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仙不是仙》晴云细雨

47、燕春归 云霭与大黄

　　云霭与大黄不在，家中突就变得安静许多，倒是让几人一时有些不适。
　　阿序接替云霭，开始每日指点秋实、春晓晨练。应两人之请，晨练又延长了不少。许是水到渠成，又许是心有所期，两人进步极快，隐隐已能感知凡俗习武之人所言内劲。
　　而若问两人现下武力，比之寻常富贵之人家中会些拳脚功夫的护院应已强上不少。待到开春，估摸去山中浅浅走上一遭也非不可。
　　若水与蒋小花又来过一次。带来了这些时日的账簿与分红，以及张娘子的有福粮油铺想要聘请若水去做账房的消息。
　　正月最后一日，云霭与大黄修行尚未归来，却先是有客不请自来。
　　来客一行五人，骑马而来，皆是男子。领头之人约莫十八九岁，一双桃花眸含笑，穿得更是花枝招展。可这般的花枝招展非但不显俗气，反衬得这人更为俊俏，更添风采。这人，正是第一楼的东家、忠叔口中的小主子燕春归。
　　燕春归出身显贵。其父乃是宣平侯，祖母则是今上姑母安阳大长公主。而其母，更是贵不可言。便是东云六大二等宗门之一云华宗的宗主独女。
　　这等出身，比之苍梧的皇子公主也是只高不低。自是从小受尽千般宠爱，百般疼惜。可就是出身这般显贵的燕春归却生了一张馋嘴。
　　去年开春，这人之所以被黑妞撞见中了蛇毒，又被野狼追赶，便是因跑去内围，寻找一种据说很是美味、很是少见的灵草嫩芽时，时运不济撞到了邪修。
　　虽是侥幸逃脱，奈何力竭，又与护卫走散，这才被蛇咬到。更不幸的是，刚刚服下解毒丹药，毒还未散，便又被野狼盯上。这才让黑妞有机会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
　　燕春归到时，春晓、秋实正在灶房忙着准备午食。开门的乃是正在院中与阿序晒太阳的黑妞。
　　没错！一口答应朱主事会等开春天暖再晒太阳的黑妞又与阿序晒起了冬日里的太阳。望着穿着鲜艳惹眼，且还晃着桃花扇的燕春归，黑妞嘴角抽了抽，半分不想言语。
　　倒是燕春归，颇为嘚瑟地直了直脊背，一张口便没了贵家公子的矜持又或孤高：“大妞！你看我这身打扮如何？”
　　“一般！”
　　黑妞嫌弃。
　　“你个没品味的，我就不该问你。”
　　燕春翻身下马。
　　黑妞歪头：“所来何事？”
　　“自然是因想你，专程而来。”
　　燕春归笑得越发惑人。
　　黑妞不语，只那么面无表情地盯着燕春归。
　　“行吧！我此来其实是为测灵坐镇。这不是你成了亲，我想总要顺便过来看看不是。”
　　燕春边说，边归牵着马，就要往院里走。奈何黑妞却是没给让路。
　　“看过了，你走吧。”
　　黑妞木得感情。
　　燕春归郁闷：“你这丫头过分了哈。你成亲我可是给过礼金的。你却连喜宴都没还请我吃呢。”
　　黑妞看一眼燕春归，又望了眼燕春归身后四人。那眼神明晃晃地在说，你一份礼金难不成要五个人来吃喜宴？
　　燕春归一脸无语：“你放心，燕乙他们四个是要进山给我抓野味的，不图你那口饭。”
　　“公子，还让他们三个去，燕乙留下来保护你吧。”
　　燕乙着急道。
　　燕春归摆摆手：“不用。虽说本公子不喜修行，但好歹也是五阶。就这么个偏僻乡下，能有什么不放心的。快去吧！若是遇到沁香木，也砍上几根。昨日不是抱怨没能吃上极品多宝鸭？”
　　“公子上次遇到邪修，被蛇咬，被狼追前，也是这般说的。”
　　燕乙碎碎念，但那声音却是不小。
　　“这茬就不能翻篇了是吗？滚，赶紧的！”
　　被揭了糗事，燕春归显出几分气恼。可那气恼却也只浮于表面。
　　“属下遵命。”
　　燕乙满心无奈，只得又朝着黑妞拱手一礼：“还要劳烦女郎帮忙照看我家公子。我等回来前，莫要让我家公子乱跑。燕乙会给女郎多带野味，以表谢意。”
　　一番话落，尚未等来黑妞回应，却先有燕春归朝着燕乙瞪去一眼：“还不走！”
　　燕乙不放心地又看一眼，这才调转马头，与其余三名护卫翻身上马，向着大山行去。
　　回头，见黑妞已不怎乐意地打开院门，燕春归忙牵着马儿走进院子。却是迎面便对上了阿序看来的一双眸子。
　　坐于轮椅之上，面覆青纱。且虽是覆了青纱，遮了大半容貌。可那蔓延至额角的魔印却是没能藏住。
　　认出眼前之人，燕春归不由眯了眯眸子：“果然如忠叔所说，你居然活得还不错。”
　　“承蒙燕世子惦念！”
　　阿序声音清清冷冷，目光不闪不避。
　　燕春归一挑眉稍：“你认得本公子？”
　　“那是自然，我同阿序说起过。”
　　黑妞关了院门，走上前来，顺手给燕春归递了个矮凳。自己则是坐回了阿序身侧的摇椅。
　　“阿序？”
　　燕春归嫌弃地将那矮凳丢在一旁，取出把甚是华丽，且一看便知很是舒适的交椅，挨着黑妞坐定。
　　黑妞点点头：“嗯，我起的，好听吧？”
　　燕春归轻哼：“你难道不知他那名字乃是我皇帝表伯所赐，改不得？”
　　“那让你皇帝表伯来找我吧。”
　　黑妞翻了白眼，随即向着灶房喊道：“春晓、秋实，午食多做些。家里来了个吃货。”
　　“放心吧，女郎！”
　　黑妞话落，灶房传来春晓回应。
　　“我就只是挑嘴。若论吃货，哪里比得过你！”
　　燕春归被转了话头。然话落，却是又道：“霍罪改了阿序，清染改了秋实。且不说阿序这名字，秋实倒是比清染二字好了不少。”
　　“嗯，我也般觉得。一个春晓、一个秋实，是不是极为相配？”
　　黑妞眉眼一弯。
　　燕春归却是一脸的无语：“我是该说你胆子大呢，还是该说你没心没肺呢？一个两个的竟什么人都敢往家里领。”
　　“不是说虱子多了不痒？”
　　黑妞不在意地晃了晃摇椅。
　　燕春归气乐：“信这话的怕都是些傻子。”
　　“我后悔把你放进来了。”
　　黑妞叹气。
　　“晚了！再说了，你不开门，我还进不来了不成？”
　　燕春归看向黑妞，一点得意显于眉眼。不想，黑妞却直直伸来一只手：“礼钱！”
　　燕春归向后一躲：“少来讹我，不是早就给过了？”
　　“我的给了。春晓、秋实的你却没给。你都要吃人家做的饭了，怎好意思不给？”
　　黑妞理直气壮。
　　燕春归无语：“给！本公子给还不行吗？”
　　说着便掏出个十两的银锭，丢给黑妞。
　　“春晓、秋实！第一楼的东家来给你们补成婚的礼金了。”
　　接了银锭，黑妞向着灶房喊道。
　　春晓、秋实闻言，忙走出灶房见礼。然，第一楼他们虽是去过，与忠叔也得了一面之缘。可第一楼的东家，忠叔口中的这位小主子，他们却只是听黑妞简单提过一两句，属实不曾有过接触，不由面面相觑。
　　“谢过这位郎君。只是，我们似乎并不认识。”
　　秋实一礼。
　　黑妞唇角一扬：“无妨，我认识。以后你们便也认识。这是宣平侯世子燕春归，也是第一楼的东家。”
　　秋实、春晓闻言，再次谢过。待接下黑妞递来的银锭，便又匆匆回了灶房。
　　“就大妞这半分不听劝，且还常有理的性子，你也受得了？”
　　燕春归忽又将目光转向阿序。
　　“卿卿很好！”
　　阿序望着黑妞眉眼柔和。
　　还卿卿！也不觉得腻得慌。燕春归口中牙酸，嘴上却道：“那是！大妞性子虽是直了些，天真了些。可却没有京中贵女那般的扭捏虚伪，故作清高。碰到你，是大妞倒霉。可你能遇到大妞，却是八辈子积了德。
　　日后，若有让本公子发现你对她不好，你便也就不用再苟延残喘了。”
　　阿序看向燕春归，忽就弯了眉眼：“我们自家人的事便就不劳燕世子费心了！”
　　燕春归一噎，随即一声轻嗤：“传闻残颜公子是个冷情冷心，几近化魔的怪物。今日看来，这传言还真是不能信。”
　　“原来，如燕世子这般的人物竟也会轻信传言。”
　　阿序眉眼又弯几分。惹得个燕春归越发气闷，伸手自黑妞抱着的大木碗中抢了把松子，方才又瞟了眼阿序：“本公子姑母赠你的玉佩可有收到？”
　　阿序颔首：“多谢世子姑母赠佩。可无缘无故，不好受此重礼。便就有劳世子帮忙归还。”
　　话落，从怀中掏出那对玉佩，递与燕春归。
　　“无缘无故？这世间哪里会有什么无缘无故……”
　　燕春归低声喃喃。
　　自己姑姑那可是有着傲雪仙子之称。也不知那个勾结魔族，背叛人族的霍慕云有什么好的。竟让那般清冷孤傲的姑姑至今都不曾放下。
　　幸好，那人早先一步定下婚约。不然，如今落到残颜公子这般下场的说不得就成了自己表弟。也不对！若真是自己表弟，有祖母与阿爹、阿娘在，又岂会让他落到如此境地……
　　正走神间，眼前忽地身来一只手，晃了又晃。燕春归赶忙伸手，拍开黑妞这欲要呼到他脸上的手，复又接上先前话头：“既是给了你，你便好生收着。本公子可不会替你跑这个腿儿。”
　　阿序再一颔首：“也好。看着成色尚可，应能当些银钱。”
　　“你……”
　　燕春归一噎。
　　“既是给了我，便是我的。我拿去当了，燕世子应不会觉得不妥，对吧？”
　　阿序又补一句，让燕春归不由气恼上涌，伸手将那玉佩夺了去不说，还取出一方锦盒，直接收了起来。
　　侧眸，正要再刺上几句，却对上了阿序的似笑非笑。燕春归一僵。他这是……中计了？果然，这就不是个善茬！罢了，那玉佩过于扎眼，收回来也好。
　　燕春归平复下心情，复又看向黑妞，一脸郑重道：“有件事我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和你说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