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梦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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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迷修，这是你成为缉毒警后的第一个任务，你必须牢记我们缉毒警的使命！”
一位面容严肃、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沉声开口，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安迷修站得笔直，神情专注。他深知，这次任务有多重要，就有多凶险。
“这次的目标，是全球最大的贩毒集团之一。他们组织严密，手段残忍，危害极大。我们必须全力以赴，将他们一网打尽。”
男子目光如刀，“只有这一次机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保证完成任务！”
安迷修目光坚定，铿锵回应。
这一干，就是五年。
从二十岁那年踏入毒窝，他从青涩新手，熬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卧底。他靠着机智与隐忍，一步步取得信任，挤进了集团核心。
可就在他即将收网时，一个神秘人物，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
那人似乎看穿了他的伪装，暗中试探，步步紧逼。安迷修表面不动声色，内心早已绷紧到极致。
一次行动，他被故意引入绝境。就在险些暴露的瞬间，一个神秘男子突然出现，不动声色地帮他化解危机，随即消失在夜色里。
那人，正是集团二把手——雷狮。
乌云如墨，沉甸甸压在城市上空。
安迷修坐在雷狮的黑色轿车副驾，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缝。窗外暴雨倾盆，雨刷疯狂摆动，依旧模糊了整个世界。
“真晦气。”雷狮低骂一声，猛打方向盘，将车驶入一处废弃工厂。
这里本是临时接应点，此刻成了避雨的地方。
两人推门下车，雨水瞬间打湿头发与肩头。
工厂空旷昏暗，只有几缕天光从破顶落下，照亮飞舞的尘埃。
“先等雨小点儿。”雷狮甩了甩头上的水，语气随意，眼神却警惕地扫过四周。
安迷修点头，目光却不自觉落在雷狮腰间——那里别着一把□□，磨损的枪套，昭示着主人的狠厉与熟练。
这五年，他看着雷狮从边缘喽啰爬到二把手，心思深，手段狠，是他最警惕的对手。
可上级却说，他“不难对付”。这让安迷修一直心存疑虑。
雨声越来越大，砸在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掩盖了一切细微声响。
就在这时，雷狮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穿透雨幕：
“安迷修，你进组织第二年，码头那次交易，是不是故意放跑了线人？”
安迷修心脏猛地一沉，面上依旧平静：“雷狮老大，你说笑了。”
“我没说笑。”雷狮转头，路灯从破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目光锐利如鹰，“三年前金三角，货少了两公斤，所有人都说是被劫，只有我知道，是你动的手。”
安迷修手心渗出冷汗，缓缓站直，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一旦身份暴露，今天，他大概率活不出去。
可雷狮接下来的动作，让他彻底愣住。
只见雷狮掏出一个防水布裹紧的小物件，扔了过来：“看看。”
安迷修疑惑接住，打开一看——
里面竟是一枚刻着特殊花纹的小小徽章。
那是警方卧底的专用标识。
他猛地抬头，震惊地望着雷狮。
雷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别这么看我。我和你一样，也是卧底。”
安迷修大脑一片空白。
五年孤军奋战，日日活在伪装与恐惧里，他从没想过，身边最危险的“敌人”，竟是同袍。
“组长说的‘不难对付’……是指你？”
“不然呢？”雷狮耸肩，“我在这儿熬了六年，比你还久。早就想跟你摊牌，一直没机会。今天这鬼天气，倒帮了忙。”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严肃，“安迷修，时间不多了，真正的大鱼，要来了。”
雨声渐小，天边透出一丝微光。
安迷修握紧那枚徽章，心中百感交集。
眼前这个曾让他夜夜警惕的男人，此刻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卧底之路依旧凶险。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
腊月二十八，年味渐浓。
万家灯火，烟火气弥漫，可城市最阴暗的角落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即将打响。
雷狮的手机深夜震动，屏幕上只有一串加密代码。
他看完，看向正在调试监听设备的安迷修，眼底闪过锐光：
“鱼，要进网了。”
安迷修动作一顿，心脏狂跳。
五年潜伏，六年等待，终于到了决战这一刻。
“地点？时间？”
“老码头，三号废弃仓库，凌晨三点。”
雷狮将一把上膛的手枪推到他面前，“大老板亲自出面，货量是以往十倍。成败，在此一举。”
安迷修拿起枪，熟练别在腰间。
两人目光相撞，无需多言，只剩坚定与信任。
凌晨两点半，老码头死寂一片，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
三号仓库如蛰伏的巨兽，隐在黑暗中。
安迷修与雷狮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潜入附近隐蔽点。
微型摄像头开启，实时将画面传回外围特警。
仓库内灯火通明，十多名持枪毒贩来回巡逻，中间摆着几只巨大的黑色行李箱——里面，是足以毁掉无数家庭的毒品。
“各单位注意，目标已就位，等待指令。”安迷修低声道。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三点整，仓库大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高大身影走入，定制西装，金色面具，身后跟着四名凶悍保镖。
“大老板。”雷狮低声对安迷修说。
大老板走到箱子前，示意手下打开。
当雪白的粉末暴露在灯光下时，安迷修手指紧紧扣住扳机。
突然，大老板缓缓转头，目光直直投向他们藏身的方向，声音沙哑诡异：
“雷狮，我的好二把手，不出来见见我吗？”
雷狮心头一紧。
“别冲动，他在试探。”安迷修轻声提醒。
大老板笑了笑，又道：“听说你最近和一个叫安迷修的小子走得很近？怎么，不把他叫出来认识认识？”
安迷修心猛地一沉。
他们，早就被怀疑了。
没有退路。
雷狮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暗处站起，枪口直指大老板：“游戏结束了。”
安迷修同时起身，与他并肩而立：“我们是警察！”
仓库内瞬间大乱。
大老板却异常平静，摘下面具，露出一张阴鸷苍老的脸：“我早就等着这一天。可你们以为，凭你们两个，抓得住我？”
他拍了拍手，两侧瞬间涌出大批毒贩，将两人团团围住。
“动手！”
安迷修对着麦克风低吼。
支援还需要时间。
“我们先拖延。”他看向雷狮。
两人背靠背，与对方周旋、对峙，一分一秒，硬生生扛着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
“安迷修，小心！”
一声急喊刺破空气。
安迷修猛地回头，一颗子弹正朝他飞速袭来。
他极速侧身，子弹擦着衣料飞过。
好险。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僵住。
雷狮胸口，爆出一团刺目的红。
子弹，正中心脏。
“雷狮——！”
安迷修冲过去，死死抱住他倒下的身体，声音哽咽，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雷狮缓缓睁眼，看着他，嘴角艰难扯出一点笑：
“别哭……任务……还没完成……”
“我不管任务！你不准有事！支援马上就到，你坚持住！”
雷狮轻轻摇头，抬起手，想碰一碰他的脸，声音轻得像风：
“和你搭档这几年……我喜欢你……
可惜了……你以后，会遇到更好的……”
手，无力垂下。
呼吸，彻底消失。
“雷狮——！！”
安迷修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就在这时，仓库大门被轰然撞开，大批特警涌入。
毒贩负隅顽抗片刻，便被全部制服。
大老板被押到面前，看着雷狮的尸体，发出刺耳冷笑：“可惜了，这么好一颗棋，说没就没。”
安迷修红着眼，抓起地上的枪，对准他。
“安警官，冷静！”
身边人死死拦住他。
他看着怀中人冰冷的脸，最终，缓缓放下枪。
雷狮用命换来的胜利，他不能毁。
雷狮的墓碑上，没有名字，没有照片，只有一串冰冷的编号。
和所有无名缉毒英雄一样，静立在苍松翠柏之间。
安迷修穿着整齐警服，站在碑前，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卧底徽章。
风一吹，金属棱角硌得手心生疼。
他没有哭，只是死死盯着那串编号。
直到视线模糊，世界旋转，眼前一黑，重重倒下。
“安迷修！安迷修！醒醒！”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点不耐烦的调侃。
安迷修猛地睁眼，刺眼阳光让他眯起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墓园，不是医院，而是雷狮那张带着戏谑的脸。
“终于醒了，睡了快一天。任务早结束了，大老板也落网了。”雷狮递来一瓶水。
安迷修接过水，手指冰凉。
他下意识伸手，摸向雷狮的胸口。
温暖，结实，没有伤口，没有血。
“你……你不是……死了吗？”
“哈？”雷狮像听了天大的笑话，拍了下他后脑勺，“睡傻了？我好端端的，怎么会死？”
他语气软了一点，“做噩梦了？”
安迷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梦里的痛、血、墓碑、绝望，都真实得可怕。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清晰的痛感告诉他——
这，才是现实。
“别傻坐了。”雷狮拉起他，“说好任务结束去海边看夕阳，再不走就晚了。”
安迷修被他拉着，一步步走向海边。
夕阳正缓缓下沉，将天空染成绚烂橘红，海面波光粼粼，像撒了碎金。
两人并肩坐在沙滩上，静静看着落日沉入海平面。
忽然，雷狮轻声开口，声音很轻，被海风一吹，几乎消散：
“安迷修，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安迷修转头想问他怎么了，却看见——
雷狮的身影，在夕阳光晕里，一点点变淡，像水汽般蒸发。
“雷狮！”
他伸手去抓，只抓到一把冰冷的海风。
“安迷修，该醒了。”
这一次，不再是雷狮的声音。
是护士温柔而清晰的提醒。
安迷修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纯白的天花板。
鼻尖，是消毒水的味道。
手背上，插着输液管。
原来，从他在墓碑前倒下开始。
从他看见雷狮鲜活地站在面前开始。
从海边夕阳、温柔对话开始。
一切，都只是一场，太长太痛的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梦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