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真遐想》小海豹爱吃薄巧

6、006面包 吃面包

　　没有办法光明正大出校门，姜蕴子身子羸弱，翻墙出去更是天方夜谭。

　　眼下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去学校的小超市买吃的，二是去食堂。

　　现在离下早自习还有二十多分钟，姜迟宵提议提前去食堂吃饭，早吃一会儿不用跟别人抢，吃完也可以再商量商量石碑补漆的事情。

　　姜蕴子也不挑，她在上京念的那所高中食堂很豪华，有不少好吃的。她对食物的期望值很低，觉得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七中只有一个食堂，采用的是半配餐制。也就是肉类限量，由食堂阿姨来给学生盛，其他的学生自己盛。

　　而早上唯一的肉在包子里包着。

　　姜迟宵似笑非笑，唇角压着点儿痞气，说：“随便挑，想吃什么都行。”

　　姜蕴子扫过两排各种各样的咸菜鸡蛋和米饭馒头包子，目光有点儿呆滞，一时间不知道该吃什么好。

　　她问：“你请我吃食堂吗？”

　　他慢悠悠从最前面挑了一个稍微干净些的盘子出来，走到满满当当盛着菜的大铁盘前，侧头斜睨她，眼中是满溢的笑，说：“我也想请你吃其他的。想吃什么尽管说，我帮你夹。”

　　七中的食堂是鸢海市普高里出名的难吃，如果七中敢认第二没有人敢认第一。

　　他平常不吃食堂，但是想逗她玩玩，看她的反应很有趣。

　　姜蕴子实在是觉得不太好受，想了想，说：“嗯……帮我拿个素包子吧，谢谢你了，其他的都不要。”

　　话音刚落，硬邦邦的包子砰的一声落进了盘子里。他用夹子敲敲包子，抬眼看向她，语气散漫说：“需不需要我帮你打包？”

　　姜蕴子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硬的包子，她能想象到自己坐在这里啃硬包子的模样，应该会很难看。

　　她点点头，说：“如果方便的话。”

　　打饭的胡阿姨这会儿才到，她刚好听到两人的谈话，去拿不远处的了一个食品袋过来热情地把包子给装起来。

　　她把包子送进姜蕴子手里，脸上乐得开了朵花，说：“小同学，你是来拍电影的吗？”

　　大老远她就看见姜蕴子了，女孩是一眼让人觉得惊艳的漂亮。再加上她打扮了一番，老师还没来得及管她的发型，看起来不像是七中的学生。

　　在七中化妆和散发都是不被允许的，有老师定期检查，发现会给对应班级扣分，班级分数低班主任在开班主任会的时候会受到领导的批评。

　　但姜蕴子并不知道这些，姜蕙雨也懒得交代太多。

　　鸢海市是一座美丽的海滨城市，近些年有不少剧组过来取过景。就算是七中这样并不算特别好的学校，也能有机会。理所当然，胡阿姨以为姜蕴子是来拍剧的女演员。

　　“阿姨，这次不是。我是这里的学生。不过也有可能，以后要是来拍戏，我一定先跟您打招呼。”

　　姜迟宵伸手一把将塑料袋里的包子夺过来，抛到半空中，包子在塑料袋逼仄的环境里艰难生存，很快又重重落回他的掌心当中。

　　他假装不悦，问：“阿姨，我就不能拍电影吗？”

　　胡阿姨知道姜迟宵什么德行，瞥了他一眼，说：“好好学习吧，成绩那么差拍电影肯定不要你。到时候人家一看你考倒数第一就不会看了，怕笨会传染。”

　　姜蕴子忍不住笑了，她用手捂住嘴，眼睛弯成月牙。与他视线相接，她大方迎上，丝毫不怯。

　　他一开始怎么会觉得她是个胆小畏缩的人，现在看来那只是她想呈现给老师的样子而已。

　　隔着袋子捏了捏包子，他不觉得她会吃，说：“阿姨，今天有没有面包，太硬了。”

　　胡阿姨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法式小面包递给他，说：“这孩子还挑上了？哪天吃的不一样？”

　　姜迟宵把包子揣进兜里，伸手轻扯姜蕴子的袖子，把小面包塞进了她空荡荡的袖管里，嗓音懒懒散散说：“给她吃。先垫垫，中午出去吃。”

　　她用另一只手隔着袖子拍了一下小面包，说：“谢谢阿姨，谢谢姜同学。还好今天有你们在，不然我可要晕倒了。”

　　胡阿姨高兴了，说：“这小妹妹长得好看说话又好听，阿姨以后多带点儿零食，想吃就来找阿姨。”

　　她抱住胡阿姨的胳膊，说：“阿姨对我也太好了，真羡慕阿姨的孩子。”

　　“哎呦我这衣服脏，别弄脏了你的校服。”

　　胡阿姨慌忙检查自己的衣服，怕身上的油蹭到她的身上。

　　她有个儿子，也是在这个学校读高二。但孩子嫌她在食堂干活丢脸，不叫她对外说他们是母子关系。平常她想给儿子送点儿什么吃的都不行，儿子一见她就躲得远远的，还屡次出言中伤她。

　　反倒是初次见面的姜蕴子，比她那个叛逆儿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还是女孩子更知道心疼人。

　　姜蕴子摇摇头，说：“不会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她想，如果当时姜婉禾没有抓住机会，她们是不是还会回到这里。姜婉禾会找一份普通工作，她们虽然不富裕但幸福地在一起生活。

　　可姜婉禾不会甘于做普通人，而她所有对未来美好的遐想，全都是妄想。

　　她已经实现了儿时的愿望，拥有了公主裙和闪亮的皇冠，住在很大的房子里。

　　可她心里还是好难过，她明白，人总是不满足的。

　　姜迟宵虽然不想打扰温情的画面，但他看了看时间，对胡阿姨说：“我跟她先走了，马上到饭点儿了，我们不耽误您的工夫了。”

　　胡阿姨摸摸姜蕴子的脑袋，说：“去吧，别被他带坏了，阿姨不舍得看这么好的孩子学坏。”

　　姜蕴子挥挥手道别，说：“姜同学其实是个很善良的人，不坏。”

　　姜迟宵听她的话听乐了，她似乎热衷于给身边的人发好人卡，即使是他这样的人都能得到一张。

　　胡阿姨是痛心疾首不愿看到他放弃学业才会说他学坏，是打心里为了他好。

　　他身边的大部分人都不想他好，祈祷千遍万遍他挥霍家里的钱混吃等死，当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

　　想看他就堕落给他们看，反正不会有太多人真心对他产生期待。

　　在喧嚣的人群来临之前，姜迟宵带着姜蕴子躲到了学校一个安静的角落。这附近是医务室，离着教学楼有段距离，鲜少有人过来。

　　他们需要补漆石碑就在长椅对面，是往年考上名牌大学的校友捐赠的，经过风吹日晒带上了岁月的痕迹，颜色暗淡。

　　姜蕴子撕开面包的包装，咬了一小口，熟悉的甜蜜味道瞬时充满了口腔。她上一次吃这个小面包已经是很久之前了，久到那个时候的她还没有太多烦恼。

　　那个面包很小，她吃得也很慢，似乎在细细品尝。她将长发别到了耳后，侧脸精致完美。

　　她的一举一动都像精心设计过。

　　姜迟宵没坐下，状似不经意抛出一句：“你想当明星？”

　　她咽下嘴里的东西，看向他，反问道：“嗯，你觉得我可以吗。”

　　他微微低头，目光坦荡扫过她的脸，说：“当然可以。”

　　他不怎么了解娱乐圈，但她形象很好，相处下来性格也不错。虽然学习成绩与他不相上下，可还有进步空间。

　　半天她才吃完面包，于是起身，把垃圾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姜迟宵这时候坐下了，她站在他面前，就显得居高临下了。

　　她说：“是这样的吧，我原本也很坚定。我以前是童星，不过现在没有人记得我。漂亮又优秀的人那么多，我不确定我可以。”

　　姜蕴子去上京不久之后就被星探看中，签了公司演过几部现在知名度还不错的电视剧电影。

　　她是有机会一直在大众视线内的，但姜婉禾忽然强制她退圈安稳学习。现在又给她制定计划，几年之后要成为当红小花。

　　姜婉禾不在意别人讲姜蕴子关系户走后门，相反想要给她立这样的人设，把她打造成不争不抢但心怀梦想的富家千金。

　　最受折磨的还是她，一直不得安宁。

　　“你……”

　　姜迟宵没想到她会告诉自己从前的经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指尖轻敲长椅边缘，沉闷的声响隐没在嘈杂的万物之音中。

　　她从始至终表情都很轻松，说：“我已经无路可退了，如果努力没有用就享受吧，至少明天不能比今天过得更差。”

　　生活中处处都是姜婉禾的眼线，她不敢表现出一丝懈怠，生怕姜婉禾会因此为由头训斥她。

　　她终于，终于可以隐晦地表达内心中的想法了。不管姜迟宵会不会听进去，她说出来心里舒服很多。

　　姜迟宵指尖顿住，敛了方才的几分漫不经心，沉默下来。她与他的生活态度全然不同。她的话他听进去了，明天不能比今天更差。

　　他没有努力，也没有享受，外界再纸醉金迷内心都是一片荒芜。

　　姜蕴子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给姜迟宵发了两百块的红包，说：“我给你发个红包，麻烦帮我转交给那位同学，补漆的事情就拜托他了。”

　　感觉补漆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她还是去教室听课好了。

　　姜迟宵收下转账，抬眼看向她，又扯出他一贯的那个笑，挑眉道：“你也麻烦我了，怎么不给我发？”

　　她动动手指又发了一个同样的数额过去，说：“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我现在补上。”

　　实际上，她只要心意带到了就可以了，也就是表面功夫要做好，至于是不是能到对应的人手里，她不在意。

　　他也没把钱退回去，凑近半步，顺手拽了一下她校服肩膀处不太平整的地方，说：“不白收你的，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我在六班。”

　　她点头，说：“就在隔壁班，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