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赠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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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的午后，日头斜斜挂在天边，把玄天宗的青石路晒得微微发烫。
沈慕尘整理好衣袍，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袖口，一路低头朝着赵青山所在的清心院走去。
他心里清楚，这一趟不是寻常召见，赵青山等了三日，终究是要问下毒的结果了。
清心院里静悄悄的，连守在门外的弟子都比平日少了两个，一看便是刻意安排。
沈慕尘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所有情绪，只留下几分恭敬与顺从，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赵青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平淡听不出喜怒。
沈慕尘推开门走进去，垂着头站在殿中，目光只敢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赵青山坐在上首的椅子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你来了。”赵青山缓缓开口，露出狡黠的笑，“前几日让你办的事，做得如何了？”
沈慕尘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摆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带着几分刻意的紧张。
“回师叔，弟子……已经按照您的吩咐，给师尊下过一次了。”
赵青山眉梢微微一挑，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哦？他可有察觉？”
“师尊并未察觉。”沈慕尘低着头，语气尽量自然，“那几日师尊身子刚好，灵力不稳，弟子借着送东西的时机悄悄动手，他只当是灵力运转不畅，并未多想。”
他说得条理清晰，情绪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有完成任务的谨慎，又有几分怕被责怪的忐忑，完全符合一个被胁迫、又不敢反抗的弟子模样。
沈慕尘甚至觉得，自己这演技真可以去拿奥斯卡奖了。
赵青山盯着他看了许久，见他眼神躲闪，神色紧张，不像是在说谎。
他的脸上慢慢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做得好。”
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颗通体暗红的丹药。
丹药表面流转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光泽，闻上去有一股淡淡的甜腥气。
“这是给你的奖赏。吃下它，日后你办事得力，好处少不了你的。”
沈慕尘的目光落在那颗丹药上，鼻尖轻轻一动，心底瞬间一沉。
原著说过，这根本不是什么奖赏丹药，而是一枚能暗中种下禁制、慢慢控制人心的蛊丹。
一旦吃下，初期不会有任何异样，可时间一长，心神便会渐渐被人掌控，到时候就算想反悔，也身不由己。
赵青山这是根本不信他，要在他身上留一手。
沈慕尘心脏狂跳，面上却不敢有半分异样，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接过丹药，恭恭敬敬地低下头。
“多谢长老信任，弟子定不负长老所托。”
他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将丹药吞了下去。
入口的一瞬间，一股微热的气流顺着喉咙滑下，悄无声息地沉入丹田附近。
沈慕尘不动声色，强行压□□内那一丝异样恶心的感觉，对着赵青山躬身行礼。
“弟子告退。”
“去吧。”赵青山挥了挥手，眼底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冷意，“记得盯紧莫云飞，有任何动静，立刻来报。”
“是。”
沈慕尘低着头，一步步退出清心院，直到走出很远，后背已经浸出一层薄汗。
他没有按照原路返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在拐角处一转，径直朝着莫云飞的静室走去。
脚步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是快步前行。
这几日莫云飞身子虚弱，对他比往日亲近了许多，也正是这份不一样的亲近，让他多了几分底气。
他现在只想立刻见到师尊，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
静室门外，沈慕尘停下脚步，稍微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师尊。”
里面很快传来莫云飞淡淡的声音，“进。”
沈慕尘推开门走进去，静室里依旧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冷香。
莫云飞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见他进来，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察觉到他神色不对，眉梢微微一挑。
沈慕尘反手关上房门，快步走到莫云飞面前，原本强装出来的镇定瞬间崩塌，眼底涌上浓浓的委屈，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师尊……”
他知道莫云飞在静室布了隔音结界，外面的人听不到里面的声音，说话也不再顾忌。
“赵青山刚才召见我，问我下毒的事，我按照他的意思骗了他，说已经给您下过一次，您没有察觉。”
莫云飞静静地听着，指尖轻轻放在膝上，没有打断他。
“他很满意，然后给了我一颗丹药，说是奖赏。”沈慕尘咬了咬下唇，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可弟子察觉得到，那丹药有问题，是控制人心的蛊丹。弟子不敢不吃，只能当着他的面吞了下去。”
说到这里，他眼眶微微发红，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又带着几分后怕。
“弟子怕……怕日后被他控制，做出伤害师尊的事。”
莫云飞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慌乱与委屈，原本清冷的眼神柔和了几分，缓缓抬起手，对着他招了招手。
“过来。”
沈慕尘眼睛一亮，立刻上前一步，走到莫云飞面前，微微弯腰靠近他。
下一刻，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莫云飞指尖灵力微动，一丝温和而纯净的灵力顺着他的手腕经脉缓缓注入体内。
那股灵力所过之处，原本潜伏在丹田附近、微微发烫的蛊丹气息瞬间被压制下去。
一股清凉舒适的感觉蔓延全身，原本有些浮躁混乱的心神瞬间变得清明。
沈慕尘舒服得轻轻眯起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动着。
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心底的不安与恐惧一扫而空，只剩下满满的安心。
直到那股灵力在体内运转一周，慢慢归于平静，他才缓缓睁开眼，眼底满是不解，轻声问道。
“师尊，这是？”
莫云飞没有立刻松开他的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刚刚，什么感觉？”
沈慕尘仔细感受了一□□内的变化，如实回答，“感觉很清醒，很舒服，之前心里乱糟糟的，现在都没了。”
“你不会被他的丹药控制心神。”莫云飞轻轻松开了手。
沈慕尘下意识地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师尊掌心的微凉温度，心里莫名生出一丝遗憾。
那只手摸着太舒服了，他有点舍不得就这么放开。
他抬眼望着莫云飞，依旧不解，“为什么？”
“我的灵力会帮你保持清醒，压制蛊丹的力量。”莫云飞抬眸看了他一眼说，“这几天，你每天都来我这里一趟，我每日为你渡一次灵力，如此一来，他下的蛊丹，便形同虚设。”
沈慕尘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欣喜与激动。
“真的吗？”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都微微上扬，“谢谢师尊！”
只要有师尊在，他便再也不用怕赵青山的暗算，不用怕被人控制做出错事。
莫云飞看着他难得外露的欢喜，眼神柔和了些许，沉默片刻，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般，缓缓开口。
“对了。”
沈慕尘立刻收敛情绪，认真看着他，“师尊您说。”
“你入我门下至今，还没有一把趁手的武器，是吗？”
沈慕尘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是的师尊。”他一直专心修炼，加上之前身份尴尬，并没有特意去求一把好剑。
莫云飞没有再多说，缓缓站起身，转身走到身后的桌案旁。
桌案上平放着一把长剑，剑鞘朴素，没有过多华丽的装饰，却透着一股沉稳内敛的气息。
莫云飞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剑鞘，动作温柔而仔细，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藏已久的旧物。随即他握住剑柄，轻轻将剑拿起，转身递到沈慕尘面前。
长剑入手微凉，剑身隐隐有灵光流转，一看便不是凡品。
沈慕尘下意识地伸手握住剑柄，只觉得剑身与自己灵力隐隐相合，心中一动，抬头看向莫云飞，语气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师尊，这是……”
“一把普通的上品灵器。”莫云飞看着他，目光平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送给你了。”
沈慕尘握着剑，手指微微收紧，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上品灵器，即便是在宗门内，也只有核心弟子才能拥有。师尊竟然就这样随手送给了他。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到莫云飞继续开口。
“就当是……前几天的谢礼。”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之间，将那把长剑的灵光映得格外柔和。
沈慕尘握着剑柄，低头看着眼前的长剑，又抬眼望向面前神色清冷的师尊，心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他正想郑重道谢，忽然脸色微微一变，丹田处那枚被压制的蛊丹，竟在此时毫无征兆地微微一烫。
远处，清心院方向，隐隐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充满恶意的灵力波动。
那一丝细微的灼热从丹田深处悄无声息地窜起，沈慕尘脸上还没散去的喜色瞬间就淡了下去，握着剑柄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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