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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竹笙与庭兰 “走吧!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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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不是想去看看?”
离开第一楼,零零散散买了些东西,黑妞与云霭便“刚好”到了徐屠户闺女与竹笙落脚的那条街巷。
“阿姊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云霭未答,却是一问。
黑妞一点头:“是挺麻烦的。不过,你此来不就是为了去看上一看?”
“其实,先前生活在一处,也未有多亲近。可不知为何,就是想去看看。”
云霭自顾自解释道。
“嗯,那便去。”
黑妞抬脚,走入了眼前算不得热闹,却也并不冷清的街巷。
街巷两侧皆是铺面,大小、新旧各有不同,却都敞者铺门,待有客至。只一处,虚虚掩着,透过门缝,可见内里杂乱,透着破败与萧瑟。
云霭上前,敲了敲门,那门竟就吱呀一声开了大半。只是好半晌后,才听得有人自阁楼走下。脚步踟蹰,犹犹豫豫。抬头看去,不是竹笙,又是何人。
竹笙见门扉半开,有人带着帷帽,立于门前,好不容迈出一步又禁不住退回两步,声音怯怯:“客……客官怕是走错了,此处并未开张。”
“是我,云霭。”
云霭取下帷帽,满脸的疤痕骇得竹笙又是后退了一步。待确认眼前之人真是云霭,竹笙不由红了眼圈,踉踉跄跄跑下楼来:“云……云霭,你好了?”
云霭点点头:“嗯,好了,只除了这张脸。可是吓到你了?”
“没……没有。一点也不吓人,真的!”
竹笙红着眼眶道。
云霭唇角扬起笑意:“嗯,那我信你。”
竹笙闻言,脸上紧张褪去大半,方才疑惑道:“你……你怎么来了?”
“路过,便想着进来看看你。”
云霭谎话张口就来。
“那快进来坐。”
竹笙赶忙将云霭往里让。可意识到屋内杂乱,并无可供落座之处,脸上不由露出了无措与窘迫。
“不了,我还急着赶回去,就在这儿与你说几句话就成。你那娘子呢,怎就只你一人?”
云霭问。
竹笙吸了吸鼻子,眼圈越发红了几分:“娇娇……娇娇她病了。起了高热,已经好几日了。先前每日还能醒来几个时辰,这两日越发不清醒。怕是,怕是……”
“没去请郎中?”
云霭蹙眉。
“银钱花光了,请不起郎中。娇娇阿爹说,成了亲的女子就是泼出去的水,是死是活不该由他来管。”
竹笙哽咽,声音越来越小。
“我……我很高兴你能来看我。”
竹笙强装镇定,生硬地转了话头。
“这个你拿着。”
云霭从怀中掏出三两多碎银。
竹笙无措:“这个我不能……”
“收好,小心别被人抢了。还有这个,可以强身健体,不妨给你那娘子试试。”
云霭将银子往竹笙手里一塞,随后取出个小布袋,从中取出三颗裹了油纸的药丸,随意取了一颗送入口中,便又将剩余两颗塞给竹笙。
这药丸是他薅了胖胖秘境里的花草,看着医书自己搓的。给师父看过,自己尝过,昨晚大黄体力不支时,还给大黄喂过。如今再吃一颗,也是想着好叫竹笙放心。
竹笙被塞了银子又两颗药丸,一时还未来得及反应。云霭已又从箩筐中,扒拉出刚刚在街上买的包子、红糖,并粗布袋子装着的几斤小米放到了一旁的破旧桌子上。
“这些也给你。我走了,记得把门关好。”
云霭说着,转身离去。
待竹笙茫然回神,追出门去。却也只见到带了帷帽的云霭与一女子渐行渐远。回头,望了眼桌子上的东西,忍了许久的眼泪终是落了下来。
“那三两多碎银我都拿给竹笙了。”
云霭走在黑妞身侧,有些不好意思。
“哦,那你记得挣回来。”
黑妞应声。
“好!还有包子、红糖、小米也都送出去了。”
云霭又道。
“包子就算了。红糖和小米是秋实要的,再去买了补上吧。不是说,那个庭兰的娘子开的便是粮油铺,就去那儿买好了。”
黑妞提议。
“嗯,都听阿姊的。我去问路。”
云霭脚步轻快,迎向一名路人。
庭兰娘子的粮油铺子名为“有福”,在这西守县中已开了多年,很是有些名气。只是距离竹笙落脚的街巷远了些。黑妞与云霭穿过几条街巷,又问了两次路,这才来到有福粮油铺前。
“倒是家不小的铺子。”
云霭感慨着走入店中。待在店铺伙计的热情招呼下买了红糖、小米,并几样干果,这才向伙计打听起了店铺东家的住处。
一听是要去拜访他们东家,再看看云霭与黑妞的打扮,伙计笑意渐褪。心道,这怕又是要上门打秋风的。
也不怪伙计这般想。实在是他东家那几位郎君与未婚郎君家中没少这般做。不过,这买了东西之后才提拜访的,伙计倒是头一遭遇到。
“你们要去我家拜访?”
正此时,自后门走入一位长相颇佳,看着便甚是干练的女子。而那伙计见女子入内,忙喊了一声“东家”。
“对,我家云霭想去见见庭兰。”
黑妞向着来人,点了点头。
看清黑妞容貌,女子脸上不由浮现笑意:“原来是你。即如此,便随我来吧。刚好我也正要回家。”
“好!”
黑妞也不客气,随着女子出门上了马车。云霭则与车夫一同坐到了车辕上。
“我姓张,女郎唤我一声‘张娘子’就好。若是所闻没错,女郎应唤黑妞。我便唤你一声黑妞妹子可好?”
马车之中,女子看向与她相对而坐的黑妞道。
黑妞一点头:“好!”
“不知黑妞妹子与侧夫见我家郎君所为何事?”
张娘子问。
“哦,我家云霭说,想去看看那冰块过得如何。”
黑妞自觉说得委婉。毕竟,他们此来是想看看那个冰块可有被眼前女子克到。只这话好说不好听。
“我家郎君确实有些外冷,但人还是很好的。”
张娘子尴尬地咳了声。
虽说,她也觉得这“冰块”二字甚是贴切。可你当着我这做人娘子的如此直言,不觉不妥?张娘子心下腹诽。
黑妞未觉不妥,对张娘子的尴尬亦是视而不见,歪头问道:“张娘子知道云霭是侧夫?”
“自然,现下城中怕是少有人不知。”
张娘子笑着道。
此乃实话,只是真正见过又或能将人对上号的却不多。而确切来说,乃是小侍,而非侧夫。可她总不好也直言。虽说对方着实有些直言不讳。
“哦。”
黑妞点点头,不再言语。
既是当日在场,那想必也有听到官府口中所谓的云霭为人。既知云霭现下身份,那想必也知阿序与她之间关系。如此,还能让他们上车,带他们回家。这张娘子也是个妙人。这般想着,黑妞不觉多看了张娘子两眼。
张娘子家并不远。约莫一刻多钟,马车便停了下来。黑妞、云霭随着张娘子在大门处下了车,又跟着七拐八拐地进了一处幽静小院。
院中种了几株树,叶子皆已落尽,显出几分寂寥。树下,站了个浑身透着冷清的郎君。而那郎君正专注地望着头顶秃树。
云霭嘴角抽了抽,有种转身想走的冲动。引路的张娘子却已几步上前,满是关切地道:“你风寒才好。这大冷的天,怎么就又出来了。穿得还如此单薄。”
那郎君正是庭兰。听得张娘子之言,不冷不热地应道:“家主还是一如既往回得这般早。”
说话间,转过头来。面容本就冷冷清清,待目光扫到张娘子身后两人,更是当即皱了眉头。
张娘子早知庭兰不喜生人。见他皱眉,知他应是生了误会。赶忙道:“这是云霭郎君与他家娘子,说是来看看你。”
庭兰一怔,随即快步云霭面前,伸手掀了帷帽。
“真丑!”
好半晌后,才干巴巴吐出两字。只那眼圈早已泛红。
云霭翻了个白眼,转身扯起黑妞袖子:“咱走!”
可尚未走出两步,身后便传来了庭兰那接连不断的咳嗽。云霭叹了口气,转过身来。正好瞧见庭兰傻乎乎地伸着手,似是想要开口将人喊住,却被咳嗽抢先一步的狼狈摸样。
云霭轻哼一声,掏出个小布袋丢给庭兰:“这个给你,竹笙也有份的。省的说我厚此薄彼。”
“竹笙他可还好?”
庭兰忙问。
“不好。他与娘子被赶出了家门,缺吃少喝。偏生他那娘子还生了病,连郎中都请不起。”
云霭实话实说。
庭兰闻言,心下一紧。却有张娘子赶忙开口:“郎君放心。我回来前,已让人送去吃食、银钱。也怪我,若早知郎君挂念,应早些让人前去看看。”
“怪我,没有早与你说。”
庭兰出声,清冷之中透出自责。
张娘子出声安慰:“怎能怪郎君。倘若不是郎君回来就病倒,定是早就与我说了。”
庭兰垂了眸子,捏着小布袋手不由紧了紧。却是在察觉有圆滚滚的东西扁了下去后,赶忙将东西倒出查看。
“这是……药?”
庭兰诧异。
云霭轻“啊”一声,上前拿起一颗,拨了油纸,塞入口中:“我忘了,给竹笙的是两颗。不好厚此薄彼。”
庭兰无语,还能这样?
“不嫌弃的话,你就留着。强身健体,还能排排毒。我走了!”
云霭说罢,转身便走。
“你可知其余几人现下如何?”
庭兰忙又开口。
“阿……阿罪还未醒。清染借住在我家。若水打算做些小买卖,其他的就不知了。”
云霭回道。
“我后日大婚,你来不来?”
身后,庭兰声音又起。
“不了,你且小心活着,等下次进城请我吃饭就好。”
云霭摆摆手,却未回头。
日暮西斜,黑妞与云霭踏上归途。举目四望,天地寂寥,竟再无他人。
“可是担心竹笙与庭兰?”
黑妞侧头看了眼云霭。
云霭摇摇头,又点点头:“竹笙那儿我留了药与吃食,庭兰也有让张娘子去照看。我倒是不担心。只是庭兰,也不知他那病弱的身子受不受得住张娘子那克夫的命格。”
“克夫吗……”
黑妞若有所思。
“难道不是。”
云霭忙问。
“谁知道呢。你不是给他留了药。兴许,他会是个例外。”
黑妞道。
“嗯。”
云霭点头,快步追上黑妞。
“师父!”
“嗯?”
“我之前一直没问,徐屠户闺女是觉得竹笙长得好,张娘子许是看上了庭兰的倔强。那师父呢?为何把我与阿序领了回来?”
“嗯……,给的太多,我没忍住。”
“师父觉得我信?”
“我喜欢长得丑的。”
“那师父可是看走眼了。我原本长得可好看了。阿序若不是那半张脸,比我还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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