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夏天的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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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晨光透过驾校的玻璃窗，洒在水泥地面上，映出斑驳的光影。于珂妮依旧准时出现在驾校，粉褐色的长发束成低马尾，无框眼镜衬得双眼愈发清冷锐利，一身简约的工装穿搭，利落又干练，完全看不出丝毫失眠后的疲惫和异样。
学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拿着练车笔记，有人互相吐槽练车的难点，还有人偷偷打量着于珂妮，眼神里满是崇拜——不管遇到什么事，于教练永远都是这么冷静、专业，哪怕学员练了几十遍还不会倒车入库，哪怕有人急躁地抱怨“太难了”，她都不会慌、不会怒，只是平静地指出问题，一遍又一遍地示范，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却自带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于教练，我又倒歪了……”一个学员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愧疚和无奈。
于珂妮缓步走过去，没有丝毫责备，只是站在车旁，语气平静而条理清晰：“看点，后视镜对齐库角，打方向慢一点，不要慌，车速稳住。再试一次。”她的声音不大，却很有力量，瞬间抚平了学员的慌乱。学员点了点头，按照她的指导，重新操作，这一次，果然好了很多。
全程，于珂妮都保持着从容不迫的模样，眼神坚定，动作利落，和平时那个高冷专业的驾校教练，没有丝毫差别。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悄悄变了。
等红灯时，她的目光会下意识地扫过路边，扫过那些停在树荫下的快递车，像是在寻找什么，可找到又怎么样？她自己也说不清。路过小区门口，那个曾经无数次遇到朱巧逸的地方，她的车速会不自觉地慢半拍，目光匆匆扫过，没有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心里会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空落，可她很快就会收回目光，恢复平静，告诉自己，只是习惯了而已。
手机亮起来的时候，她会下意识地拿起，指尖划过屏幕的瞬间，心里会悄悄期待，期待那条消息是朱巧逸发来的，可每次看到屏幕上的备注，不是驾校学员，就是朋友，那种期待，就会瞬间落空，化作一丝淡淡的无奈。有好几次，她打开微信，想给朱巧逸发一条消息，问问他最近怎么样，问问他最近是不是很累，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只是默默关掉微信，假装自己从来没有在意过。
她依旧和朋友聊天、吐槽，依旧按时上班、下班，依旧保持着规律的生活节奏，依旧是那个冷静、清醒、不慌阵脚的于珂妮。她绝不承认，自己会在意一个只见过几次面、还总给她添麻烦的小男生，她更不承认，自己会因为他的疏离和消失，而变得心神不宁。她只当，是那场赔偿纠纷，让她习惯了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现在麻烦解决了，他离开了，她只是有点不习惯而已，过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忘记他。
这种“不习惯”，在她收到快递通知的那天，被彻底打破了。
那天下午，她正在驾校带学员练车，手机收到一条快递取件通知，是她前几天买的练车手套，特意选了自己喜欢的颜色，本来早就该到了，只是一直忙着带学员，没来得及关注物流。她想着，练完这一批学员，就回去取快递，依旧习惯性地以为，来送快递的，会是那个小小的、白皮肤、眼睛圆圆的小男生，会是那个看到她，就会紧张得手足无措、会红着脸叫她“姐姐”的朱巧逸。
练完车，她匆匆回到小区，刚走到快递代收点，就看到一个穿着快递服的中年男人，正在整理快递，不是她熟悉的那个身影。于珂妮的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却依旧保持着平静，走上前，报出自己的取件码，语气平淡：“麻烦帮我找一下我的快递，取件码是XXXXXXX。”
中年快递员点了点头，熟练地在一堆快递里翻找着，很快就找到了她的快递，递了过去，语气平淡：“你的快递，签个字吧。”
于珂妮接过快递，指尖划过冰冷的快递盒，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随口问了一句，语气依旧平静，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麻烦问一下，之前负责我们这个小区派送的，那个个子小小的、皮肤很白、眼睛圆圆的快递员呢？怎么没看到他？”
中年快递员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口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几分不以为然：“哦，你说朱巧逸啊，他啊，前段时间犯了错误，弄丢了客户的贵重快递，被老板罚了，调到偏远片区去了。那边路又烂、又远，快递还多，每天都要跑很远的路，比这边辛苦多了，基本不来这边派送了，估计以后，你都很难再看到他了。”
“朱巧逸。”于珂妮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这是她第一次，完整地、认真地念出他的名字。听到“偏远片区”“路烂、远、辛苦”“很难再看到他”这些话的时候，她的表面，依旧只是轻轻“哦”了一声，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甚至没有再多问一句，只是签了字，转身，就朝着小区楼道的方向走去。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听到那些话的瞬间，她的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空了一块，那种空落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她一直以为，他说“不打扰”，只是一种客气，只是一时的愧疚，她以为，等他缓过来，等他还清了钱，他们或许，还会在小区门口、在路边，偶尔遇到，他或许，还会红着脸，叫她一声“姐姐”。
可她没想到，他说的“不打扰”，是真的要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消失，是真的要再也不见。他用一种最沉默、最疏远的方式，兑现了自己的承诺，也彻底，斩断了他们之间，那一点点微弱的联系。
于珂妮走进电梯，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闭上双眼，脑海里，又一次浮现出朱巧逸的模样——闯红灯时慌乱的模样，被林薇薇骂时哭泣的模样，道歉时愧疚的模样，还有他转身离开时，单薄而决绝的模样。那些她以为，自己很快就会忘记的画面，此刻，却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映出她的身影，依旧清冷、依旧挺拔，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那是她刻意伪装的冷静，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的落寞。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不是“不习惯”，而是，真的在意他，在意那个傻乎乎、胆小、自卑，却又真心对她好的小男孩。可这份在意，她不敢承认，也不能承认，她只能把它压在心底，像朱巧逸，压下他的喜欢一样。
而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的偏远片区，朱巧逸，正在经历着他口中的“自我惩罚”。
这里的路，确实像中年快递员说的那样，又烂、又远，坑坑洼洼，骑车的时候，颠簸得厉害，一不小心，就会摔倒。初夏的阳光，依旧毒辣，没有丝毫遮挡，直直地晒在他的身上，他的皮肤，本来就白，经过几天的日晒，已经晒得通红，甚至有些脱皮，额头上的汗珠，密密麻麻，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身上的快递服，紧紧贴在后背，黏腻又难受，身上，还沾满了灰尘和泥土，看起来狼狈不堪。
每天，他都要比别人早起一个小时，骑着那辆小小的快递车，匆匆赶往偏远片区，开始一天的派送工作。这里的快递，比他之前派送的，多了一倍还多，而且，大多是农村住户和偏远厂房的快递，地址偏僻，不好找，有时候，一个快递，他就要白跑好几趟，才能送到客户手里。遇到脾气不好的客户，还会被随意辱骂、刁难，被投诉、被扣分、被扣钱，都是家常便饭。
可他从来都不抱怨，也从来不辩解，只是默默承受着这一切，甚至，故意把自己逼到最累。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透了才回去，累得虚脱，倒在床上，就再也不想动，连饭都不想吃。他不敢闲下来，也不想闲下来，因为，只要他一闲下来，脑子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于珂妮的身影，浮现出她清冷的脸庞、坚定的眼神，浮现出她救他时的模样、帮他时的模样，那些画面，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他，让他心慌，让他愧疚，让他更加自卑。
他想给她发消息，想问问她，最近怎么样，想告诉她，他在这里，过得很好，想告诉她，他没有再出错，想告诉她，他很想她。他无数次，打开微信，对着她的对话框，打了一大段话，又小心翼翼地全部删掉，反复修改，反复犹豫，最后，只剩下一句最简单、最生疏的话：“姐姐，钱我会按时还你，你放心。”
发送成功后，他就会紧紧握着手机，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她的回复，期待着她能回复他一句，哪怕，只是一个淡淡的“嗯”，哪怕，只是一句“知道了”。可大多数时候，他等到的，都是沉默，没有回复，没有关心，什么都没有。他知道，她是真的，不想再理他了，她是真的，希望他消失，希望他不要再打扰她的生活。
他的自卑，越来越重，越来越深，像一口深井，把他死死困住，无法挣脱。他觉得，自己就像一粒尘埃，渺小、卑微，而于珂妮，是高高在上的星辰，耀眼、清冷，两人之间的差距，太大太大，他根本配不上靠近她，根本配不上她对他的好。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存在，就是一种麻烦，就是对她的打扰，只有他彻底消失，只有他再也不出现在她的世界里，她才能过得轻松、过得快乐，才能不再因为他，受委屈、被牵连。
他把所有的喜欢，所有的心动，所有的不舍，都狠狠压在心底，压成沉默、压成疏远、压成懂事。他不再期待和她相遇，不再期待能再见到她，他只是默默努力工作，默默赚钱，只想尽快还清欠她的钱，只想用这种方式，弥补自己对她的亏欠，也只想，用这种方式，守护着她，哪怕，这份守护，是沉默的，是她永远都不会知道的。
他不知道的是，他所承受的这一切，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失误，不仅仅是老板的惩罚，还有一场，林薇薇精心策划的、针对他的报复，正在悄悄启动，一点点，把他推向更深的困境之中。
林薇薇自从记下朱巧逸的快递员编号后，就一直没有放弃报复他。她通过自己的朋友，辗转查到了朱巧逸现在的派送区域，知道了那里路远、路烂、辛苦，知道了他每天都过得很艰难。可她没有丝毫同情，反而，心里生出一丝恶意的得意——她就是要让他难受，就是要让他吃苦，就是要让他知道，得罪她，是什么下场，就是要让他，永远都抬不起头来。
她没有选择血腥、暴力的方式，而是选择了一种，最能羞辱朱巧逸、最能让他崩溃的方式——职业羞辱。她注册了好几个手机号，在网上，故意在朱巧逸的派送区域，大量下单，买的都是一些便宜、轻便，却又麻烦的小东西，留的，都是假地址、假电话，有时候，甚至会留一个不存在的地址，一个打不通的电话。
朱巧逸收到这些订单后，只能按照订单上的地址，一遍又一遍地跑，一遍又一遍地寻找，可每次，都是白跑一趟，要么，找不到地址，要么，电话打不通，要么，找到地址，却根本没有这个人。他每天，都要被这些假订单，耽误大量的时间，本来就繁重的派送工作，变得更加艰难，他常常，忙到深夜，都送不完当天的快递，还要被老板骂、被扣分、被扣钱，甚至，还要被那些被耽误派送的客户，随意辱骂、投诉。
可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这些，都是人为针对他的，他只是一味地自责，一味地愧疚，一味地觉得，是自己运气差，是自己不够努力，是自己，又做错了什么，是自己，依旧是那个没用、总出错的朱巧逸。他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甘，都默默咽进肚子里，从来都不抱怨，也从来都不辩解，只是更加拼命地工作，更加严格地要求自己，只想，不要再出错，只想，能少被骂几句，只想，能尽快还清欠于珂妮的钱。
而林薇薇，在策划这一切的同时，还故意在于珂妮面前，“随口”提起这件事，故意在她面前抱怨快递员，故意引导于珂妮误会朱巧逸。
那天，林薇薇给于珂妮发微信，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还有几分刻意的抱怨：“珂妮，我最近真的，被快递员给气死了！我在网上，下了好几个单，都是同一个片区的快递员派送的，结果，那个快递员，不仅跑错地址、送错东西，还态度特别差，电话也打不通，我都投诉好几个了！现在的快递员，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于珂妮看到这条微信的时候，正在家里，整理练车的笔记。她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指尖微微动了动，脑海里下意识地，就浮现出了朱巧逸的身影，浮现出了他被林薇薇骂时哭泣、慌乱的模样。可她很快就收回了思绪，依旧保持着冷静，没有多想，也没有联想到，林薇薇口中的那个“不靠谱的快递员”，就是朱巧逸，她只是淡淡回复了一句，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可能是最近太忙了，难免会出错，别太苛刻，得饶人处且饶人。”
林薇薇看到于珂妮的回复，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恶意——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要让于珂妮，一直误会朱巧逸，一直觉得，朱巧逸，就是一个没用、总出错、不负责任的快递员，她要让于珂妮，彻底失望，彻底放弃，彻底不再护着他，彻底忘记他。她要让于珂妮，为自己之前的“护短”，付出代价，要让她后悔自己曾经护着这样一个没用、不负责任的人。
于珂妮放下手机，看着桌上的练车笔记，心里，又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空落。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地，就想到朱巧逸，她不知道，林薇薇口中的那个“不靠谱的快递员”，是不是他，她也不知道，他在偏远地区，是不是也像林薇薇说的那样，依旧不靠谱，依旧总出错，依旧在给别人添麻烦。
她不敢想，也不愿想，她只能强迫自己，把所有的思绪都放在练车笔记上，强迫自己忘记朱巧逸，强迫自己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强迫自己，做那个冷静、清醒、不慌阵脚、不被任何情绪左右的于珂妮。
可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回头；有些情绪，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压抑；有些人，一旦遇见，就再也无法忘记。于珂妮以为，自己可以轻易忘记朱巧逸，以为自己可以轻易，摆脱这份莫名的在意，可她没想到，一场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偶遇”，正在不远处等着她，而这场“偶遇”将会彻底打破她的冷静，将会让她和朱巧逸之间的误会，变得更深，将会把他们卷入一场更深的虐心拉扯之中。
那天晚上，于珂妮下班本来是打算直接回家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一热，手指下意识地转动了方向盘，朝着朱巧逸所在的偏远地区驶去。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去那个偏远、荒凉、她从来都没有去过的地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执着地，想再看看那个已经从她世界里，彻底消失的小男生。
她的浅薄荷色电车行驶在坑坑洼洼的道路上，颠簸得厉害，窗外，是荒凉的田野和破旧的房屋，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路灯的照耀，只有微弱的星光，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显得格外冷清。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笼罩着整个偏远片区，初夏的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也带着一丝泥土的气息。于珂妮缓缓放慢了车速，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路边，扫过那些停在路边的快递车，心里没有任何期待，也没有任何波澜，她只是单纯地想过来看看，想过来确认一下，他是不是真的过得这么辛苦。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路边，一辆小小的快递车上。那辆快递车，看起来，破旧、简陋，车身，沾满了灰尘和泥土，和朱巧逸之前骑的那辆，一模一样。而快递车旁边，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弯腰，小心翼翼地，捡着掉在地上的快递，那些快递，散落一地，看起来，狼狈不堪。
那个身影，很单薄，很疲惫，身上的快递服，沾满了灰尘和泥土，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脸上满是汗水和灰尘，皮肤依旧白皙，但是有些脱皮，看起来狼狈又可怜。可于珂妮，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是朱巧逸，是那个她以为自己很快就会忘记的小男孩，是那个她下意识地就会在意的小男孩。
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车速下意识地又慢了半拍，甚至有了一丝想停下来的意愿，想走到他身边，想问问他，是不是很累，想问问他，是不是，又受委屈了，想问问他，为什么，要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的冲动。
可就在这时，朱巧逸恰好捡完了最后一个快递，他缓缓抬起头，伸了伸懒腰，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委屈。就在他抬头的瞬间，他的目光恰好和于珂妮的目光，对上了。
朱巧逸整个人瞬间僵住了，脸上的疲惫和委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是慌乱、是愧疚、是自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和忐忑。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遇到于珂妮，他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来这里，会看到自己这么狼狈、这么不堪的样子。
他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眼神变得慌乱，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于珂妮的眼睛，仿佛自己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仿佛自己的狼狈和不堪，被她看到，是一件，极其羞耻、极其丢人的事情。他甚至来不及和她说一句话，来不及叫她一声“姐姐”，就慌乱地转过身，跨上自己的快递车，发动车子，匆匆地朝着前方驶去，车速快得反常，像是在逃避什么，像是在告别什么，像是在逃离她的视线，逃离她的世界。
于珂妮坐在车里，看着他像逃一样匆匆离去的背影，看着那辆小小的、破旧的快递车，渐渐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指尖轻轻握了握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她的表面，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依旧保持着冷静，没有追，没有喊，没有下车，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刚才看到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仿佛那个匆匆逃离的身影，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他抬头，和她对视的瞬间，在他慌乱逃离的瞬间，她的心底掀起了一场巨大的波澜，那种难受，那种失落，那种心疼，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瞬间淹没了她，让她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的眼底，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冷，不是刻意伪装的成熟，不是刻意伪装的疏离，而是真的难受，真的失落，真的心疼。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慌乱地逃离，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和她说一句话，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自己逼到这么狼狈、这么不堪的地步。她更不知道，这场，她以为的偶然的偶遇，从来都不是偶然，而是林薇薇为她，精心安排的，第一场“亲眼看见他狼狈”的戏，是林薇薇报复计划的一部分，是林薇薇用来摧毁她对朱巧逸，最后一丝在意、最后一丝好感的武器。
夜色越来越浓，晚风越来越凉，于珂妮依旧坐在车里，停在路边一动不动，漆黑的夜色笼罩着她，也笼罩着她心底的那份不曾承认的在意，那份无法言说的心疼，那份越来越深的迷茫和无助。
她不知道，这场无声的拉扯，还要持续多久；她不知道，她和朱巧逸之间，还有没有再见面的可能；她不知道那些越来越深的误会，还有没有解开的一天；她更不知道这场始于初夏的意外相遇，这场充满虐心和悬念的故事将会走向何方。
她只知道，自己心底的那份冷静和清醒，正在一点点被打破；她只知道，那个小小的、自卑、懂事的小男孩，已经深深烙印在她的心底，再也无法忘记；她只知道，这场关于暗恋、关于误解、关于成长、关于救赎的旅程，将会越来越曲折，越来越虐心，而她，也即将面临更大的考验，即将做出更艰难的抉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夏天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