也能听得见，人来人往也看得见。
院里事少，下人们也算清闲。
别的下人刚刚被主子训了都战战兢兢，左旋这人有意思，完全的左耳进右耳出，什么也不怕，但也从来不出错。
柒雾意外的是，左旋知道的竟然比紫鹃多。
“有什么好惊讶的，你以为左旋这么些年白混的。”紫鹃笑道。
邹家大小姐作为贵女没什么特别，特别是她曾订了好几门婚事，门门没成。
第一门亲事，太子侧妃。
第二门亲事，楚青砚正妻。
第三门亲事，苏初霁正妻。
三门亲事，无论哪一个，都让京中艳羡，可三门亲事，没有任何一门成了。
最后一门亲事退了后，邹家大小姐毅然离京，奔赴边关外祖家。
“这些婚事不成，可不是因为男方，而是邹家大小姐。”左旋道，“她最崇敬曾经的长公主，行事之风也像。”
“我对邹小姐印象深刻得很，当年和咱们大公子定亲后，她上门来见公子，也叫夫人在场，问大公子认为婚姻是什么，得了答案后没多久，就让人来退婚。”紫鹃说道，声音不大。
柒雾双目都睁大了些：“这么······潇洒，怎会能够屡次有好姻缘？”
至少是世人眼中的好姻缘。
“家底够厚，又有圣上的偏袒，婚事罢了，自然可以随性。哎，我们这样的，完全不能比。”左旋感慨。
“夫人不是承诺了，你若是有看上的，就给你安排，备一份厚礼。”紫鹃听母亲说过这事。
左旋哼哼，双手环胸，“我才不嫁人，我已经给夫人说了，一辈子伺候小公子。嫁人有什么好，他们能为了我，不过是为了我前头的主子，我一个人过惯了，才不要自讨苦吃。”
柒雾捂嘴笑，“姐姐这么大决心，真要自梳？”
“那当然是真的，我家里人都没了，嫁人被欺负了都没地方哭。”
“我看是你年纪小，等过几年保准后悔。”紫鹃揶揄。
“我可不小了，已经十五了，倒是你们两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三个人闹腾了一会儿，柒雾心上的烦闷散了个七七八八，对邹大小姐的回京没什么想法，唯有几分好奇，该是怎样的女子。
她想起大公子的模样，又好奇太子和楚大公子。
名声在外的人，容貌一贯被女子们亲睐。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邹小姐（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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