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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安全感 我也不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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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靖言睡得并不熟,恍恍惚惚半梦半醒只觉得浑身更沉重,头痛欲裂,只好强撑着睁开了眼,待眼前渐渐明朗才有了再次思考的能力。
意识到喻听寒还伏睡在自己身上,他忍着一动不动,谁知低头一看,喻听寒并没有睡过去反而正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目光晦暗不明,好似有痛楚压在眼底。
韩靖言见此情此景,目光骤然定住,清咳一声,轻声问道:“怎么啦,怎么这个表情?”
喻听寒看了一眼时钟,说道:“没,你继续睡,时间还早,才过去半个小时。”
韩靖言循着他的目光望去,才过去这么一会……
“!”
他自己居然把话说一半就睡过去了,看来自己真不适合睡觉,越睡越累。
只是没料到喻听寒居然还能这么精神,只好敦促道:“好哥哥,真的很晚了,我们回床睡吧。”
喻听寒嗯了一声,没再拒绝,只是当韩靖言准备将他横抱起来时,他用手挡了回去,强调道:“我能自己走。”
“好。”韩靖言没再坚持,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扛着被子,只是这情景实在熟悉,“哥,你觉得现在像不像那会还在学校的时候?”
被他这么一提,喻听寒也回想起来了,那会夏训他们是在山里的营地进行的,那时气候异常,白天经常遭受高温烘烤,到了晚上温度却迟迟不降,就连床板都得等下半夜才能恢复冷却,那时和其他同志就经常上半夜在地板上睡,到了下半夜温度降下来了,再挪窝回到床板上。
“嗯。”
“有朝一日还能再次体会,不错,我回头应该给沙发升级一下,这样体验上半夜的时候还能舒适一点。”
喻听寒:“……”韩靖言这个洒脱的回答倒是在意料之外了。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直到下半夜,依旧在面面相觑,都在等对方先闭上眼睛。
只是喻听寒眼里一片清明看不出丝毫睡意,韩靖言勾了勾唇角,无奈地笑着妥协,随后缓缓阖上双眼,任由满腹心事在黑夜中肆意沉浮。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感受到身旁平缓的呼吸,片刻功夫后,韩靖言长睫微动,悄悄睁开一只眼,本以为无人察觉,下一瞬,直直撞进喻听寒静静望着他的眼眸里。
喻听寒:“……”
韩靖言:“……”
他停顿了半秒,索性不再遮掩,笑得像个无赖,没有半点心虚,“哥,要不我们再聊会,现在只有眼睛在站岗多没意思。”
喻听寒瞥了他一眼,“不是你要睡觉的吗?”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我一直特好奇一个事。”
喻听寒:“说。”
“就是那会你催眠我,怎么做到的,能不能教教我?我意识这么薄弱吗?我觉得这对我来说是个隐患。”
对上韩靖言期待的眼神,他怔忪了片刻,只好坦诚相告道:“其实没有什么催眠术,……只是一个仿造高阶异族眼睛结构的把戏,一般情况下施展不开的。”
异族的眼睛……韩靖言知道这个,高阶异族的眼睛是竖瞳的,但他和它们近战多年,每次遇到都死死盯着,却从未听说过它们还有篡改记忆的功能。
喻听寒继续解释道:“之所以说一般情况下施展不开,是因为这招只对极其信任且没有防备的人奏效……没有人对异族会是这个态度,所以尽管异族有心想施展但也没成功过,也没人察觉到。”
“我当时只是病急乱投医,根本没想过这招用在你身上居然奏效了……”喻听寒自知理亏,越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他面上努力维持着波澜不惊,可眼神依旧飘忽地在韩靖言脸上来回扫,观察着他的反应。
回想起这件蠢事他的内心依旧充满歉疚,催眠术哪有那么传神,只不过是仗着韩靖言对他的信任罢了,但也确实出乎他的意料,毕竟那时他们已经四年没联系了……
显然韩靖言也意识到这点了,听完眯起眼来盯着他,随后呼出一口气,阴测测地笑了,伸出手指戳了戳喻听寒的心口,“好哥哥,早知道我就不问了,现在听得我好生气。”
喻听寒眸光躲闪,唇角弯起,难得扯出一抹讨好的笑,柔和的眉眼现在僵笑成一条缝。
在韩靖言看来他这个笑比哭还难看,倒像只落难的高冷狐狸在向猎人求饶。
他随即背过身去,只留双眼滴溜着在站岗,故意不再面对喻听寒,“完蛋了,我已经被你气背过去了。”
喻听寒也不再像往日那样局促不安,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深谙韩靖言的性子,还是和以前一样……连虚张声势都不算,只要稍作示弱,假装认错,然后就能哄好他。
于是他用额头虚贴着韩靖言的后背,一副任由对方拿捏的模样但语气一如既往的硬邦邦,“你那会不是气过了吗?我错了,你能不能不气了。”
韩靖言瞳孔收缩,下一秒眉眼舒展,眼里是说不清的欢喜。
停顿了一会,韩靖言清咳一声,假装矜持道:“好吧好吧,勉强不气了。”
他还由衷地感到欣慰,觉得喻听寒终于不再开口闭口都是道歉了,“哥,你终于开窍了。”
喻听寒不解自己还有什么值得用上“开窍”这俩字的,“嗯?”
但韩靖言不打算解释过多,终于转过身来,二人又重新面对面。
韩靖言看着他,脸上一直荡漾着笑意,“哥,你那会知道把我催眠成功了难道不更应该留下吗? ”
他没准备等喻听寒的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下去,“也怪我,在咱们相处的那几年,是我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看懂了喻听寒眼里的不解,韩靖言继续说道:“林彦曾经问过我,问我为什么我像个愣头青一样,也从来不害怕被拒绝。”
“其实不然,我也会害怕的。”
“就你我之间而言,是你给了我足够多的底气,让我觉得从来都不是自己在一厢情愿,所以我才敢继续。”
听到这喻听寒心头一颤,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这会韩靖言脸上笑得有些得意,又继续一点点地贴近他,“哥,是不是连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而且过往你虽然嘴上一直拒绝我,可我看过你拒绝别人的样子,这更印证了我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我也不觉得在情感中主动的那一方就是弱者,而且比起被拒绝后的颜面尽失,我更害怕错过你。”
言及于此,思绪犹如滔滔江水,奔腾而又混乱地将喻听寒淹没,让他良久无言。
韩靖言对他要有多信任,才敢这样接二连三地将自己的一颗真心毫无保留地坦露在他面前。
韩靖言的爱意从不懂遮掩,坦诚炽热得让人无从回避。
喻听寒的指尖无意识地在他的手里直画圈,韩靖言低头,用手把他的手裹住,闷声轻笑,“哥,不要慌,我不用你现在回答我。”
“你没敷衍我,说明你心中还是重视我的,如若不然你大可草草了事,是不是,我说的对不对?”
像是故意挑逗一般,他们的距离近在咫尺,韩靖言仍抬手漫不经心地撩去喻听寒额前的碎发,只为将他的眼神一览无余。
“嗯。”
他想如果韩靖言有条显化的尾巴那此刻一定翘上天了,喻听寒心底一寸一寸地漾开暖意,感动盘踞在心口。
韩靖言就像灰蒙蒙世界中的一盏长明灯,总能穿透沉寂与晦暗。
片刻的温存过后,他还是忍不住关心韩靖言的近况,“你刚刚真的没事吗?”界内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现在说是一盘散沙也不为过,经过正统训练的人不会有二心,韩靖言他会永远忠于联盟这点毋庸置疑,可其他人是否也是这样的?
韩靖言反应过来喻听寒是在问他说的那个“怪诞世界”的事,他停顿片刻,摇摇头,“我想只要行动起来,一切就能够迎刃而解了,不然许多事情一细想起来就陷入死胡同了。”
喻听寒眼里的担忧依旧化不开,问道:“真的?”
“当然,唉但我要是万一真走进死胡同里面,哥哥你会从天而降来营救我吗?”
喻听寒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当然。”
韩靖言心满意足地搂着他,“有你这个承诺我就放心了,我这个空降的队长没想到在局里面被架空了,吴局让我挂个器械装备的名头参与出海行动。”
喻听寒了然,说是架空实则是有其他任务在身,他没有戳破,只是问道:“有其他专业的人员随行?”
“有,我担忧的是这次出海调动了局内大部分警备力量,我们走后楚市防卫必然孱弱,不能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这段时间我想想能怎么弥补这个漏洞。”韩靖言有些无奈地叹气道:“在北朔当土皇帝当惯了,回到界内真是碍手碍脚的。”
抬眼看到韩靖言还有模有样地顺着虚假的胡子,喻听寒伸出三个手指头,淡淡道:“你这土皇帝大手一挥,至少能搅动北朔的三千粒尘埃。”
“我很伤心哥哥还拆我台,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在北朔的时候承了一位老将军的情……”他顿了顿,“赶鸭子上架当上了这个能挥动尘埃的土皇帝,算了,以后再慢慢跟哥哥说。”
“嗯。”
“对了哥,在家你有看到我的激光短刃吗?它在界内居然成禁品了,过两天我值夜班准备带着它看看能不能接上城市的激光防空网。”
因着异族强大的自愈能力,普通武器对它们的伤害效果微乎其微,只有激光类的武器才能灼伤它们,减缓它们伤口的愈合,但界内并无异族,因此人们也没有这个顾虑。
本来也没有明文禁止激光类武器在界内流通,但前些年一些不法分子用这些武器行凶,造成重大伤亡,这才成了禁器,并且就连内陆地区的城市激光网也都全方位关闭,而激光武器的使用也恰巧需要借助激光网的能源。
喻听寒无奈地闭上眼睛,回应道:“在书房的抽屉里,你什么时候能改一改东西这里放一点那里放一点的毛病。”他刚搬进来那会,觉得整个家规整得一点活人气息都没有,就连客厅上覆盖的防尘膜都刚卸下。
只是这个印象的消散,在韩靖言的书房就能初见端倪,一整面墙的书柜,他在每个空格里都摆了一个物件,随后家里的每个抽屉里的物件也都是这个摆放习惯。
比如水杯和水杯盖只要不是一体的,就会是身首异处的。
喻听寒:“……”显得既空荡又热闹。
韩靖言也意识到了不妥,干笑两声,“我会改的,这不是那会你还没来,我为了让家里不太冷清才出此下策。”
“睡吧,要是把哥哥拉着聊到天亮我会过意不去的。”说着还用掌心轻柔地拍着喻听寒的后背。
“嗯。”
不得不说这招对喻听寒特别管用,隔着轻薄的面料就能感受对方的温度以及触摸,他的身心自然而然地卸下防备,眼皮越来越沉,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份安心之中,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