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安】睡前故事》墨塔尔

6、蝴蝶海【续写】 无任何抄袭

　　安小五，安小五……
　　一声声轻唤在耳边回荡，像是从无尽虚空里飘来，又近在咫尺。
　　他缓缓睁开眼，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什么也看不清。

　　“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儿？”
　　安小五喃喃自语，满心都是茫然与不安。
　　“你是谁？”
　　他的声音在这片陌生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单薄，没有一丝回应。
　　他挣扎着想起身，身体却重得不像话，像被无形的线牢牢捆住。
　　他努力定神，想要看清周遭，可一切依旧朦胧，让人抓不住半分真实。

　　就在这时，神明的声音自天际落下，清晰地响在耳畔。
　　没有多余的话，只平静地问了一句：
　　“你是否想要回到你爱人的身边？你是否渴望，再见到他？”

　　安小五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抬眼望向虚空，没有半分犹豫，声音发颤却无比坚定：
　　“想，我想！”

　　神明语气肃穆，缓缓开口：
　　“哪怕只有三天。三天过后，你的灵魂将彻底消散，不入轮回，永不复生，你也愿意？”

　　安小五目光澄澈而决绝，仿佛早已看淡生死。
　　“是，在下愿意。”
　　声音轻，却重得震彻这片虚无。

　　神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一丝波澜：
　　“好，我予你三日，重返蝴蝶湾。”

　　三日，对凡人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对一个即将消散的灵魂来说，却珍贵得让人心碎。

　　“三日之后，你的魂，将彻底消散。”

　　蝴蝶湾的海风依旧温柔，色彩斑斓的蝴蝶被无形的气息吸引，成群结队地翩跹起舞，翅膀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像一场无声的盛宴。
　　一个身影，在蝶群中缓缓凝实。

　　恰好被路过的雷小四看见。
　　他猛地顿住脚步，眼睛瞪得发直，满脸不敢置信。
　　“你是谁？”

　　还没等那人回应，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赶来。
　　嘉德一匆匆走来，目光一落在那道身影上，整个人都僵住，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
　　“安小五……你不是已经被散魂了吗？”

　　雷小四心头一震，转头看向嘉德一：“你们认识？”
　　不知为何，他望着眼前的人，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熟悉感。
　　“我们……是不是见过？”雷小四迟疑着开口。

　　嘉德一却没理他，一双眼死死盯着安小五，指尖都在发颤。
　　他太清楚了——散魂，是连一丝残念都留不下的结局。
　　眼前这个人，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面对两人的追问，安小五轻轻吸了口气，声音微哑：
　　“我以魂飞魄散、不入轮回为代价，换来了这三天。我只是想……找到他。神说，会把我送到离他最近的地方……”

　　说到这里，他脸色骤然一变，瞳孔微微收缩：
　　“等等……他不会也……成了引路人吧？”

　　“喂，我在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雷小四皱着眉喊他。
　　安小五猛地回神：“啊……抱歉、抱歉。”

　　话音刚落，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一般，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少年，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雷狮？”

　　可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不对。
　　对方一脸疑惑地纠正：“我不叫雷狮，我叫雷小四。”

　　安小五怔怔地看着他，视线一点点描摹着他的眉眼、鼻梁、下颌线。
　　片刻后，他轻轻笑了，眼底藏着无人能懂的温柔与酸涩。
　　名字而已，不过是个代号。
　　不管你叫什么，我都知道，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安小五，你到底想干什么？”嘉德一厉声追问，语气里藏着压抑的慌，“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拿自己的魂去换三天，值得吗？”

　　安小五只是垂眸，没有回答。

　　嘉德一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又酸又堵。
　　他比谁都清楚，安迷修当年是抱着怎样的执念守到最后。
　　如今连轮回都不要，就为了回来见一面——
　　他拦不住，也劝不动。

　　三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对视了许久。

　　最终，安小五先开口，看向雷小四，语气尽量自然：
　　“你刚来这里没多久吧？我带你熟悉熟悉环境。”

　　雷小四眉头依旧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那个小动作，和安小五记忆深处的身影瞬间重叠。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只含糊应了一声：“嗯，前天刚到，这地方绕得很。”

　　嘉德一在旁边听得心急，伸手拽了拽安小五的胳膊：“熟悉环境用得着盯着人看半天？你明明就是……”

　　话没说完，就被安小五一个眼神硬生生打断。
　　那眼神里有恳求，有脆弱，还有一层他不敢拆穿的决绝。

　　嘉德一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压得极低的叹息。
　　他比谁都清楚，这三天，是安小五偷来的。
　　拆穿了，就什么都没了。

　　安小五转过头时，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落寞已经藏好，只笑着朝海边抬了抬下巴：
　　“你看，那边就是蝴蝶海的主海。”

　　雷小四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淡蓝色的蝴蝶贴着浪尖飞舞，翅膀沾着水珠，像撒了一片碎星。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安小五的目光没有落在海上，而是穿过了他，望向了很远很远的过去。

　　“你以前来过？”他忍不住问。

　　“蝴蝶湾……为什么要叫蝴蝶湾？”雷小四轻声问。

　　安小五轻声回答：“因为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千万只蝴蝶从红海飞往阳间。可惜时间还没到，不然你就能看见了。”

　　这话让安小五的笑容微微一顿，指尖悄悄掐了一下掌心——
　　神说，这三天里，关于“雷狮”的记忆会一点点消散。
　　他必须抓紧。

　　“算来过吧，”他声音轻了许多，“来找过一个人，没找到。”

　　嘉德一听得心口发紧，刚要开口，就见雷小四忽然蹲下身，捡起一片带孔的小贝壳：“这个能吹响，你试试？”

　　他递过来时，指腹不经意蹭过安小五的手。
　　两人同时一顿。
　　那温度太熟悉了，像很多年前的某个夏夜，礁石上分享过的半瓶汽水，微凉，却烫到心底。

　　安小五捏着贝壳，指尖微微发颤，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问：
　　你记不记得，那年夏天，我们在礁石上一起看过的流星？
　　更怕听到那句——我从没见过你。

　　“怎么不吹？”雷小四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

　　“没、没试过。”安小五慌忙错开话题，往后轻轻退了半步，“我去那边看看，你们先聊。”

　　他刚转身，手腕却被雷小四轻轻拉住。

　　“你好像很怕我？”雷小四眼神困惑，却依旧带着几分天生的不羁，“可我看见你，总觉得……很亲切。”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安小五的心里。
　　他猛地抬头，撞进雷小四的眼底——
　　那里没有雷狮的张扬锐利，却有着一模一样的温度。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怕你，我只是怕这三天太短”，到了嘴边，却只化作一句：
　　“没有，就是……有点累。”

　　嘉德一在旁轻轻叹了口气，上前隔开两人：“他性子就这样，你别介意。小四，他以前……”

　　“嘉德一！”安小五急忙打断，眼神里带着恳求。
　　他不想让雷小四知道自己只剩三天，更不想让他知道，这场重逢，是他拿永远消散换来的。

　　嘉德一看着他苍白的脸，终究还是软了语气，只淡淡打了个圆场：“没什么，他就是不太习惯跟生人待太久。”

　　雷小四看着两人之间古怪的气氛，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松开了手：“别走远，这湾子晚上会起雾，容易迷路。”

　　安小五点点头，转身走向海边。
　　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头。
　　雷小四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另一片贝壳，正望着他的方向。

　　心头一暖，又一酸。
　　他飞快转回头，把脸埋进微凉的风里。

　　还有两天半。
　　他默默想。
　　哪怕雷小四永远记不起“我”，只要能这样安安静静看着他，就够了。

　　嘉德一没有跟上去，只是站在原地，望着安小五单薄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他比谁都清楚，这不是重逢，是送别。
　　是一场，从一开始就注定留不住的告别。

　　第二天，安小五带着雷小四去看鲸鱼迁徙。
　　嘉德一默默跟在不远处，不远不近，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雷小四，你还记得一个叫安迷修的人吗？不记得也没关系。我只是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会来蝴蝶湾？”

　　雷小四沉默片刻，轻声回答：
　　“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一只蝴蝶。它不在阳间，但我只要一直找，总能找到。”

　　“只要找，就能找到……”
　　安小五在心底轻轻重复，眼眶微微发热。

　　不远处的嘉德一听见这句话，心口猛地一抽。
　　他忽然就懂了。
　　一个在拼命找，一个在拼命回来。
　　兜兜转转，偏偏隔着一层忘不掉、也想不起的记忆。
　　他站在旁观者的位置，把这场宿命般的错过，看得一清二楚。
　　痛，却无能为力。

　　第三天。
　　时间，不多了。

　　从清晨开始，安小五就一直在躲着雷小四。
　　雷小四完全不明白，昨天还好好的人，怎么今天就避而不见。
　　他想去问嘉德一，可对方只是沉默，眉头拧得很紧，什么也不肯说。

　　“他到底怎么了？”雷小四第三次问。
　　嘉德一终于抬眼，声音沙哑：
　　“有些事，他不想让你知道。你……别逼他。”

　　一句话，让雷小四心头的不安，翻了倍。

　　下午，雷小四带了面包，去找安小五。
　　推开那间小屋的门，就看见安小五虚弱地趴在桌上，脸色苍白得吓人。

　　“安小五，你怎么了？”雷小四快步上前，声音里满是担忧。

　　安小五勉强抬起头，气息微弱：“你怎么来了……”

　　“你到底怎么了？从早上就躲着我，现在又变成这样，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安小五忽然错开话题，强撑着笑了笑：“今天……刚好是蝴蝶迁徙的日子。
　　我们一起去看吧。”

　　雷小四愣了愣，轻轻点头：“……好。”

　　海边，成千上万只蝴蝶正越过红海，朝着阳间的方向飞去。
　　翅膀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海，美得让人窒息。

　　嘉德一也来了，站在稍远的礁石上，远远望着那两道身影。
　　他知道，这一刻要来了。

　　“安小五，你快看，真的好美——”
　　雷小四激动地转头，话却在看到安小五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他看见，眼前人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得透明。
　　光芒从他体内散出，化作无数细碎的蝶影，飘向远方。

　　就在那一瞬间，所有被封印的记忆轰然炸开。
　　前世、今生、约定、离别、等待、寻找……
　　全部，都想起来了。

　　“我不叫雷小四……”
　　他声音颤抖，眼眶通红，泪水毫无预兆地落下，
　　“我叫雷狮。”
　　“你也不叫安小五……你是安迷修。”
　　“我全都想起来了——！”

　　可安迷修已经听不清了。
　　他的身体化作漫天淡蓝的蝴蝶，随着海风，轻轻飞向红海尽头，再也没有踪迹。

　　只留下雷狮一个人，站在无边无际的蝶海中，望着空荡荡的前方，崩溃失声。

　　嘉德一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涩然。
　　他见证了开始，也目送了结束。
　　从奋不顾身的归来，到不留痕迹的消散。
　　海风轻轻吹过，像一声再也说不出口的再见。

作者有话说

　　无任何抄袭。[闭嘴][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