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安】睡前故事》墨塔尔

11、诀别 剧情可能小

　　我常常在想，为什么上天让我遇见他，却又让我失去他。
　　或许我本就不值得被留恋，天生就不配被好好对待。

　　凹凸大赛本就是弱肉强食的地方，如今已是第三场赛事。
　　规则彻底变了——所有参赛者被分散到不同战区，每个战区只有十二人。
　　十二张牌，十二种身份，不是天使，便是恶魔。

　　全场只有三张死神牌，随机投放。
　　可能一个赛区塞着三张，也可能某个战区只有一两张，也可能一片空白。
　　大赛提醒过所有人：
　　死神很忙，不会时时刻刻盯着谁。
　　可一旦他睁开眼，看见你，你就必死。

　　这场大赛从来没有公平可言。
　　可为什么，偏偏是我，偏偏在这个战区，遇见了他。
　　我最不想伤害的那个人。

　　比赛开启前三天，我去找了安迷修。
　　我问他，还记得吗？你第一次来到雷王城，对一切都好奇得不行，我当时就觉得，你傻傻的。

　　沉默片刻，我轻声开口：
　　“在比赛开始前，再讲个故事吧。”
　　“我还记得你说过的明日城、白银岛、蝴蝶海，还有赛洛克的人鱼。”

　　安迷修望着我，轻轻点头，给我讲了最后一个故事，温柔得像一场不肯醒的梦。
　　故事结束，他只轻声让我早点休息。

　　很快，比赛正式开始。

　　我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倒霉蛋——
　　我抽到的牌，既是恶魔，又是死神。
　　我甚至有种预感，三张死神，全部锁死在我身上。
　　难怪死神只盯着我。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是它唯一的目标。

　　幸好，死神的眼睛是闭上的。
　　可我心里始终不安，总觉得，它会在某个我毫无防备的瞬间，骤然睁开。

　　我的预感没有错。
　　死神，终究还是睁开了眼。

　　剧痛袭来的瞬间，我彻底失去意识，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再醒来时，意识模糊间，我看见安迷修守在我身边。

　　“你守在这儿多久？我之前……是死了吗？”
　　我开口问他。

　　安迷修如实回答：“你是死了。你运气还真是差呀。不过，我这张牌的能力，刚好可以救你。”

　　“什么能力？”我追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拨弄着面前的篝火，火上还烤着两条鱼。
　　“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我注意到，他指尖微微发颤，脸色比平时白上几分。
　　我当时只当是他太累，没有多想。

　　吃完东西，安迷修只让我今晚好好休息。
　　我告诉他我睡不着，想聊点小时候的事。

　　“我还记得，当年我把你拉出城堡，带你到处乱跑，还不小心闯进了危险的地方。回去之后，你被你师傅责罚了吧。唉，也许要怪我……不过那天，你不是玩得挺开心的吗？”

　　安迷修轻轻应和着我，声音轻得有些虚。

　　我张了张嘴，还是问出了口：
　　“你这个能力……确定没有副作用？这不像是会毫无代价的能力。”

　　安迷修只是淡淡道：“你不用管，好好休息就行。”

　　我听着他的话，不再多问，闭上眼安心睡去。

　　等我再次醒来，只觉得像是睡了很久。
　　我看向安迷修，他眼底已经布上淡淡的青黑。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看着我道：
　　“死神是跟你有仇吗？这两天，他足足睁了十次眼。”

　　十次。
　　我死了十次，他救了我十次。

　　谢谢你，安迷修。
　　可是我是一个不值得的人，你不值得救我。

　　安迷修反问我：“为什么这么觉得？”
　　他轻声继续道，“我的骑士道不这么认为。”

　　突然，死神又睁开了眼。
　　和往常一样，我再一次经历死亡。
　　这一次安迷修没有立刻使用能力，他试过隔一两分钟，或是三四分钟再救——结果是可以的。

　　我再次苏醒，忍不住骂出声：
　　“这死神！真跟我有仇，总盯着我一个人耗干嘛？三张死神牌全在我这儿，连眼都不闭了！”

　　我看向安迷修，他扶着树干，呼吸比刚才乱了不少。
　　“安迷修，真的没有任何代价吗？复活这种能力不是小事，我不会相信没有任何代价。”

　　他别开眼，不看我。

　　我声音软了下来，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算了……你能再抱我一次吗？我的预感告诉我，你可能要离开我了。”

　　安迷修抱住了我，说着和儿时一样的话，就像我每一个睡不着的夜晚，他耐心哄着我。
　　我能清晰感觉到，他的身体在轻轻发抖。

　　一阵拥抱过后，我望着安迷修的唇，再也克制不住，轻轻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汹涌，像是积压了许久的喧怒，又像是沉睡了许久的野兽，终于挣脱枷锁。

　　一吻结束，安迷修看着我，眼底一片温柔，却又藏着诀别。

　　死神再一次睁开眼。
　　和往常一样，安迷修隔了几分钟，将我救醒。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救完我的那一瞬间，他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连站都站不稳。
　　脸色白得像纸，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我慌了神，伸手死死扶住他：“安迷修！”

　　他勉强抬眼看我，还在逞强。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几乎是吼出来：
　　“这个能力，真的没有副作用吗？”

　　安迷修还是嘴硬：“没有。”

　　可此时的我怎么相信？
　　他都成这样了，我怎么可能相信，什么代价都没有。

　　“如果你还把我当作你的爱人……就告诉我。”

　　安迷修顶不住我的目光，终于松了口。
　　他轻声道，声音轻得快要消失：

　　“我的这张牌，名为倒吊人。能力是复活。”
　　“代价——献出自己的生命。”
　　“每救你一次，我的生命就被抽走一部分。”

　　“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没时间了，雷狮。”安迷修轻轻笑了笑，“可能几个小时以后，我就不在了。
　　和我告个别吧。”

　　我看着他一点点失去温度，一点点失去呼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喉咙像被堵住，连哭都发不出声音。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可他不在了。

　　篝火还在燃，鱼香还在风里飘，战区依旧冰冷。
　　我还活着，可那个愿意为我一次又一次死去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常常在想，为什么上天让我遇到了他，却又让我失去他。

　　现在我终于懂了。
　　不是我不值得被爱。
　　是我太值得，才会有人愿意用一生，换我一次又一次活着。

　　只是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大赛结束后，我成了最后的赢家。
　　创世神说：除了成为神使，还可以实现一个愿望。

　　我问：大赛中死去的人还可以复活吗？
　　不能。

　　我换了个问题：那明日城在哪？

　　神：世界上有13000座叫这个名字的城市，请问你找的是哪一座？

　　我认命了。

　　在成为神使的一万四千年里，我抛弃了所有，却一直在寻找一座叫明日城的地方。
　　明日城前方三百米。
　　每天都只能走三百米，到了第二天，又回到——明日城前方三百里。

作者有话说

　　唉，看看就好，不用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