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晚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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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铃声像一根细针，轻轻戳破了操场里黏糊糊的暮色。
何青扶着许沐往教学楼走，脚步放得很慢，刻意迁就着对方刚才崴到的脚踝。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像一段反复拉扯的心跳。
他手肘上的擦伤还在隐隐发烫，刚才冲出去时根本没知觉，此刻每动一下，都清晰地提醒着刚才有多失态。
“真的不用去医务室吗？”许沐又问了一遍，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没散去的后怕。
“小伤。”何青低头看了眼自己渗血的手肘，又飞快移开视线，“不碍事。”
姚晓早就识趣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瞟一眼，嘴角憋笑憋得发酸，最后干脆加快脚步，把空间彻底留给这两个慢吞吞的人。
走廊里飘着粉笔灰和晚风混合的味道，靠窗的座位吹进来八月末尾最后一点燥热。许沐坐回自己的位置，从桌肚里摸出一个创可贴，犹豫了几秒，还是轻轻戳了戳何青的胳膊。
“给你。”
是草莓图案的创可贴，粉粉嫩嫩，和他这个人一样。
何青指尖一顿，接过来时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指，两人同时一僵。他低头拆开包装，笨拙地贴在伤口上，白色的胶布边缘翘起来一点，像他此刻乱掉的心跳。
许沐看着他笨拙的样子，没忍住弯了弯眼：“何同学，原来你连创可贴都贴不好啊。”
何青没反驳，只是耳尖悄悄泛红，融进窗外的夜色里。
他余光瞥见许沐运动裤口袋里那截露出来的书签，牛皮纸毛边被磨得软软的。那是他随手画的梧桐叶，本来只是夹在课本里当玩笑，没想到会被人这样贴身带着。
整节晚自习，何青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物理卷子上的电路图乱七八糟，脑子里反复回放的全是跑道上的画面——许沐掉下去的瞬间，手环飞出去的弧度，还有扑进怀里时，那股晒过太阳一样的味道。
“哪里不一样。”
他在草稿纸上反复写这四个字，笔尖把纸都戳破了。
不一样就是——
别人摔倒，他只会冷静地递纸巾；
只有许沐摔倒，他会连思考都省略，本能地冲过去。
校花都没有的待遇，不是特殊，是偏心。
是明目张胆，又不敢宣之于口的偏心。
下课铃一响，许沐立刻转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何青，等会儿再去操场好不好？”
何青抬眼：“去干什么？”
“去等你的手环啊。”许沐笑起来，“刚才飞出去了，我找了半天没找到。”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而且……那个盖板，你不是说要去报修吗？”
何青看着他眼底的期待，那些堵在喉咙口没说出口的答案，突然有了落点。
他放下笔，站起身，草莓创可贴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走。”
晚风再次卷过梧桐树梢，这一次，蝉鸣不再戛然而止，而是成了少年心事最温柔的背景音。
有些答案不必说出口，晚风知道，影子知道，你口袋里的书签，也全都知道
晚风再次卷过梧桐树梢，这一次，蝉鸣不再戛然而止，而是成了少年心事最温柔的背景音。
有些答案不必说出口，晚风知道，影子知道，你口袋里的书签，也全都知道。
可何青自己比谁都清楚。
他不是一时冲动，不是好心泛滥，更不是什么同学间的普通关照。
是从讲台前第一眼落下的视线开始，
是从同桌身边安稳的呼吸开始，
是从许沐笑着递来一颗薄荷糖开始——
他早就把所有的例外和偏爱，完完整整，全都给了眼前这个人。
何青低头，看向自己手肘上那枚格外显眼的草莓创可贴，指尖轻轻碰了碰。
一向冷静自持的学霸，眼底第一次翻涌着不加掩饰的认真。
他抬眼望向身边还在小声说着“手环一定能找到”的少年，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放心，有我在。”
夜色渐深，梧桐影动。
少年人的心动没有公式，没有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晚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