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沐风》爬来一只草履虫

31、晚自习

　　自那天自习课过后，两人之间那层看不见的薄冰，悄无声息地化了。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也没有刻意煽情的承诺，只是一切都顺着心意，慢慢回到了从前的模样，又比从前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珍视。

　　何青依旧话不多，却不再刻意躲闪，不再故意疏远。
　　他只是把所有没说出口的担心，全都藏进了细碎的行动里。

　　许沐的胃病是他最惦记的事。
　　从前他总觉得自己没资格关心，如今一旦放下心里的包袱，那些藏不住的在意，便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每天早上，他都会比平时早十分钟到教室。
　　校门口的便利店有热牛奶，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会凉得太快，最适合胃不好的人。他每天都会带一盒，轻手轻脚地放进许沐的桌肚里，像在完成一件无比重要的小事。

　　一开始许沐没在意，只当是偶然。
　　可一连几天，桌肚里都会准时出现温热的牛奶，他再迟钝，也明白了是谁放的。

　　某天早上，许沐特意提前到校，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见何青站在自己座位旁，微微弯腰，将一盒牛奶轻轻放进桌肚。动作很轻，很认真，仿佛那不是一盒普通的牛奶，而是一件被仔细呵护的宝贝。

　　听见脚步声，何青猛地直起身，耳尖飞快地染上一层浅红。
　　他有些不自然地收回手，垂着眼，语气尽量平淡：“你来了。”

　　许沐没戳破他的故作镇定，只是走到座位旁，拿出那盒还带着温度的牛奶，指尖触到温热的包装，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

　　“你每天都这么早？”许沐轻声问。
　　“顺路。”何青抿了抿唇，声音有点低，“买多了，喝不完。”

　　许沐忍不住弯了弯眼。
　　他太清楚何青的性子，明明是特意，却偏偏要说得云淡风轻；明明是满心在意，却不肯轻易把关心宣之于口。

　　他没拆穿，只是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淌进胃里，驱散了清晨的凉意，连带着之前胃痛留下的一点点不适感，都被这股暖意抚平了。

　　“很好喝。”许沐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何青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慌忙移开视线，只轻轻“嗯”了一声。

　　早自习的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走进教室，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人的桌角，安静而温暖。

　　下课间隙，许沐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橘子味的，是他一直喜欢的味道。他悄悄推到何青面前，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两人都微微一顿，又飞快地收回。

　　“给你的。”许沐声音轻轻的，“谢谢你的牛奶。”

　　何青低头看着那颗包装鲜艳的糖，指尖拿起时，都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发烫。

　　“以后不用偷偷给我带。”许沐趴在桌上，小声说，“也不用什么都自己扛着。你对我好，我知道，我也很开心。”

　　何青捏着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不是偷偷。”
　　“以后，都光明正大。”

　　许沐猛地抬头，撞进他眼底认真的目光里。
　　没有躲闪，没有回避，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教室里喧闹又热闹，可他们身边却像被隔出了一小块安静的天地。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
　　原来最安心的喜欢，就是这样——
　　我记着你的身体，你想着我的心情，彼此惦记，彼此照顾，在平淡的日常里，一点点把日子过甜。

　　那一整天，何青的口袋里都装着那颗橘子味的糖。
　　舍不得吃，却又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那股甜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作者有话说

　　[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