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衷不疑》感鱼吃猫草

12、星核 吴

　　吴弘文敲了敲桌子，“靖言，发什么呆呢？”

　　韩靖言回过神，干咳了几声，“噢噢不好意思吴叔，我在想令郎干了什么事能让你愁成这样。”

　　吴弘文长叹一口气，“不想说他了，你想听听你父母的往事吗？”

　　韩靖言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虽不清楚吴弘文的用意，但他确实很想知道更多关于他父母的事迹。

　　看着韩靖言转换了神情，吴弘文暗自窃喜，他这部棋是走对了。

　　“跟我来吧。”

　　他起身走进旁边的房间，示意韩靖言跟上。越走越深，幽暗的走廊仿佛永远没有尽头，只能靠着墙上荧绿色的“保密室”字样照明，直到在第三扇铁门时吴弘文才停下脚步。

　　最后这扇门他没有立即打开，他犹豫了，满是薄茧的手握在门把手上，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枪林弹雨几十年现在竟已渗出一层薄汗。

　　韩靖言迟疑道：“吴叔？”

　　吴弘文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的都是他的儿子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模样和被可怖的毒痕缠遍全身。

　　他最后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决心一般，验证了最后一道程序，

　　“嘀——嘀——嘀——”

　　“解锁成功。”

　　机械音播报完了之后，最后一扇铁门被缓缓打开，但仅仅只是开了一条缝，里面充足的光源便疯狂地溢出门外。

　　幽暗的走廊里此刻能量场异常紊乱，强大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来。

　　韩靖言隐隐约约已经明白了，保密室里放着的是一种绝迹已久的力量，是一种足以让人为之疯狂的能源——星核，

　　只要你付出足够的代价，你就能获得足够的力量。

　　没想到外人寻迹已久的最后一块星核竟然在楚市。

　　吴弘文不用看也知道韩靖言的反应，他算是韩靖言的半个长辈，清楚韩靖言对消灭异族的决心，韩靖言既能放弃韩家继承人的身份跑去从军，那么有这个契机也绝对不会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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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后他们才从保密室里出来，出来后韩靖言一脸凝重，心事重重，反倒是吴弘文显得轻快些。

　　“靖言，你不要怪我。你在洲际边上作战多年，你不会不知道上面的所作所为，若我们自己没有底牌，那迟早就是被舍弃的棋子。”

　　“想必你们反抗后，上面多征的精铁能源都是你自己和韩家补上的，所以我想你是最能理解我的。”

　　韩靖言没再吭声，不置可否。

　　吴弘文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笑着开口道：“你有多久没回老宅那边了，整得韩晋天那个老头天天来我这打探你的消息，抽空回去看看吧。”

　　“他知道你成为斩源者的事了吗？”

　　韩靖言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继续的搭肩，不动声色道：“吴叔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想必我爷爷他已经知道了。”

　　吴弘文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正色道：“放心去吧，出海勘测计划我早有安排，不会因为你被耽搁的。”

　　韩靖言点点头也不再逗留，转身离去。

　　尽管吴弘文告诉他这次行动他仅仅只是挂个名，他还是不放心，和其他人交接完已经晌午了，他才准备驱车离开。

　　路过一楼的大厅没想到往日的清冷的此时竟排满了等候的人，他记得最近没活动啊。

　　他走近些随便抓了个排队的人询问。

　　那个局员嘿笑道：“喻云谦喻队长他说要是有心理方面的困惑可以去问他，他能帮我们开解开解，这不下班了我也过来凑凑热闹。”

　　韩靖言：“……”

　　刚来的小伙子憨笑着推荐道：“韩队你要么？最近上班上得都要抑郁了听听也不错，要的话快来排队，不然待会又要上班了。”

　　其他人也在热情地招呼。

　　韩靖言看出了他们脸上的疲惫不再多说什么，拒绝了他们的好意，咽下内心的翻涌，笑着说：“继续加油，等忙完这阵子给你们放长假。”

　　有人质疑道：“真的假的？”

　　“一定保真。”

　　得到韩靖言肯定的答复，人群中传来阵阵雀跃。

　　韩靖言心下了然，异族这战条线确实不能拖太长了，压抑的社会环境消耗的不仅是人们的志气，更还有人们的生命气，蓬勃的生机失去了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当是什么事这么热闹，原来是韩队。”不知从何时起，喻云谦已倚在门框上，观察着他们。

　　忽然门被人推了一把，迅速合上，喻云谦快速伸出手抵挡，却反被门框上突出的铁皮划破了手。

　　“喻队有心了。”

　　韩靖言见发生了状况只好再走进些，“你没事吧？”铁皮锋利得很，连韩靖言刚来时也不幸中招过。

　　喻云谦的手指被划开一道口子，殷红的血珠瞬间沿着伤口不断地往外渗，他满不在意地往衣服上擦了擦，“没事，小伤。”

　　韩靖言观察得清楚，他仅仅是擦了一遍渗出的血之后再看伤口便已不再有血渗出，不知不觉中连伤口都变浅了。

　　此等治愈速度……

　　韩靖言的眼光不敢久留，只是点点头，随后就假装若无其事地抽离人群。

　　他爷爷的脾气现今愈发古怪，难以琢磨，比如他会去向吴弘文了解他，却从不回复他发出的信息。

　　思虑再三，信息还是继续发吧。

　　「我待会回老宅。」

　　只是他不知不觉间就开到了家楼下，直到看见陈祠发来的信息问什么时候的航班，他派人去接，这才恍然他是要回老宅。

　　他现在只要上去就能见到喻听寒，可不知为何他的心情好像又回到那天，回到了不知该怎样面对他的那天。

　　倘若……倘若喻听寒真和喻家和异族有瓜葛，那自己应该怎样做，应该做什么才能保下他呢。

　　联盟纪律他从入学时便已倒背如流，又岂会不知那样会有什么下场。那喻听寒呢？韩靖言不信他会不知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也是他的选择吗？

　　犹豫了会，他还是选择离开。

　　走之前，他打开和喻听寒的聊天框，删删减减最后只好生硬问道：

　　「滴滴滴，好哥哥有没有好好吃饭？」

　　随后又发了满屏的爱心。

　　不一会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可迟迟没有信息到来，韩靖言摇了摇手机，还以为是卡了，可直至对方正在输入中也消失了都还是没有回复。

　　哎，韩靖言只好放下手机，准备两手空空出发回老宅。

　　他有看到他的信息就好。

　　喻听寒一直站在窗边目送韩靖言离开，直至他的车消失在视野里，才有些不解地回复道：“在忙？”

　　过了一会还是没有回信，也对，他在开车。

　　压下心底的失落，他打开电脑再次进入那个系统，想试着和其他实验体取得联系，了解他们的近况。

　　不料其他人都没在线，但他和B的界面还有几条未读信息，发送时间就在不久前。

　　这是一条录音，还附带文字：「他说你只是朋友。」

　　喻听寒蹙眉，心想这人怎么这么难缠，但他还是点开了那条录音，是陌生的声音，他听不出来是谁。

　　那个人问道：“你刚刚说‘也是’咱们这还有恒济生物集团的人吗？说不定我们认识。”

　　安静了片刻，接着是韩靖言的声音，“咱们这可没有你的老乡，他是……我的一个朋友。”

　　那人略带疑问：“朋友？好吧……”

　　起初喻听寒并不懂这段话想表达什么，后知后觉才明白，韩靖言口中的“朋友”是指自己。

　　喻听寒：“……”

　　他不知对方是何居心，但这人可真够无聊的，他对韩靖言对他的称谓……并不在乎。

　　反倒是他，他怎么会有这份录音，如果韩靖言说的“咱们这”是指联盟，这份录音流出暗示的究竟是实验体已经渗入联盟内部还是恒济生物……

　　等韩靖言回来问问？

　　可说的越多错的就越多，他的身份现在还不能暴露，至少不能是让韩靖言揭露的。

　　他后背倚靠在椅背上，肩颈松弛眉目低垂，他沉寂的这段时间对实验体的了解甚少，他本不愿和这股力量有过多的纠葛，但现在喻家的成长速度以及野心远超出他的预期，这几方想必都是不会甘心于此的，且这个人看来也是不打算放过他的。

　　“叮——”

　　听见消息提示音，他划拉开一看是韩靖言。

　　他说他得回老宅一趟，今晚怕是赶不回来了，让他照顾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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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宅坐落在城市近郊，待韩靖言下了飞机赶到时已是傍晚时分，夕阳西下他却无暇顾及，远远就看见陈祠在大门口等候。

　　陈祠看着他一脸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实话实说道：“你爷爷很生气。”

　　听得出陈祠语气中的焦急，韩靖言拍了拍他的肩膀，承诺道：“……我能想象到，别担心，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一定尊老爱幼。”

　　陈祠倒不担心韩靖言的态度，他担心的是韩晋天的脾气，但事已至此看着韩靖言还能嬉皮笑脸，他也不再叮嘱什么。

　　韩靖言临走之际突然想到什么，停下脚步说道：“陈伯连你都和我联手瞒着他，估计你最近也不好过，你还是待会再进来吧。”

　　推开落地的雕花铜门，韩靖言不确定地喊道：“爷爷？”

　　并没有得到回应。

　　他背过身把门关好，虽然还没抬眼看，但借着眼角的余光已经瞥见他爷爷了。

　　顶着那道极道压迫性的目光，韩靖言准备扬起笑脸再打个招呼的，谁知迎面就砸来一个物件。

　　不能躲，不能躲，正好来个苦肉计，待会回家还能用。

　　一个精巧的实木摆件精准砸在韩靖言的额头上，他闷哼一声，捂着伤口。

　　韩晋天见他真的中招了，瞬间急得站了起来，气得指着他的手都在抖，“韩靖言我看你是上班上傻了，连这个都不知道躲。”

　　韩靖言一边看着手掌中蹭到的鲜血，一边走近道：“爷爷，我这不是负荆请罪来了吗，配合你是我的诚意。”

　　韩晋天见伤口不深，稍微松了一口气，愤愤地坐下，“油嘴滑舌，我真想一棍子打死你。”

　　见气氛没有想象中那样剑拔弩张，韩靖言放松了神经，随即瘫在沙发上，笑着摆摆手道：“爷，你可舍不得。”

　　韩晋天年过古稀，眼角堆起层层褶皱，但他的目光依旧炯炯有神，审视着韩靖言，“哼，舍不得？你太高看自己了，我宁愿你死在家里，也比死在外面好。”

　　韩靖言听了还像是个无事人一样捂着脸笑。

　　见他还笑得出来，韩晋天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拿起身旁的拐杖戳了戳他的胳肢窝，“你没被别人夺舍了吧？”

　　“你忘记你的父母是怎么死的了吗？你还敢去参加那个狗屁斩源计划，我看你真是活腻了。”

　　韩靖言看准时机一把夺过他的拐杖，“哎呀不要这么悲观，我自己心里有数，我还想活呢。”

　　随后咧开嘴笑着，露出尖尖的虎牙，“今天是来告诉你另一件事的，好事。”

　　韩晋天见他又要转移话题，翻了个白眼，“见鬼了，你口中还能有好事。”

　　“你要当曾祖父了。”

　　韩晋天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思维像是老旧的机器，转不动了，随后惊呼道：“你连婚都没结，哪来的小孩？”

　　“你还敢出去乱搞，我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