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还珠之春衫共马少年时》青棠棠棠

100、番外八 赛娅篇（七

　　明瑜的确想见尔泰。
　　托箫剑的福，尔泰现在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可以上门来找明仁。只是他和明瑜，却还是没有什么私下相处的机会。因为自打明瑜擅作主张掺和进了真假格格事件中之后，每逢大事，富察家总是全员聚首开会商议。
　　尔泰理亏，不敢造次。
　　明瑜将赛娅的主意说出，果不其然收获绝大多数反对。从国到家再到她自身，处处存在风险，她们的提议，好听点是美谈，说白了是毫不牢靠的异想天开。
　　明瑜叹气，丧气异常。明仁见状还是开口安慰了妹妹：“满蒙关系一向很好，便是这回没能联姻，往后总还有机会，你与赛娅倒不必急于要个结果。且蒙古不同藏疆，亲王总有办法来说服圣上的。就是晴格格那边，我想你们最好别跟她提起，老佛爷视她如宝，断然不会舍得她长期远行，你们说了，只怕要惹她多添愁绪。”
　　“你们大家，也都是这样想吗？”明瑜扫视厅内一圈，见无一人出声，终于认命：“那我会再交代赛娅一声的，这些日子，我会想办法留住她，转移她的注意力。或许，我把鄂大哥的两个儿子接来，带着他们同赛娅一道学点东西，这样我忙不开，她跑不了，你们也可以放心一些。”
　　“你能如此打算最好。”敬柔福晋点了头，再稍坐一阵，便叫众人都散了。尔泰从末席站起，目送众人时也全面接收到了家里人的暗示，他微微颔首，同明瑜单独留在了厅中。
　　“要抱……”帘子才落下，明瑜便伸出了双手。尔泰接住她，将人紧紧搂在怀里，又在她面颊上亲了亲，继而问道：“担心晴儿是不是？”
　　“出巡的时候，晴儿跟我提过好几次箫剑。”眉头深皱，明瑜越想越觉得箫剑此人对晴儿具有极大诱惑，“晴儿一直向往外面的世界，箫剑这人天地为庐，四海为家，恰恰拥有她最期许的那些经历。你们不是探查到这位大侠正对皇宫充满着好奇吗？倘若有一点机会，你猜他会不会利用晴儿呢？”
　　尔泰摸摸她的头发，安慰着：“放他在外的时间不会太长，阿叔已经派了人出去摸他的底，只要确认箫剑背后是否存在组织，我们的下一步计划就很快能实施。而且，你们都被太后‘禁足’了，箫剑哪还有机会接触到晴儿呢？”
　　“漱芳斋可是有出宫日。”太后要她们顾忌着点公主、格格的名声，莫要让百姓获得太多谈资，可小燕子有皇帝撑腰，只怕深入民间才是她这位民间格格的“正道”。偌大一个京城，箫剑偏偏选择会宾楼下榻，还帮柳青柳红做起生意，明瑜很难不去怀疑他是意图通过小燕子等人接近宫闱。万一晴儿也成了那人的帮凶，未来得知真相，她还不知要怎样懊恼悔恨。
　　“这个箫剑，到底有怎样的目的呢？”靠在尔泰怀里，明瑜闷闷问着。明仁回家时，虽也会同她说起对于箫剑的调查，但是碍于军令，多少也有所保留。而尔泰虽非隶属傅恒部下，连日来却因这事与他们走得很近，他多少该有些内幕消息的。
　　尔泰眉头微动，轻轻叹了口气：“只能说一点点，多了阿叔要来修理我的。”
　　明瑜笑着搂了他的脖子：“我定然护着你！”
　　尔泰顺势贴近了她耳畔：“目前大概可以确认，箫剑与旗江镇的白莲教没有瓜葛，他那时的确只是旁观。可是，对比了他的行迹，我们又能够推断出来，他当日在场，与今朝在京，皆非巧合。”
　　明瑜想起箫剑手上那把剑：“能刻有家徽的宝剑，绝不会出自普通人家。他的家世，你们如今查到多少？”
　　“大抵在南边，阿叔近日派人都往南去，但具体的，我就不方便多问了。”尔泰捏捏她的耳垂，明瑜会意地闭嘴，但忍不住又叹：“皇上给我封这个公主，说来是想要我行事便宜，偏我现在看来，权力没多大，限制倒颇多。这也不能问，那也不能做，唯一能被点头称赞的，怕是只有在家里绣嫁衣等着嫁你了。”
　　“只是还用不到你出手。”尔泰了解她的郁闷，轻轻在明瑜肩头拍了拍，“再忍一些时日，等到咱们开了府，一切就都好了。”
　　明瑜眉头并不能舒展：“我只怕赛娅这事我完成不好，晴儿这事也操心不了。”
　　尔泰沉吟半晌，才谨慎开口：“满蒙之间，并不一定只能靠联姻维系关系，亲王是有雄才之人，近日我们与他打交道，他在诸多方面都表现出了相当的兴趣，譬如互市，这里说来还有你的一份功劳。总之，只要赛娅坚定，他会有办法化解联姻的‘默契’。甚至到必要时刻，阿斯尔说，他可以留京。”
　　明瑜瞳孔一缩，惊异非常：“阿斯尔同你说的吗？他竟然如此说？竟然同你交底？”
　　尔泰淡淡一笑：“他不跟你们一处的时候，自然是在我那边。偶尔亲王随驾私聊，我们也能得几刻空闲。我不是同你说过么，逢上雪天，我们下值了还一起去喝酒。”
　　明瑜嗫嚅着：“我以为就那一次……”
　　尔泰将话说得坦白：“他因你而信任我。”
　　“你……”明瑜急急开口，唇上却落了他的手指。尔泰额头与她相抵，极轻极轻地对她一吻：“而我会爱你所爱，不论是家人，还是朋友。”
　　明瑜更加用力地抱住了他。尔泰享受如此的亲密，语气也变得快活起来：“所以，阿斯尔认可了我，也佩服了我。现在，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可信任的同盟。倘若他真得留下，那我会尽力帮他争取自由。”
　　能提到这一点，明瑜不会再怀疑尔泰所说的每一个字。自出巡的分别起，她就做好了二选一的准备，所以此番再见阿斯尔，多时都觉有愧。只不曾想，他们二人会为她做到如此地步，她有什么资格呢？
　　尔泰的声音又传至耳边：“阿斯尔和我，正互相帮着对方建立与己方的联系。这回朝见，看来一切都好。倘若最后皇上仍执着于联姻，那么你不妨将责任推到五阿哥和尔康身上，推一些，留一些，你知道怎么做的了。”
　　明瑜再次皱了眉，几乎要从他的怀抱中脱开：“他们又打算做什么了吗？”
　　尔泰只是苦笑：“他们非彼此不可。所以我想，必要时下一剂重药，说不准能活人。至于这个下药的剂量，只怕也只有你能掌握得好。不过，无论如何，你都要以自己为先，连我都不要顾及，知不知道？”
　　明瑜就这般愣愣地盯着他，好半晌才低叹：“你在理藩院都学了些什么呀？”
　　尔泰淡淡一笑：“大抵是学了些能让你放心的东西。”
　　“唉，那你也只能放心了，”明瑜彻底离开了他的怀抱，“我会好好待在家里刺绣教书，提前熟悉一下我未来相夫教子的生活。你也可以叫额娘、哥哥、嫂嫂她们放心了。”
　　尔泰移步上前，又揽住了她的腰：“我当然放心，对你，我总是十成十地信任。过几日咱们就要过大礼了，关于你手上的小活计，我想是可以找晴儿帮忙参详参详的，对不对？你给她找点事儿做，再给赛娅找点事儿做，她们跟漱芳斋的关系自然就不会亲近了，老佛爷的不悦少点，大家的日子也就好过点。至于晴儿的缘分，我想这就是我们没办法做主的了，只好等老天安排。”
　　明瑜只能期盼月老庙的灵力快些显现。
　　晴儿确实差点就到了漱芳斋去，尽管小燕子她们并未来寻她，可作为全皇宫最热闹的地方，漱芳斋着实存着不小吸引力，就是皇后的十二阿哥，对那里也是心向往之。
　　“听说她们最近正在全员习武，锻炼得热火朝天，小燕子舞什么九节鞭，舞得尤其来劲。”晴儿带来宫里最新消息。
　　明瑜完全不敢想小燕子周围的人会处于何等危险之中，她瞥一眼被她拉进宫里请安的赛娅，果见后者脸上雀跃之色，便一同拉了她和晴儿的手，一道往慈宁宫走：“这九节鞭是铁器，说来危险得很，咱们等她练成了再去看也不迟。不过这软剑软鞭子我们倒有研究，赛娅的鞭子就使得很好。晴儿，我们今日带了皮影来，待会儿就给老佛爷演上一段八仙过海，等你再打打边鼓，到时说不定我就能演一段剑舞，等老佛爷放我们去玩，赛娅再私下展示展示她的鞭子，赛娅，你可愿意？”
　　“那当然！我的鞭子，是一等一的好！”赛娅骄傲非常，恨不得当下就向晴儿展示她的武艺，“晴儿，你要是有意，不用去到漱芳斋那么远，我也可以当你师父的！”
　　晴儿连连摆手：“多谢你的好意，这我可学不来。当年玉儿学剑舞，我连她用的剑都使不来，更不用说鞭子了。你们今儿能让我大饱眼福，我就够快乐的了。”
　　“那还等什么呢？”明瑜加快了脚步，“我还学了几句唱词，一会儿你们可得帮我兜着点，咱们要让老佛爷高兴，可不能让她嫌弃咱们没个公主格格的样儿，失了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