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轨吸引》伊可数

12、第十一章 李昀低

　　李昀低着头走到顾程濂身边时，顾程濂主动站起来让位。

　　错身而过的瞬间，李昀才发现——这人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头。他平视过去，只能看见对方的校服衣领，以及衣领上方若隐若现的喉结。

　　他收回目光，坐进靠窗的位置。

　　不出意外，陆承璟又反趴过来了。

　　李昀在他开口前，直接捂住了耳朵。

　　陆承璟张着嘴愣了两秒，然后爆发出狂笑，一边笑一边猛拍陆知行的背。陆知行面无表情地往旁边挪了挪。

　　讲台上一根粉笔精准砸中陆承璟的后脑勺。

　　陆承璟瞬间安静。

　　顾程濂偏头看了李昀一眼。

　　李昀低着头翻开课本，耳朵红透了。

　　他扫过封面上的名字——李昀。

　　昀。日光照耀。一个温暖明亮的字。

　　放在这个人身上……和他那个冷血的家一比，倒是有点讽刺。

　　李昀盯着课本上的字，视线逐渐失焦，发呆了。其实从他来学校那天起，老师讲的东西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过。

　　他又闻到了那股味道。

　　顾程濂的信息素。

　　淡淡的桂花香，还挺好闻的。

　　而且……好像有点催眠。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浮沉，最后头一歪，枕着胳膊睡着了。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头发上，映出一点淡淡的棕色。后颈的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下面那张贴得歪歪扭扭的阻隔贴——起了一个角，皱巴巴的，贴得很随意。

　　但闻不到任何味道。

　　顾程濂收回视线，看了眼窗外。

　　今天太阳挺好，暖洋洋的。

　　他回过头，听了一会儿课，然后摸出手机，打开电影。

　　老师讲的这些，早就请家教教完了。

　　---

　　李昀这一觉睡得很沉。

　　梦里全是桂花树，风吹过，花瓣落了满身。

　　他后来才知道，顾程濂其实并没有刻意释放信息素，只是因为他和顾程濂的信息素匹配度太高，所以对他的信息素格外敏感。

　　下午，李昀被老师叫醒，迷迷糊糊地去了办公室。

　　他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衣角。

　　老师扶了扶眼镜，开门见山：

　　“你分化的事，在学校影响不小。虽然是二次分化学院，但像你这样入学后才开始分化的，还是头一个。校园群里传得沸沸扬扬，不过都被压下来了。”

　　李昀抬眼看他。

　　“今天叫你来，就是为了你分化的事。”

　　老师顿了顿，继续道：

　　“你现在正在分化期，需要alpha随时安抚。经过你父母和顾程濂父母的协商，学校决定——把你们安排在一个宿舍。”

　　李昀愣住了。

　　“啊？”他脱口而出，“他父母同意了？”

　　他本意是想问：顾程濂父母竟然没有任何疑问？就这么答应了？

　　但老师显然理解成了另一个意思。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昀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对偷偷谈恋爱、结果被家长发现后意外被成全的苦命小情侣。

　　李昀感觉不对劲，刚要解释——

　　老师已经微笑着开口了：

　　“是的，你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谈恋爱了。而且双方父母都同意了。”

　　他冲李昀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年轻人好好珍惜”的慈祥。

　　李昀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算了。

　　反正……也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他回到教室时，顾程濂脸色不太好。

　　估计也知道了。

　　果然，他刚坐下，陆承璟就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凑过来，压低声音：

　　“我去——真是羡慕了啊！地下恋小情侣被发现后双方父母竟都同意了，还安排你们住一起～啧啧啧。”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

　　李昀尴尬地侧头看了眼顾程濂。

　　顾程濂在低头捣弄手机，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淡淡开口：

　　“我也是才知道。没想到他们会把我们安排在一个宿舍。”

　　语气很平淡。

　　但李昀总觉得，他好像有点不爽。

　　他自己琢磨了一下——估计是他爸妈觉得他抱上大腿了，跑去跟顾家说了什么。只是没想到，顾家竟然也同意了。可能两家有什么利益关系吧。两个儿子谈恋爱，对他们来说，倒是促进关系的好事。

　　李昀摸出手机。

　　他平时不怎么玩手机，这会儿打开一看——

　　父母那边，一条消息都没有。

　　微信里除了简单，空荡荡的。

　　也是，他们现在应该忙着在暗地里安排吧。他这个工具人，没什么好聊的。

　　他点开简单的对话框，看到好几条未读：

　　3:42 真的跟我猜的一样！顾程濂想跟你绑定情侣关系——哦不对，互相利用！！！

　　08:12 有什么不舒服的跟我说哈。「摸头」

　　11:36 中午午饭一起去吃吗？「饭碗」

　　13:23 你是不是不看手机的「疑惑」

　　李昀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多了。

　　他赶紧回：

　　不好意思，没看手机。我这几天特别困，一直在睡觉。

　　对面秒回一个“了解”的表情包。

　　过了一会儿，又弹出一条：

　　对了……你应该知道要换宿舍的事了吧？

　　嗯嗯，刚知道。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

　　李昀盯着那行字，等了一会儿。

　　然后打字：

　　没事的。

　　最后，简单只发来一个安慰的表情包。

　　可能他也不知道，学校会直接把李昀和顾程濂安排到一起。

　　但其实李昀说“没事”是真的没事。

　　顾程濂上次撒谎帮他后，现在讲话也没那么冲了。而且感觉他挺能克制的，应该不会把他怎么样。

　　李昀吸了吸鼻子，就是……信息素有点收不住。

　　他关掉手机，一抬头——

　　撞上了顾程濂的目光。

　　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开始盯着他的。

　　李昀浑身一僵，迅速移开视线，抬手挡住对着顾程濂的那半边脸。

　　他假装没听到那声若有似无的轻笑。

　　低头，盯着课本，继续发呆。

　　---

　　放学后，李昀跟着顾程濂进了宿舍楼的电梯。

　　顾程濂拿出一张卡，刷了一下。

　　电梯自动上升，停在一层不知道多少楼。

　　门一打开——就是一扇门。

　　李昀愣了愣，抬眼看向顾程濂。

　　顾程濂眼神平静，用下巴指了指门：

　　“密码是你的生日。”

　　啊？

　　他怎么知道的……

　　李昀随即反应过来——上次他走错房输密码的时候，应该被顾程濂看到了。

　　“哦……好。”

　　他在门口输入自己的生日。

　　密码正确。

　　门开了。

　　顾程濂一进去就打开灯，在玄关换了鞋，轻车熟路地推开一扇门，进去了。

　　李昀站在玄关，环顾四周。

　　……这也太干净了。

　　玄关处摆着鞋架和一些置物架，往里走竟然还有客厅。色调很简单，黑白灰。头顶的水晶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很柔和。

　　客厅左边有一扇门，右边有两扇。

　　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什么高级公寓。

　　换了鞋，他推开另一扇门。

　　里面的布置让他愣了一瞬。

　　和他之前的宿舍一模一样——书桌，床，衣柜。只是没有厕所。

　　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过了一会儿，电视响了。

　　李昀打开衣柜，找出一件挂在里面的米白色冰丝睡衣，抱着去了浴室。

　　路过沙发时，他只看见沙发靠背上露出顾程濂的半个后脑勺。

　　电视里正在放一部电影。

　　---

　　浴室里，水汽蒸腾。

　　李昀脱完衣服，对着镜子踮起脚往后看了看。

　　身体好像有点不一样了——腰线更薄了，肩胛骨的轮廓比之前更明显。像一株被抽走了养分的植物，正在往另一个方向生长。

　　他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从头顶淋下来，顺着头发、肩膀、后背一路往下淌。

　　水声淅淅沥沥。

　　他盯着墙上的瓷砖，轻轻叹了口气。

　　洗完澡，他胡乱擦了擦头发，低头一看——

　　地上掉着一片东西。

　　是他后颈的阻隔贴。

　　……完了，洗澡忘记摘了。

　　他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在浴室里找了一圈，没找到吹风机。

　　他打开门走出去。

　　顾程濂还坐在沙发上看电影。李昀走过去站在沙发边，犹豫了一下：

　　“那个……你知道吹风机在哪吗？”

　　顾程濂穿着一件和他同款的黑色冰丝睡衣，双手交叉懒懒地靠在沙发上。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玄关第二个柜子。”

　　“谢谢。”

　　李昀转身往玄关走。

　　他没注意到，转身的那一瞬间，顾程濂的目光落在他的后颈上，瞳孔微微收缩。

　　李昀找到吹风机，插上电，吹了一会儿——累了。

　　他关掉开关，刚准备放回柜子里，余光瞥见沙发上的人不见了。

　　顾程濂的房间门开着。

　　他收回目光，刚把吹风机放进储物柜——

　　一转身，撞上一堵人墙。

　　李昀吓得一哆嗦，往后猛退一步，后背抵上柜门：

　　“啊……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顾程濂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李昀一脸戒备：“怎么了？”

　　顾程濂抬手直接扣住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翻过去，面朝墙壁按在柜门上。

　　李昀吓疯了，拼命挣扎：

　　“顾程濂你干什么——！”

　　挣不动。

　　这人手劲大得离谱。

　　他想回头，后脑勺却被按着，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后颈一凉——

　　什么东西贴了上来。

　　他浑身僵住，紧紧闭上眼睛。

　　下一秒，身后的禁锢突然消失了。

　　他猛地回头，后背紧紧贴着柜门，警惕地抬头看向前方的人。

　　顾程濂垂眼看着他。

　　眼前这人，一双柳叶眼瞪得圆圆的，像一只炸毛的猫。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睡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领口敞开，隐约露出里面的锁骨。

　　李昀被他看得发毛，正要开口——

　　“你再不听课，”顾程濂先开了口，“也听一点生理课吧。”

　　李昀愣了一下，表情茫然。

　　顾程濂抬手指了指他的脖子：

　　“omega的致命弱点。”

　　李昀僵硬了一瞬。

　　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他捂住自己的后颈。

　　上面已经贴好了一片新的阻隔贴。

　　脸，瞬间红透了。

　　omega的腺体是隐私部位，是标记发生的核心点。暴露它，意味着将生杀大权交到alpha手里——对方可以轻易注入信息素诱导发情，甚至完成标记。

　　他洗完澡忘记贴阻隔贴了。

　　才开始分化，还没习惯。

　　结果被顾程濂看到了……

　　还被顾程濂帮他贴上了……

　　他还以为……以为顾程濂要……

　　他的脸越来越烫：

　　“我……我忘了……”

　　声音越来越低。

　　顾程濂看着他整张脸都红透了的样子，若有似无地笑了一声：

　　“下次记住。”

　　说完，他转身往沙发走，边走边给李昀补充生理课知识：

　　“近距离暴露腺体，omega的信息素对alpha来说就是最直接的催情剂，很容易激起本能反应。多亏遇到的是我，s级alpha，没那么容易被激起。”

　　李昀站在原地，看着顾程濂走回沙发前坐下。

　　他惊魂未定，一步一挪地往自己房间走。

　　手搭上门把手时，他犹豫了一下，回头对着沙发上的人说：

　　“谢谢……不好意思，误会你了。”

　　然后飞快关上门。

　　顾程濂听到关门声，靠在沙发上。

　　鼻尖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像是棉被被太阳晒过之后的味道——暖洋洋的，干燥的，让人觉得很舒服。

　　从白天他就闻到了。

　　本来以为是天气好。

　　原来……是李昀的信息素。

　　信息素如其名。

　　刚刚李昀靠近他的时候，那味道更浓了。看到那裸露的后颈时，差点失控。

　　之前从来没有过这种冲动。

　　他形容不出那是什么味道。

　　大概就是……太阳晒过的棉被。

　　暖洋洋的，很舒服。

　　挺独特的。

　　只是——

　　白天周围的人，都闻不到他的信息素吗？

　　陆承璟那个狗鼻子都没反应。

　　还是说……

　　他摸出手机，给陆承璟发了条消息：

　　你闻得到李昀信息素的味道吗？

　　对面几乎是秒回：

　　？？？
　　！！！
　　我靠小濂濂！你们发展这么快？？？
　　小昀昀可是还在分化中呢！！！
　　《发情alpha为闻不到自己omega的信息素而发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哦不对你应该还没有发情

　　然后是一大串表情包轰炸。

　　顾程濂烦得想直接拉黑。

　　终于，在消息刷屏了几十秒后，陆承璟发来一条有用的：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还真没闻到过小昀昀的信息素。按理说发情期应该味道很重才对，但是简单上次跟我说他也闻不到，当时还以为他只是单纯发烧。

　　难道是他注射抑制剂起了什么副作用？？？
　　比如说——丧失信息素？？？
　　天呐！！！

　　然后又是新一轮的消息轰炸。

　　顾程濂直接把他拉黑了。

　　不过……

　　陆承璟的话里，至少有一点有用：

　　只有他能闻到李昀的信息素。

　　难道阴差阳错，撞到了一个和自己有完美匹配度的？

　　李昀的信息素，刚刚差点让他这个s级alpha失控。

　　如果真是这样……有极高的匹配度，那他们父母，估计会很高兴吧。

　　他关了手机。靠回沙发上，目光落在李昀紧闭的房门上。

　　客厅里只剩电视的光，明明灭灭地落在
　　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