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仙不是仙》晴云细雨

34、有客来访 黑妞三人是

　　黑妞三人是在下半夜被胖胖送回的苍山坳。
　　阿序未醒，一狐、两人又是动作极轻，故而并未惊醒已经入睡的秋实与春晓。倒是守在院中的大黄警惕地抖了抖耳朵。可不待大黄有所反应，便被胖胖甩去一道法术，沉沉睡去。
　　胖胖临走时，望着黑妞，欲言又止，却被黑妞撸了把狐狸头：“回去好好修炼。若是有事便来寻我。”
　　胖胖面有愧疚：“那个，可能过不了多久，会有个前辈找上门来。不过你放心，我绝不会让它伤害你。”
　　那夜之事，它未能传出半句。但情况有变，务必速归，还是传出去了。那位前辈，怕是会来找黑妞的吧……
　　“哦。那就麻烦胖胖了。”
　　黑妞眉眼弯弯。有个前辈要找上门来吗？既称前辈，那想来修为会在胖胖之上。但看胖胖这样子，想来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人又或兽。那便就等来了再说吧。
　　目送胖胖离去，云霭习惯性走向东屋，却是被黑妞打发去了西屋。
　　东屋原就是自家师父闺房，云霭很是明事理，半点怨言也无。只是到了西屋才忽地意识到，他竟丢下了阿序。赶忙转身回去要人，可东屋却已关了门。罢了，明日再说吧。云霭上炕，一觉天明。
　　第二日一早，春晓、秋实见到在院中练武的云霭，这才得知三人已经归来。悬了几日心终是放下，又万分庆幸昨夜给正房烧了暖炕。
　　逮着云霭，问过山中过得可好，阿序伤势如何，以及可有受到前两日那地龙翻身波及后，两人扬着唇角，一个开始准备朝食，一个开始洒扫院落。
　　云霭见状，忙追去帮忙，却是遭了两人双双谢绝。好在，尚有晨练，他可指点一二。待用过朝食，亦有大黄容他喂上一喂。让云霭总算觉得自己并非全无用处。
　　“你这家伙，两日不见毛色似乎油亮不少。不过，比起胖胖前辈还是差了太多。”
　　云霭顺着大黄皮毛，见左右无人，贼兮兮地打下一个净浊术。他得多练练，若是前几日他法术施展的熟练，怎会生出那般的乌龙，让人看了笑话。
　　许是做贼心虚，院门被敲响时，云霭被吓了一个哆嗦。待院门又响，才缓下心神，跑去开门。却是忘了自己未系面衣，也未带帷帽。
　　和煦的阳光下，少年因未穿冬衣，修长的身形很是打眼，让来人忍不住想要多看上几眼。可待到目光移到那张脸上，又不禁不一怔，随即错开眼去，显出几分无措，但却并无厌恶。
　　来人两男一女，甚是有些狼狈。破旧的冬衣多出脏污，想是许久不曾洗过。冻得发红的脸上满是疲惫，应是这一早赶来，走了不少的路。其中一男一女面黄肌瘦，云霭不认识。可另一人云霭却是识得。
　　“若水？”
　　云霭一喜。
　　若水，亦是来自明月楼。年岁长他约莫五六岁。相貌虽也算出众，但在美人云集的明月楼中，却并不突出。但若水性格温润，一手茶艺十分了得。于明月楼中，也算是个红人。
　　除却这一点，若水还极善作帐。便是明月楼的管事也会时不时找其帮忙拢一拢账目不说，更是曾经许诺，待若水年纪再大些，便让其改做账房。如今经此一遭，于若水而言，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云霭？！太好了，你还活着。”
　　认出眼前这唤自己名字之人乃是云霭，若水来时的忐忑化作了鼻头的酸涩与眉目间的惊喜。分别之时，云霭那般的毫无生机，他真怕这个自明月楼中长大的少年郎会如枫暖那般，再见不到。
　　云霭挠了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嗯，是我。娘子为我寻了些乡下土方，将我救了回来。就是这脸，似是好不了了。可有吓到若水？”
　　望着那虽有疤痕，却灿若朝阳的笑脸，若水摇了摇头：“活着便好，活着便好！你那张脸太过扎眼。现在这般也未必是坏事。”
　　年仅十四便有艳绝明月楼之势。那般的姿容，若生在富贵权势之家，会是锦上添花。可若生在普通人家，即便是个男子，多也是祸非福。更何况还是在明月楼中。
　　“这两位是？”
　　云霭视线落在同若水一起的一男一女身上。看得两人一个捏紧了双手，一个捏紧了手中惨兮兮的公鸡。但观这两人眸子，倒也还算清明。
　　“哦，忘记与你说了。这是我娘子蒋小花。这是蒋大虎，我家娘子的兄长。我们如今住在离县城不远的榆树沟。”
　　若水忙道。
　　“离县城不远吗？那你们一路走来怕是不易。可是专门来看我？”
　　云霭诧异。他听秋实说起过，这苍山坳离县城可是不近。
　　若水点了点头：“是挺远的。担心来得太晚不好，半夜便出门了。至于为何来此……”
　　若水看向云霭，面露歉意：“抱歉云霭。虽也想来瞧一瞧云霭与霍郎君现下如何。可此来，却是另有原因。我们……”
　　“云霭，是谁来了？”
　　灶房传来秋实的声音。
　　“是若水！”
　　云霭应声，转头又看向若水：“那是来找秋……清染的？”
　　见若水点头，云霭未有不悦，引了三人进院，正迎上匆匆而来的秋实。一番寒暄过后，几人去了灶房里间落座。
　　“还真是世事无常，不过现下人都活着就好。”
　　待得知阿序虽还沉睡，却依旧活着，若水不由感慨。
　　“云霭方才说若水此来是要寻我，不知具体所为何事？”
　　秋实问道。
　　若水抿了抿唇：“实不相瞒，我们此来是想让秋实教些吃食做法。想必你们也看得出来，我们现下过得很是拮据。娘子与大虎原想着去县城支个摊子，卖些吃食。怎奈手艺不佳，几日下来，也没几个客人。
　　苦闷之时，听我提起秋实手艺，便起了学艺的念头。于是托了关系，打听到秋实与家中娘子跟着一名叫黑妞的娘子来了这苍山坳。我们便冒冒失失找了过来。失礼之处，还请莫怪。”
　　看了眼蒋小花，若水又补一句：“若能得秋实手艺相助，摆摊有赚，愿与秋实对半分利。”
　　见若水说得坦诚，秋实一笑，正欲开口，却是被接连两道肚子的咕噜声打断。侧眸，便见蒋家兄妹皆是一脸通红。
　　若水不好意思地道：“实在是赶路太久，叫你们见笑了。”
　　屋内有饭香飘荡，灶房又挂了熏肉，让本就吃不饱饭，现下又赶了大半夜路的他们着实有些受不住。
　　“你们且等等。”
　　云霭说着走出里间，去灶下扒拉了几下，带回几颗红薯。
　　“朝食准备的少，现下灶中就只留了娘子一人的。但灶下埋了红薯。若不嫌弃，便先将就着垫垫肚子。”
　　云霭说着，便就与秋实分了一个。这红薯是他埋在灶下的。原本想等师父醒了，一起吃。现下倒是可以应应急。
　　红薯有四，云霭与秋实分了一个后，依旧有三。若水见状，也不扭捏，先是拿了一个递给蒋大虎，又再拿一个一分为二，一半给了蒋小花，一半留给了自己。
　　却是不想，蒋大虎竟也将那红薯一分为二，推了一半给蒋小花，又被蒋小花推给了若水。云霭两人看在眼里，却也未多言。
　　待红薯入口，估摸多少已能垫垫肚子，秋实这才开口：“既是若水开口，秋实自当相助。可虽说只是支个摊子，但还是要对城中情况有些了解才好。知此地口味自是应当，懂摆摊忌讳亦必须。不知你们可有想法？先前又是做的哪种吃食？”
　　听得秋实此问，三人不由面露窘色。
　　若水初来乍到，对县城情况自是无从了解。
　　而蒋大虎，虽对外是个浑不吝。可实际却是个前一天偷人家两颗萝卜，掰人家一穗苞米，第二天都要悄摸着送还上几根干柴的主。这人做过为数不多的大恶事，不过饿极时，吃了邻居的一条恶狗，偷过村中几只鸡，以及在自家妹子被人欺负时，举着菜刀吓唬了那人一番。
　　县城他倒是也常去，可不过是寻些零散苦力，赚些铜板。村里说他结交城中的地痞流氓，不过是那被他举着菜刀吓唬之人恶意中伤。这样一个人哪里又会有什么机会去知晓摆摊的弯弯绕绕。
　　至于蒋小花。虽是有些想法，但毕竟没怎么出过村子。饶是摆摊前也刻意去了几次县城。可毕竟没有门路，只看也看不出个名堂。凭着自己喜好，摆了个面摊。奈何手艺不佳，少人光顾不说，还被人驱赶过一次，收过一次保护费。
　　若水也不瞒着，将情况一一道出。蒋小花与蒋大虎也会偶尔补上一句。自三人话中，云霭与秋实不难听出，若水与这兄妹两人相处的应还不错。对两人乃是小花、大虎，直呼其名。
　　而这兄妹两人，心性似也尚可。有些主见，亦愿自食其力。对若水无有嫌弃，反透着感激与信任。想来，若水之所以愿将秋实之事告知两人，又愿随两人一同前来也因此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