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仙不是仙》晴云细雨

36、再次进城 若水与蒋家

　　若水与蒋家兄妹到时，已经过巳时。估摸是前一次来时撞见了黑妞还未用朝食，这次便刻意避开，来得晚了不少。
　　三人带来了秋实所列清单上的香料，并不少干货、豆皮、下水，甚至还有两样冬日里价钱颇贵的青菜。
　　若水细细报上了花销明细并剩余银钱。见那挑东西的是蒋大虎，而痛痛快快归还银钱的是蒋小花。倒叫秋实对这蒋家兄妹的好感又多了一分。
　　秋实清点过香料，又取出几样清单的上没有的，让三人记牢，这才算是集齐了完整的料方。之后，便是洗洗刷刷一通忙活。
　　黑妞和春晓本欲上前帮忙，奈何人已够多。且秋实从春晓口中，春晓又是从甄家女眷口中早已听说，让女郎去灶间帮忙，那只会越帮越忙。
　　于是，黑妞便被秋实塞了盘前日炒好的松子，以油烟重，女郎家家的就该等着吃为由，送出了灶屋。
　　云霭这次倒是被留下来打了下手。美其名曰，这般大的儿郎总要学些手艺，省的日后被人嫌弃。
　　灶房最终余下五人，被秋实指挥着，打水的打水、清洗的清洗、整理的整理。待一切就绪，便开始了正式的授艺。
　　这边几人忙忙碌碌。东偏房中，黑妞无聊地边嗑松子，边翻看着从胖胖那里得来的话本。还时不时的被春晓拿着布料在身上比比划划，或被问上一问这样式如何、那绣花可好。
　　如此，过了约莫一个时辰，西偏房灶间渐渐有香气飘出，让无聊的黑妞眸子不由亮了亮。又等了约莫一个时辰，秋实端了碗新鲜出锅卤菜走入东偏房：“女郎、春晓，尝尝可合口味！”
　　卤菜入口，得了黑妞、春晓齐齐称赞。想来只要蒋家兄妹不蠢，这买卖定然不差。
　　灶房内，蒋家兄妹已是欢喜的无论如何都压不下那嘴角的上扬。若水有跟他们提过，秋实手艺不错。虽然他们不曾怀疑，却也未曾想过竟是如此之好。便是之前路过县城的酒楼食肆，他们也不曾闻到过这般的好味道。
　　想着帮人帮到底，待菜品都一一卤好，其间技巧与注意事项也都反复交代后，秋实在锅里热了些主食。又去东偏房请了黑妞，喊来春晓。一屋七人便边吃，边商量起了如何给菜品定价。
　　秋实、云霭与若水如今对此地颇多不清楚，蒋家兄妹又是鲜少能出得起银钱卖着吃的。到头来，能靠点谱的也就只剩了黑妞与春晓。
　　一番讨论，外加一番收拾过后，一日便要过去。蒋家兄妹又是一番千恩万谢，这才由蒋大虎挑了卤水，告别离去。
　　至于出锅的卤菜，蒋家兄妹与若水来之前就已决定都给留下，半分不带。不过，最后还是带三份。只是这三份之中，有两份是黑妞托蒋家兄妹带给西街馄饨摊钱大伯与县衙朱主事的。
　　三人走后，秋实又特意挑选了老大一份，带了云霭，送去了甄阿翁家中。
　　待到一切规整妥当，几人坐在灶房里间，喝上秋实做的清口汤时，秋实才提起今日若水还带来一个消息。
　　那日选亲，带走了竹笙的徐屠户家闺女被赶出了家门。若不是那女郎的阿娘还留给她一处小铺面，如今只怕已是无家可归。这消息，还是蒋大虎去县城徐家肉铺采买下水时无意间听到的。
　　那女郎黑妞倒是有印象。毕竟，选亲那日被拿来比对过哪个更壮实。她记得当日还有个女子提到，她那后阿娘想要赶她出门来着。不想，竟真就被赶了出来。
　　“竹笙向来胆子小，如今怕是少不得要哭鼻子了。”
　　云霭神色有些发蔫。他不怎么喜欢竹笙的性子，柔柔弱弱、怯懦胆小，还动不动就抹泪。但要说讨厌，也不至于。毕竟那人不坏。
　　“说起竹笙，也不知道那个冰块现下如何了。”
　　云霭又道。
　　云霭所说的冰块，名“庭兰”。乃是个三天一大病，两天一小病的主。可这人性子倨傲，且是出了名的冷清性子。鲜少能有他看得上的人与事。
　　云霭之所以提起此人，是因竹笙有次被几个醉酒的客人戏弄，堵在墙角脱身不得。还是庭兰冷着一张脸，扒拉开醉酒之人，很是嫌弃地将人拽出来的。
　　“卤菜可还有多的？”
　　屋中的沉闷低迷被黑妞冷不丁的一问打破。
　　“有的！本就多做了些。想着岁末岁首的，留些热来吃也方便。女郎是想要送人？”
　　秋实应声。
　　“嗯，明日要去县城，送些年礼。”
　　黑妞道。原本，年前她未打算再去县里。但想着选亲之事还没和忠叔交代。索性又没有其他事，便就去一趟好了。也省的被忠叔知道，她都托人给朱主事与馄饨摊的钱大伯送了卤菜，却没给他送，生她闷气。虽说，以忠叔那般的精明，大约也不会。
　　“那我这就去给女郎准备。”
　　秋实麻利起身，和春晓去打包卤菜。没去问为何之前不拜托蒋家兄妹一并给送了。
　　“可要一起？”
　　黑妞侧头，看向眼欲言又止的云霭。
　　云霭眸子一亮：“可以吗？”
　　“倒也不是不行。不过，手头年礼有些不够。”
　　黑妞说着，望了望已然大黑的天色，才又接着道：“日出之前，你若能捉回些兔子、山鸡给凑上些年礼，我便带你一起，如何？”
　　“那说好了，可不准反悔。”
　　云霭说着，匆匆起身，朝外跑去。
　　“云霭莫胡闹！这大晚上的，你要去哪儿捉兔子、山鸡？”
　　里间两人的对话并未避人，外间两人自也听得清楚。见云霭这般匆匆跑走，秋实赶忙喊人。
　　春晓也忙道：“女郎就别逗云霭了。你瞧他都当真了。”
　　“放心，不会有事。”
　　来自黑妞、云霭的两道声音齐齐响起。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做，皆未玩笑。只是，云霭话落跑远，黑妞却又补一句：“大黄，跟上。”
　　大黄闻声，倒也不留恋那被它啃了半天的骨头，一个跃身，跟上云霭，消失在夜色之中。
　　秋实、春晓虽是担忧，却也知两人皆执拗，拦也拦不住。只得以先前三人夜里进山不是也已平安归来勉强自我安慰。
　　“明日我和云霭进城，你们可要一起？”
　　黑妞好笑地看向脸上担忧之色不减半分的两人。
　　春晓摇了摇头：“我便不去了。但女郎若是经过绣坊，劳女郎帮我买些针线、素娟，我想绣些帕子。”
　　“我脚程慢，便也不去了。但若女郎遇到我与云霭相熟之人，劳女郎带我问声好。”
　　秋实也道。
　　许是被转移了主意，不觉间，两人周身紧绷褪去了不少。黑妞见状，越发弯了眉眼：“好！”
　　云霭天黑时出，下半夜归。归来时，手中拎了几只兔子、山鸡，胳膊下还夹了只狍子，背上更是有只狗子。
　　自能修炼，云霭五感日渐敏锐，身形也是愈发灵活。虽说还不曾有过实战，但尝试几次之后，于积雪中疾行却是不成问题。失败一两次后，抓些猎物也不成问题。若不是中途使用灵力时，一时偏差，险些惹起山火，耽误了些功夫。还能回来的更早些。
　　至于这背上的傻狗，也是又在雪里折腾，又帮忙扑火，力竭所致。
　　秋实、春晓虽说见黑妞并不担忧，稍有安心。但夜里却也未能睡实，听得院中动静，问了是云霭回来，这才放心睡去。
　　翌日，黑妞在诡异的气氛中用完朝食，又捡了两只兔子、两只山鸡，交代秋实、春晓给甄阿翁送去。
　　秋实两人瞅着那兔子、山鸡，还有狍子，难得有些走神。他们属实没想到，这么厚的雪，这么黑的天，云霭非但一人进了山，竟还真就打回了猎物。云霭是何时有了这本身？
　　“女郎，那个我和春晓若是每日用心晨练，可也能如云霭这般进山打猎？”
　　秋实所能想到的便是得益于每日晨练。毕竟，他也觉得近日身强力壮了不少，连着挑上水几桶水已不在话下。
　　“嗯，若能坚持，不无可能。”
　　黑妞一点头，话却未尽。强身健体不成问题。遇到寻常歹人应付一二，也有可能。进山打猎，有些难度。但若想如云霭现下这般，虽不说毫无希望，却也是希望甚小。只是，万一呢。
　　秋实两人不知黑妞未尽之言，心下已是火热。遂又感平日于这晨练不够重视，暗下决心日后定要加倍努力。
　　未再去管依旧沉浸在自省中的秋实、春晓，黑妞大步走出院门。黑妞身后，是兴冲冲带了帷帽，又穿上旧衣，还背了箩筐的云霭。那箩筐于云霭而言，倒也不沉，只放了卤菜、野鸡与野兔。
　　路途不近，云霭自出生起便未走过这般长的路。但如今有着二阶的实力打底，便是跑上几个来回也不在话下。只让云霭诧异的是，他家师父既不能修灵，亦不能修武，还未练过凡武，竟也未落他分毫。
　　不行，改日还是要想办法套套师父老底。云霭暗暗打定主意。非是不信任，非是不放心。奈何好奇，百爪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