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光色 月影重叠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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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一别，楚船不知道是不是触景生情，想到了楚远业，抽空去了趟青山疗养院。
楚远业从早刊里抬起头：“你这怎么三天两头往我这里跑？”
“来散散心啊，不找你找谁？”
楚远业上下打量起蹲在一旁的年轻人。最近天冷，楚船的头发长了许多，软软地贴在颈间，穿了身红棕色皮衣，领口处有一个铁制装饰品。
楚远业白了眼：“你这穿的什么？”
楚船低头瞧了下，闷闷地开口：“不帅吗......多帅啊。”
“你如今身份不一样了，穿沉稳点。”楚远业把视线从那根类似狗链子的制品上挪开，提醒一句：“年底容易出幺蛾子，自己多上点心。”
楚船打马虎眼，随便嗯嗯了两声，外面风很大，室内不透气也不行，护工很贴心只开了厨房的窗户，吹得嘎吱乱响。
楚船莫名心烦，快步走上楼回房了。
吃晚饭的时候，被遗落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楚船换了身干净利落的衣服刚走下楼梯，听到了铃声，来电显示是个新鲜人，东岸实验室的负责人。
“喂，我是楚船。”
对面静了静，这还要自我介绍？对面开口道：“楚总，有件事要和您说下。”
楚船闲适地坐在沙发上，“你说吧，我现在说话方便。”
“是这样的，之前我们发现每次项目启动前提交完数据总会有一两天数据偏差，让我们的研究员很烦，每次都多花两天时间去调整，然后这次我发现了唯一一次没有异化的项目，实在是有些蹊跷，最后查到我们“记忆编码”的截断数据被匿名公布在某个学术预印本网站上。”
楚船想了想：“覆盖项目，是和鼎势合作的那个？”
“对的。”
“那齐夏壁不得气死了啊，本来是他们的专项项目，现在泄漏出去，别人大可以拿着数据自己做啊。”
东岸负责人汗颜：“话是这么说，但是楚总你看得也太开了。”
楚船按压了下眉心，“你把情况给我说说，我记得这个转录和覆盖是两年前提交的一个测想吧。”
“对，系统记录显示，数据打包前最后一道冗余校验程序，是您提交的，那份程序里，被嵌入了自动转发数据的后门。”
楚船：“你放屁啊，我提交的，然后我自己泄露出去，还是两年后？”
东岸负责人不语。
楚船冷静了下，好像确实只有自己有这个权限。“现在覆盖面大吗？先去找那个学术网站负责人，把它撤了，鼎势那边我去做解释。”
负责人提醒道：“嗯，除了这个，您必须提交一套密钥，通过量子密钥验证后，触发日志自动覆写协议，不然还是会有继续泄漏的问题。”
楚船骇然，他知道这个密钥是什么意思，是在实验过程中，将所有波振结果列入计算范式后，得出一套编码值，后续可以用这个改写数据，在新的实验数据上增加新的阈值，不影响最终结论。
可是，是大船做的实验，不是他，他压根不知道这套密钥从何而来。
难道要他自己重新做一遍实验？
“呃，楚总，您不会不记得了吧？”
楚船把手搁在大腿上，心沉入了谷底，良久后道：“我知道了，你先去把网站上的事解决了，如果需要公关方案，去找舒同商量，齐总那面我去解释。”
“好的，明白。”
收了线，楚船握紧了手机，在沙发上呆坐了很久，头疼得想把手机生啃下去。楚远业操纵着轮椅，到厨房把窗户关上，天色已深，屋子里冷飕飕的。
护工前来给楚远业送药，还拿来了新的羊绒毯，“楚董，快看看我拿的长绒棉外套，早上穿上这个出去溜达就不冷了。”
楚船看了眼，这个牌子可不便宜。
兴许是注意到楚船的目光，护工直言：“楚总，这个可没你的份儿了，这是领导人特意采购的，前两天白总也吩咐过要置办过冬的衣物，只是每年都准备很多，楚董都不想收了。”
楚远业开口：“可不嘛，收拾起来也费劲，放家里还占地方，我这儿就这么大。”楚远业说着把手里的书搁在茶几上。
护工去房间收拾床铺，等换上新的被套，晚上才睡得舒坦。
楚船明白，这家疗养院的领导人不仅是看在白松漆的面子，对楚远业多加照顾，并且恭敬有加，更是看在他“楚船”的名号上。
这块区域，本来就是“楚船”拱手相让的。
楚船忽然蹲下身，仰视着楚远业：“爸，如果有天我做不出新的项目了，赚不到钱了，你还认我这个儿子吗？”
楚远业一听，怔了怔，“说什么胡话呢，最近工作压力很大？”
“没有。”楚船故作轻松，实则很没底，“就是觉得现在一切都很不真实，我......我拥有的一切。”
楚远业握拳抵唇咳嗽了声，看着自己曾经乖张灵巧的孩子成长到现在，中间的艰辛可不少，他不仅引以为傲，也倍增心疼，“小船。”
楚船抖了一下，和楚远业对视起来，莫名觉得楚远业是不是知道什么，知道他来自十年前吗？
这个想法陡然而生，让他遍体生寒，强烈的求知信号让他恨不得立刻开口问。是真的吗，他不敢相信。楚船保持着这个姿势，瞳孔颤栗不止，仿佛下一秒这个字眼就要从他喉间迸出。
“爸......”楚船嘴唇轻轻嗫嚅着，又把这些猜疑压了回去。太贸然了，万一不是呢，楚远业会怎么想，他还能经受住一次刺激吗？
“什么事？”
“没事。”楚船露出一个乖张的笑容 ，“我还是习惯你动不动给我一榔头的样子。”
本以为听到这样的话楚远业会横眉竖眼，哪想他宽慰一笑，“小船，别有压力，你已经做得很棒了，这么久以来，辛苦了。”
楚船有些害臊了，“哎呀，说这个干什么，哈哈哈我也知道我很不错。”他掖了掖楚远业腿上的毯子，站起身，“我回去了。”
“今晚不住这里？”
楚船摇摇头，“一个小时前给司机发消息了，等会儿来接我哦，我才不要在这碍你的眼了。”
“行行行，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老楚，我去赚钱了。”楚船朝后方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迈出房间。
他径直上了郑队长的摆渡车，夜幕挟着湖面的风，楚船把脖子上的金属暗扣摁紧，双手插兜，细长的脖颈缩进衣领里，静静平时着前方。一言不发。
“楚总，很冷吗？”
“有点儿，是不是该把这种敞篷的车换了啊，不然你们晚上到处巡逻也挺冷的吧。”
郑队长说：“我们还好，负责点位不同，走两步就到了，刚刚我也没注意您穿的挺少的，不然开别的车来接您了。”
“没事，我抗冻。”
到了疗养院门口，楚船下车，月影跟着他，他踩在自己的影子里，风越吹越大，很快高悬的路灯也没了边际，接他的司机还没来，楚船站了一会儿，身后的郑队长并没有离开。
就在他冷得发抖时，眼前出现了一道刺目的远光灯，楚船招着手，“叔，我在这，可算是来了。”
楚船喊自家司机喊叔，是一个刚过四十的男人，喊大哥也行，但是他乐意喊啥喊啥。
车里下来一个男人，楚船眯了眯眼才看清，原来不止这个叔，还有七哥。
月影重叠起来，路上三个人的影子渐行渐远，楚船笑了笑，冒着寒风上了车，感受到无比温暖，心里也跟着柔软起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