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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强制组队：三个“异类”
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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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系教学楼三楼，陈教授的办公室门牌是305。
沈知微站在门前，抬手看表：下午一点五十七分。
她习惯提前三分钟到达任何约定地点——足够整理仪容，又不至于显得急切。
门内传来谈话声，不止一个人。
她敲门，三下，力道均匀。
“进来。”陈教授的声音。
沈知微推门而入。
办公室比她想象中拥挤——两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柜，塞满各种语言的学术专著。
中间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桌面上堆着论文和模型。空气里有旧纸张和咖啡混合的味道。
陈教授坐在桌后，六十出头，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戴金丝边眼镜。他对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男生，沈知微认识——顾清砚。他今天穿了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懒散地靠在椅背上，但背脊挺直。
看到她进来，他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嘴角有很淡的笑意。
另一个是个女生，沈知微没见过。
齐耳短发，戴圆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正紧张地搓着手指。
她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硬壳书，沈知微瞥见书名：《中世纪欧洲贸易史》。
“沈知微，坐。”陈教授指了指顾清砚旁边的空椅子。
沈知微坐下，书包放在脚边。
她的坐姿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等待被提问的学生。
“人都到齐了。”陈教授从眼镜上方扫视三人，表情严肃，“创智杯全国赛，报名截止时间是今天下午五点。目前全校还有三个人没组队——就是你们三个。”
顾清砚挑起眉。
短发女生缩了缩脖子。
沈知微表情没变。
“按照惯例，我会把落单的学生强制组队。”陈教授继续说，“但今年情况特殊。顾清砚，金融系，但你的数学建模作业我看过，水平不输数学系研究生。沈知微，物理系，你的能力我清楚。唐小雨——”
短发女生猛地抬头，像被点到名的小动物。
“——历史系，但你大二时选修我的科学史课程，期末论文是《数学在文艺复兴时期艺术中的隐性表达》，我打了九十五分。”陈教授顿了顿，“你们三个，是我在全校未组队学生里，综合评估最高的。”
“所以...”顾清砚开口，语气里带着玩味，“教授是要我们三个组队？”
“对。”
“跨学科组队要求是至少两个不同学院。”沈知微平静地说，“我们三个，金融、物理、历史，符合要求。”
“但竞赛方向呢？”顾清砚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物理和金融还能勉强结合，历史怎么融进来？我们总不能做一个‘文艺复兴时期金融市场模拟器’吧？”
唐小雨的脸红了。
陈教授推了推眼镜：“那是你们要解决的问题。创智杯的评分标准里，‘创新性’和‘社会价值’各占百分之三十。纯技术项目很难拿高分。历史学视角，也许是你们的优势。”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窗外传来下课铃声，教学楼喧闹起来。这衬得室内更加安静。
沈知微在脑中快速计算：和顾清砚组队，意味着要面对他带来的关注度和麻烦。但陈教授说得对，唐小雨的背景可能成为差异化优势。而且——
她需要尽快组队。时间不多了。
“我同意。”沈知微说。
顾清砚转头看她，有些意外。
“我也同意...”唐小雨小声说，声音几乎听不见。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顾清砚身上。
他看了看沈知微，又看了看唐小雨，最后看向陈教授，笑了。
“行吧。”他耸肩，“反正我也没得选。”
陈教授从抽屉里拿出三份表格。
“这是报名表。团队名称你们自己想，项目方向在两周内提交初步方案给我。”
他把表格分别推给三人，“另外，学校规定，每个团队必须有一名指导老师。我报上去了，是我。”
沈知微接过表格，快速浏览。在“团队成员”一栏，她看到了三个打印好的名字：
顾清砚（金融系，大四）
沈知微（物理系，大三）
唐小雨（历史系，大三）
下面还有一行手写备注：“本团队由陈向东教授强制组队成立，特此说明。”后面是陈教授的签名。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陈教授摆手，“第一次团队会议自己安排。我只看结果。”
三人起身。
唐小雨动作最慢，收拾书本时手忙脚乱，那本厚厚的历史书差点掉在地上。
顾清砚伸手帮她接住。
“谢、谢谢...”唐小雨低头，不敢看他。
“不客气。”顾清砚把书递还给她，然后看向沈知微，“沈同学，接下来什么安排？”
沈知微正在把报名表仔细折好，收进书包夹层。
闻言抬头：“我需要回实验室。晚上八点，物理楼305实验室，开第一次会。”
“晚上八点？”顾清砚挑眉。
“我有勤工俭学，七点半结束。”沈知微解释，语气平淡，“如果你们有其他安排，可以改时间。”
“不用，就八点。”顾清砚笑了，“305，我记住了。”
唐小雨小声说：“我、我没问题...”
“那晚上见。”沈知微说完，对陈教授微微颔首，转身离开办公室。
顾清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才收回目光。他看向唐小雨：“一起走？”
“不、不用了！”唐小雨抱紧书本，“我、我去图书馆...”说完就匆匆跑了，差点撞到门框。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教授和顾清砚。
陈教授摘下眼镜，用绒布擦拭镜片：“清砚，你父亲上周给我打电话了。”
顾清砚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说什么？”
“问你的学业。”陈教授重新戴好眼镜，目光锐利，“但我知道他想问什么。顾家希望你毕业后直接进集团，但你拖到现在还没签offer。”
“教授——”
“我不干涉你的选择。”陈教授打断他，“但这次竞赛是个机会。如果你能用成绩证明自己，也许能有更多谈判筹码。”
他顿了顿，“沈知微那孩子，很强。但她的情况...比较复杂。你注意分寸。”
顾清砚沉默两秒，然后笑了：“教授，您想多了。我们只是队友。”
“希望如此。”陈教授重新低头看论文，摆摆手，“去吧。”
物理楼305实验室是沈知微的地盘。
准确说，是她这学期申请到的专用实验室——作为陈教授研究助理的福利。
房间不大，二十平米左右，靠墙摆着三张实验桌，上面有示波器、信号发生器、几台高性能电脑。
白板上写满公式，一半是沈知微的字迹，工整冰冷；另一半是各种涂鸦，来自之前使用这间实验室的学生。
晚上七点五十分，沈知微结束勤工俭学，提前十分钟到达。
她打开灯，荧光灯管闪烁两下才完全亮起。实验室里有一股淡淡的化学试剂味，混合着旧电脑散热的风扇声。
沈知微走到自己的位置——最里面那张桌子。
电脑已经开机，屏幕上是一个未完成的程序界面。
她坐下，检查了一下今天的实验数据记录，然后打开创智杯的往届获奖项目资料。
八点整，敲门声响起。
“进。”
门开了，顾清砚先走进来。他换了件灰色连帽卫衣，手里提着一个纸袋，散发出食物香气。
身后跟着唐小雨，她还是下午那身格子衬衫，背着一个看起来比她人还重的大书包。
“准时吧？”顾清砚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纸袋，“顺便带了宵夜。沈同学吃过了吗？”
“吃过了。”沈知微说，但目光在纸袋上停留了一瞬。
是学校后门那家粥铺的包装，那家的皮蛋瘦肉粥是她母亲生病前常买的。
“我、我也吃过了...”唐小雨小声说。
“那可惜了，我买多了。”顾清砚把纸袋放在空桌上，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环顾实验室，“这地方不错啊。你一个人用？”
“嗯。”沈知微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三支笔，分给两人，“开始吧。首先，我们需要确定项目方向。”
唐小雨接过笔，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她打开自己的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顾清砚转着笔——普通的水笔在他手里转出花样，和沈知微那种规律的旋转完全不同。
“我下午查了往届获奖项目。技术类的大多是AI、物联网、生物科技。我们要想脱颖而出，得有点不一样的东西。”
“历史学视角。”沈知微平静地说，“陈教授提到了。”
“具体怎么结合？”顾清砚看向唐小雨，“唐同学，你有什么想法吗？”
突然被点名，唐小雨身体一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