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南方》随蘅

13、第十三章 谈话

　　果不其然，他们一进场就有无数双眼睛看了过来，榆悦向右看去，她的视线在一个人身上滞留了一会儿，又很快离开了，她想确定一下是不是那个人。

　　“在看什么？”

　　“看到一个熟悉的人，验证一下。”

　　“嗯。”

　　他们准备去见船主人，这一路上免不了无数人上前交谈，不过大家都很懂礼，知道他们要去哪儿，也就没硬拉着聊天。

　　“顾叔叔林阿姨。”

　　“小凌啊，你们来了。”

　　说完这句他们的视线就移到了榆悦身上。

　　“小凌啊，在你叔叔我的强硬要求下，你终于带人来了啊。”

　　这句话颇有将自家孩子拉扯大了的欣慰之感。

　　“给我们介绍下这个小姑娘？”

　　“她是榆悦，一个特别优秀的女孩，我的偶像。”

　　榆悦很快接住茬。

　　“叔叔阿姨好，我是榆悦，是做花艺设计的，
　　他太夸张了，我们是好朋友，这次能够受邀上船，我感到非常荣幸。”

　　因为长相，她笑眯眯说话时总会让长辈们好感度直线飙升，顾叔林姨也不意外。

　　他们慈爱的注视着她。

　　“房间还适应吗？要不要再加点什么。”

　　“适应的，各方面我都觉得可完美了。”

　　接下来的谈话十分顺利，船主人夫妇对他俩可谓是赞赏有加，要不是有人来找，他们都不愿放人走。

　　“顾叔林姨是我父母的老朋友了，小时候也经常带我，他们一直这样，合眼缘的孩子就特别喜欢拉着讲话，会不适应吗？

　　“我喜欢和叔叔阿姨说话。”

　　凌寒点点头,带她去了可以坐的地方。

　　“我现在得去谈一下工作，我们约定在这里汇合可以吗？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好。”

　　凌寒转身离开，不过他频频回头，让榆悦只好次次给他招手，示意他放心，离开一会儿而已，怎么搞的这么念念不舍。

　　榆悦坐着找了些喜欢的甜点来吃，吃完喝好，见凌寒还没回来，她便准备起身走走，刚找到一个消磨时间的好地方，便有脚步声袭来，她连忙转头，不是凌寒，但她还是报以微笑。

　　“好久不见。”

　　对方先开口了。

　　“好久不见。”

　　“刚刚我还在想是不是你，现在确定了。”

　　“我一进来就确定了。”

　　“小悦，这个没必要比吧。”

　　“许弋，我没有要跟你比的意思，
　　“祝你在船上玩的开心。”

　　榆悦礼貌一笑，转身离开，手却被拉开，她用另外一只手使劲去推，许弋立即松开。

　　“可以聊聊吗？”

　　她回头，表情有些无语。

　　“多久。”

　　“不超过十分钟。”

　　“行。”

　　他们各拿了一杯酒，靠在柱前。

　　“你现在过得好吗？”

　　“挺好的。”

　　“我看你是跟凌寒一起来的，你？”

　　“我们是好朋友。”

　　榆悦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争端便加强了一些他们之间的关系，她想凌寒应该是不介意的，毕竟自己是他崇拜的人呢。

　　“那…”

　　“你有什么事呢？”

　　“我其实有个问题，
　　“这两年你会想起我吗？”

　　榆悦叹了口气，抿了口酒。

　　“有的时候吧，大概有一年半没想起过你了。”

　　“那通电话之后，我一直都在想你。
　　“当时的我做不出两全其美的选择。”

　　“我知道的。
　　“所以你应该承担后果，不是吗？”

　　“我们……
　　“还有可能吗？”

　　榆悦眉头微皱，她摇摇头。她不明白为什么对面这个人不懂，他们早就没可能了。
　　他先提出的分手，让当时在国外跑各大秀场找机会的榆悦一脸懵，可她那个时候没空伤心也不能伤心。她得搏一个前程，最后她迷蒙的跑过了时装周，直到结束也没缓过劲儿来。一段时间后，在她午夜梦回时分，终于想清楚其实只是他选的前程里站不下她，也没有她。

　　“我需要那个机会，你看，因为它我现在站在这里，站在你面前。如果没有…”

　　“你也可以。”

　　“怎么可能？”

　　“你的能力出众，早晚会被发掘。”

　　“那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太执拗了。榆悦不明白，她认可他的能力并不代表她同意重建旧情，这个人怎么这么自作多情呢？

　　“我不吃回头草，我们都得往前走，你也别停在原地了。”

　　“我当时不成熟。”

　　“你现在熟透了都不关我事。
　　“你人不坏，我相信你现在来找我肯定是有变好的，不过我们不可能旧情重燃，或许当个普通朋友还有些可能，但你这个性格，我们最好还是当陌生人吧。”

　　许弋想开口，榆悦没管他，仰头将酒尽数饮净，她继续说话。

　　“你当时选前途我很理解、你提出，我同意，
　　“所以我们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她在转身前又说了一句，

　　“以后再见到我，请不要再叫我小悦了，
　　“我不想对不起之前那个受伤的自己，祝你一切顺利。”

　　说完她就离开了，没有回头，又回到坐区，她看见凌寒已经入座，便尽量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了过去。

　　“凌寒！”

　　她招手。

　　“刚刚去哪儿了。”

　　“被一个朋友缠住了。”

　　“需要帮忙吗？”

　　“没事，我已经解决了。”

　　榆悦坐到他身旁，她放松了许多。

　　“一会儿是不是可以跳舞？”

　　凌寒点头。

　　“你好像真的很喜欢跳舞。”

　　榆悦人往沙发上随意一靠，双手安稳的放在身侧，悠闲的说：“是啊，跳起来就不用想任何事了，而且舞伴还是你，怎么能让人不期待呢？”

　　舒缓的音乐响起，他们靠的距离很近，这个距离，榆悦可以看见他浓密的睫毛是真的像一把小扇子，也不知道扫到人脸上痒不痒。
　　凌寒放眼远处，他眸光一冷，警示了那道不纯粹的目光。那人却还是不死心的望过来。

　　凌寒便借着舞蹈动作一个转身将榆悦挡了个结结实实。

　　“谢谢。”

　　突然听到道谢他回过神来看向榆悦。

　　“帮我挡住了我不想看的人。
　　“想听我和他的故事吗？”

　　“你想说吗？”

　　“他是我的前男友….”

　　时间倒回到两年前。

　　“许弋，你最近工作怎么啦？总是皱个眉头。”

　　榆悦想帮他舒展，却被偏头躲开，她望着落空的手，只好装作搓热取暖，之后又将手重新放回身体两旁。

　　“那你自己调节？时装周要开始了，我需要去，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她握紧拳头，满怀信心，她注意到许弋的神情有些奇怪，她想问，想帮忙，可他不说又有什么办法呢？或许现在暂且和对方分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登上了前往未来的飞机，一切都是未知数。她依然每天和许弋聊天视频，但手机里的那个人总是显得别扭，他总是在逃避一些话题，这让榆悦有些没辙。
　　日子渐渐忙起来，所幸先不打扰他，每天发消息就足够了。

　　两天后，她终于收到一次对方主动的电话。

　　“我必须得去研究所。”

　　这突如其来的决定并没有激起榆悦的波澜，因为他一直觉得研究所是最适合他的，要是他在她面前，她一定扑上去抱紧他。

　　“很好诶，研究所对你的职业发展特别有帮助。”

　　“会是异国。”

　　“没关系啊，我完全接受，我们可以多多打视频，恋爱有点时差性，还挺有趣的。”

　　“我不能接受。”

　　榆悦脸上的笑容一僵，她没有开口。她不知道怎么回复。

　　“你不能来陪我，对吧。”

　　“我也是有工作的人。”

　　“我可以养你。”

　　“不行。”

　　榆悦的语气变得有些强硬，她不知道他的脑子在想些什么，怎么突然说这些，思考那么久，说这么多让人心烦的话。

　　“我也不行。”

　　“所以呢？”

　　“我们分手吧。”

　　这话来的太快，榆悦几乎是不加思索就说出了下一句。

　　“你疯了吗？”

　　“没有，要是疯了我还会好受些。”

　　“你想清楚了吗？”

　　榆悦捏着手机的手收紧，她出了好些汗。

　　“嗯。
　　“你同意吗？”

　　榆悦郑重的说出了下一句话。

　　“我同意，许学长，
　　“祝你前途璀璨。”

　　她挂断电话，没有哭，只是靠着墙慢慢滑了下去，直到地板接住她，有点累了。

　　他们曾经是羡煞旁人的校园情侣，相识于辩论赛，在日益相处中情愫渐生，是许弋先表的白。

　　有的人会对榆悦说，她真幸运可以和许弋在一起，因为他各方面都很棒。可榆悦不认同，她总会极其认真的反驳。

　　“和我恋爱，是他的福气。”

　　即使对方可能无语，她也完全不在乎，因为本来就是这样。

　　谁和榆悦在一起都会幸福的。

　　这是林芝的原话。

　　榆悦又站了起来，她揉揉搓搓自己的双颊，为自己打气，她还得继续工作。分手就分手吧，有过真情便已足够，她一向看得开，不是不爱，只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罢了。

　　“这就是我们的故事，大概就是这样。”

　　凌寒没有移开视线，他静静的注视着她。

　　“他好蠢。”

　　榆悦笑了，这三个字竟然被如此正经的说了出来。

　　“我也觉得。”

　　他们落下最后一步，舞蹈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