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沐风》爬来一只草履虫

27、早晨

　　周二的清晨，天刚泛起淡青色的光，许沐就提前出了门。

　　明明平时总是踩着铃声进教室，今天却莫名醒得格外早，心里像揣了颗轻轻跳动的糖，连脚步都比往常轻快。他还没走到约定的路口，远远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何青站在梧桐树下，背着双肩包，一只手揣在口袋里，另一只手稳稳提着一个白色的纸袋，安静地等着他。

　　风掠过树梢，落下几片微黄的叶子，少年站在晨光里，侧脸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看见许沐走来，何青原本平静的眼神轻轻亮了一下，脚步不自觉地向前迈了半步。

　　“早。”许沐先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轻软，耳尖微微泛红。
　　“早。”何青把手里的纸袋递过去，温度透过薄薄的纸张传过来，“刚买的，还热着。”

　　许沐接过袋子，轻轻打开，里面是他最爱吃的肉松面包，还有一杯温热的豆浆，连温度都刚好入口，显然是特意算好时间买的。他心里一暖，抬头看向何青：“你也吃了吗？”
　　“嗯，和你一样的。”何青点点头，目光落在他微微翘起的发梢上，停留了几秒，又轻轻移开。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清晨的街道还不算拥挤，空气里带着露水的清爽。许沐小口咬着面包，甜味在舌尖散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好吃。他偷偷侧过头，看何青安静走路的样子，想起周末在他家看到的旧照片，又想起自己家里暖黄的灯光，忽然觉得，原来两个孤单的人走在一起，连沉默都变得格外安心。

　　“昨天……谢谢你的牛奶。”许沐忽然小声开口，脸颊微微发烫。
　　何青脚步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用谢，你喜欢就好。”

　　他记得许沐所有的小习惯——不爱太甜的东西，喝东西喜欢温的，坐位置会选靠窗的一边，写字时指尖会轻轻用力。这些以前不曾留意的细节，在知道了他的过往之后，变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让人心疼。

　　许沐低着头，指尖轻轻捏着豆浆杯，心里甜甜的，又有点软软的。他从小就习惯了小心翼翼，习惯了不麻烦别人，可在何青面前，他不用刻意伪装，不用强迫自己开朗，哪怕安安静静的，也会被好好照顾。

　　快到学校门口时，迎面碰到了朝然和姚晓。姚晓一眼就捕捉到两人手里同款的早餐，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凑过来挤眉弄眼：“可以啊你们，现在都一起买早餐了？进展够快的啊。”

　　许沐瞬间红了脸，连忙往后缩了缩，差点撞到何青身上。何青很自然地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胳膊，挡开姚晓的调侃，语气淡淡却带着护着的意思：“别闹，快迟到了。”

　　朝然拍了拍姚晓的肩膀，示意她别乱说，四个人一起走进校园。一路上，姚晓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趣事，许沐却没怎么听进去，只觉得胳膊上被何青扶过的地方，一直暖暖的，久久散不去。

　　早读课上，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音。许沐写着写着，笔尖忽然顿了顿，胳膊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人。两人同时停下笔，视线在半空中相遇，又像触电一般同时移开，各自低头假装认真看书，可耳朵却都悄悄红了。

　　许沐能清晰地闻到何青身上淡淡的气息，干净又安心，像清晨的风，像温热的早餐，像所有让他觉得安稳的事物。他悄悄在课本空白处写下一行很小的字：有你在，真好。

　　写完，他飞快地合上书本，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口。

　　窗外的阳光渐渐明亮，透过玻璃洒在课桌上，把两人的影子轻轻叠在一起。以前觉得漫长的早读，此刻却过得飞快，连枯燥的知识点，都因为身边的人变得温柔起来。

　　下课铃响时，何青忽然从书包里拿出一颗薄荷糖，轻轻推到许沐面前，声音低低的：“清新口气。”
　　许沐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底，接过糖，小声说了句“谢谢”。

　　剥开糖纸，清凉的甜味在嘴里散开，漫过舌尖，也漫过少年们藏在晨光里的心事。

　　原来喜欢这件事，从来都不用大声说出口。
　　是一起走过的清晨街道，是刚好温度的热早餐，是下意识的搀扶，是悄悄放在桌角的糖，是两个懂得彼此过往的人，在青春里，慢慢靠近，悄悄心动。

　　风轻轻吹过教室，晨光正好，心事正甜。
　　许沐看着眼前的薄荷糖，又偷偷看向身边的少年，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浅浅的、藏不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