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雌雄主茶话会和军雌互助酒会》徐彦之

40、林十三日记 今天是星

　　今天是星期三。

　　雄父因为我们中有三个威廉，两个约翰，两个汤姆而决定给我们取别名，前面十二个哥哥按出生顺序分别叫是林子、林丑、林寅、林卯、林辰、林巳、林午、林未、林申、林酉、林戌、林亥，到我的时候雄父说十二什么（林山水批注:十二地支）已经排完了，就给我取了一个别的叫林十三。

　　雄父说"林"是很多树的意思，他用手沾了奇怪的液体画了两个并排在一起的像摊开的手一样的东西，他说那就是"林"，好奇怪哦。

　　雄父解释了那十二什么（林山水批注:十二地支）是什么意思，里面有些好有几个意思，我没怎么听，中途二哥好像哭了，我也不知道二哥为什么哭。

　　别名好难画哦。（林山水批注:不是画，是写）

　　今天是星期六。

　　今天去上学了，认识了好多小雌虫，老师也好好哦，会主动和我说话，和抚幼机器不一样，午休时老师给我讲了故事，我喜欢故事，但是雄父讲的不喜欢。（林山水批注:为何）

　　安迪说明天会给我带礼物，我要不要也给他一份呢？

　　今天是星期八。

　　安迪问我为什么是雄父来接我而不是雌父来接我，我说我没有雌父，他说我说谎，我们吵了一架。

　　我不想再和安迪说话了，我都没有问他为什么是雌父来接他而不是雄父来接他，难道他也没有雄父吗？他的雌父会和我的雄父一样吗？

　　好奇怪哦，为什么我们不能绕过这些伤心的话题呢？（林山水批注:是我考虑不周待你长大一些我再与你说起你的雌父最后一问你尚且年幼 切勿多想）

　　今天是星期一。

　　安迪给我道歉了，好奇怪，我明明不怎么在意但是听了他的道歉后就觉得好委屈。

　　雄父我为什么现在不能知道我雌父的事呀?

　　大哥说他在他班上看见了一个和自己很像的雄虫，而且那只雄虫也姓格伦，雄父他和你有关系吗？为什么他不和我们一起生活呢？（林山水批注:我明日去问问）

　　安迪说他的雌父会给他做饭吃，就是一种效率比较低下的营养剂，他说明天会带给我吃。

　　大哥他们好像很生气。（林山水批注:盖因情感纠纷）

　　今天是星期二。

　　大哥打了那个和自己很像的雄虫。

　　我都听到动静了，发生了什么事?（林山水批注:暂未问出另那名叫格伦的小雄虫也是你们同雄父异雌父的兄弟勿要排挤敌视他）

　　饭好好吃，雄父你会做么？（林山水批注:不会）（林山水再批注:其实会烤鱼 但这里没有鱼）（林山水再再批注:买了点工业鱼 隔日做与你吃）

　　今天是星期三。

　　雄父你带大哥他们去干了什么？他们好像很开心。（林山水批注:去赔礼道歉了定了娃娃亲）

　　雄父你不要做饭了，好难吃。（林山水批注:知道了）

　　老师好像很喜欢二哥，给二哥多讲了一个故事。

　　今天是星期六。

　　安迪说好多雌虫向他的雌父打听雄父的消息，其他小雌虫也给我说了这些，他们说那些雌虫想和雄父你组成家庭，我也会有弟弟了。

　　雄父你会和那些雌虫组成家庭吗？你也会给弟弟们喂奶哄睡吗？（林山水批注:不会）（林山水再批注:养你们已颇费精力）（林山水再再批注:你有弟弟）

　　今天是星期三。

　　二哥能变出火，四哥能变出冰，哥哥们都能变出东西来，可我什么的都变不出来。

　　雄父给的书好难。（林山水批注:看不懂记得来问我）

　　今天是星期四。

　　起不来，不想喝营养剂，不想上学，想见安迪。

　　我讨厌雄父做饭。（林山水批注:那是药）

　　今天是星期八。

　　最近总是做很奇怪的梦，梦到了一个雌虫来找雄父，那只雌虫还和我们生活在一起了。

　　雄父你明明答应过不会和陌生雌虫组成家庭的！（林山水批注:那只是梦）

　　星期一。

　　雄父你这个骗子！（林山水批注:那是我的雌父！是你们的雌祖父！）

　　今天是星期二。

　　雌祖父做饭好好吃！

　　为什么雄父做饭会这么难吃！难道雄父不是雌祖父真正的孩子吗？（林山水批注:好问题每次看你们写的字后我也是这么想的）

　　今天是星期三。

　　二哥写的字很美好吧！我们和雄父很像的好吧！但是雄父和雌祖父却并不像！一点也不像！（林山水批注:老二确实优秀 比较像我）（林山水再批注:我同你雄祖父也不像）（林山水再再批注:确实奇怪明日去医院查一下）

　　雄父不会是故事里那种被抱错的孩子吧！那个什么换太子里面的那个什么？（林山水批注:那我也该是那个被换掉的太子）

　　我最近又做了好奇怪的梦哦，而且只梦到了雌祖父和哥哥们，没有梦到雄父。

　　雄父你不会离开我们吧？（林山水批注:不会那只是梦）

　　今天是星期四。

　　为什么雄父不同意医生用汉尼拔·格伦来命名那个病啊？（林山水批注:丢虫）

　　龙傲天是谁?雄父吗？（林山东批注:一个未曾见面与我颇有渊源的人【划掉】虫）

　　哎，为什么我也会有那个病，我觉得我很正常啊。（林山水批注:因为你是我儿子）

　　今天是星期五。

　　龙傲天是雄父的心上虫吗？真名叫什么呀，雄父你不会单相思吧?（林山水批注:真不是我没有）（林山水再批注:鉴于你语文测试已拿到优异日后不必再将日记拿来了）（林山水再再批注:帮你二哥和四哥辅导一下语文）

　　今天是星期六。

　　二哥说雄父不想看我的日记是因为我会问出灵魂问题，我明明只是如实记录了而已。

　　我下次也要考不及格！

　　星期六。

　　我错了，二哥和四哥的语文真的好烂！

　　星期八。

　　昨天做了个梦，梦到雄父消失在了光里面，然后整个世界都变得好亮，不是现在这种蒙蒙的亮。

　　我给哥哥们说了，大哥说他会去问。

　　雄父你能不能不要再这么晚回家了，你真的没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吗？

　　星期二。

　　老师们好反常，为什么要给我们说"死亡并不意味着终结"?对于死亡与生命的认知不该是第三年才会学习的吗？

　　雄父你和老师们还有其他的虫都变得好奇怪。

　　你们在瞒着我们什么吗？

　　星期三。

　　雄父我生病了，但是你没回来，是二哥带我去的医院。

　　医生说我得了精神分裂症，但是我觉得那些出现在我脑子里的东西不是幻觉。

　　我感到好不安，我想你了雄父，你快回来吧。

　　为什么我就连做梦都梦不到你呢？

　　今天是星期六。

　　今天语文测试了！雄父你收到我的成绩了吗？

　　今天是星期八。

　　雄父你这次给我的书比上次好懂一些哎，不过"慧极易殇"是什么意思?

　　老师说明天要搞亲子游，雄父你会来吗？

　　今天是星期一。

　　我该把雌祖父做的饭带上，雄父你做的饭还是那么难吃。

　　今天看了"终纪元"的东西，以前的雄虫可真了不起啊！这种该怎么称呼，"英雄"吗？（林山水批注:嗯）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又是什么?什么是国啊?

　　今天是星期二。

　　加班！加班！加班！研究院真的好烦！为什么要一直催雄父你去加班！

　　雄父你什么时候接我们回去?

　　今天是星期三。

　　老师通知我们不要出门，好像出了点事情，雄父你注意安全。

　　今天是星期三。

　　雄父你这个骗子！

　　……

　　1042.10.4

　　今天我二十四了，同雄父离开我们时一样的年纪，这也说明你在我们的生命中缺失了快二十三年，根据穹顶上的那个斑块仍然耀眼我得以知道你还活着，但却不清楚在那样高的地方你能否看清我们，能否以某种未被察觉的方式参与进我们生命中的每一件大事中。

　　我已经有许多年没有想这么系统性地写日记了，这个本子还是你给我的那一个，我看了一下你离开后我写的那几篇，里面无非是我并不清楚自己有"预知"这一能力时，在醒后仓皇记下的，很乱，但同我之后的一生相吻合。

　　我和安迪结了婚，但他却在第二年死去了，我又爱上了他的战友腓力，并在去年结了婚，目前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孩子，是个雄虫，我叫他安迪。

　　你离开后不久之前一直未出现的雌父那边的虫来找上了我们，大哥、三哥他们被他们雌父家族的虫接走了，二哥、四哥、九哥和我因为雌父本身是孤儿就留在了雌祖父身边，但在我们成年后不久雌祖父也离世了。

　　我们虽然没在一起生活了，但仍是尽量在其他时候凑在一起，上了同一个基础小学和分化教育学校，毕业后都在研究院里工作。

　　大哥、六哥、七哥和八哥他们为了和定下娃娃亲的雌虫结婚而同家族决裂，又改回了格伦的姓氏。三哥、四哥和我与从小便喜欢的雌虫结了婚，但显然我的运气不好。二哥娶了基础小学的那位老师，十哥和那个一直追求他的雌虫在一起了，貌似有结婚的打算，十一哥和十二哥好像没有结婚的打算，也没给我们说有没有钟意的雌虫，五哥被军部的一只雌虫包养了，不过他们最近好像很不愉快。

　　我的孩子安迪问我，你为什么会离开我们去参与那个疯狂的计划，在穹顶上待这么多年。我说你和终纪元的那些雄虫一样，然后我把那句你对我们说过的话送给了我的孩子，他和当初的我一样表示费解，我却也只能模糊地解释一番。

　　忘了给你说，我现在负责研究巨型星舰的设计，进展还算不错，遇上没被测算出来的伽马射线暴也不必再像以前那样恐慌灭族了。

　　我可以用巨型星舰把它轰得偏离母星。

　　1044.12.3

　　五哥和那只雌虫分手了，不，不应当说是分手，毕竟他们俩并没有公开过自己的关系，而是一直维持着和雇佣关系差不多的雌雄关系，也不是没有濒临分手的时候，不过这一次好像是认真的。

　　五哥比较凄惨，那只雌虫给了五哥一大笔贡献点和研究院副院长的接任机会，却不愿意把和五哥生下的四个孩子给他。五哥不接受那只雌虫的条件，他借宿在十一哥家里的这些天，时常和那只雌虫通过视讯争吵，很失态，可能情况并不简单。

　　十一哥和十二哥还是没有结婚，不过因为他们时常到不同的雌虫家里借宿，还有了不少孩子，我便打消了他俩是雄性恋的猜想。根据我前不久的梦境来看，可能要不了三年，他们就会把孩子带回来，让我们帮着养一养，我梦里好像出现了十多个小虫崽?后面好像还更多。不过他俩对孩子们好像没什么热情，不知是受了谁的影响。

　　我和腓力生了两个孩子后，腓力在怀第三个孩子时被查出生殖道异常，孩子在生殖道最上部着床了，后期无法成蛋，医生说这种情况下，孩子在腓力的体内完全发育九个月后也能出生，但腓力会因此而死。

　　我和医生签订了一场假的器官再造手术，拿掉了那个孩子，如果腓力察觉的话会以医疗事故来处理。

　　医生将取出后的孩子拿给我看了一眼，红色的蜷缩的胚胎，看得出五官与四肢。我又想到大概是很久之前做的一个梦，梦里我有三个孩子，但是腓力却不在了。

　　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否错误，他会是梦中的那个孩子吗？

　　我不安了几个晚上，连沉浸在失去孩子的悲痛中的腓力都被我影响，我和他第一次分居了。

　　我不停地回忆自己的梦境，发现那以后都没有腓力出现了，根据我的推算我的安迪那时候估计四五岁的样子，预知的可能刚好就是这一两年的事情。

　　这个孩子会是那个未来的关键点之一吗？

　　如果是的话……我改变了他的未来会怎么样?

　　我选择让腓力活了下去，我选择让这个孩子死，我的选择可能改变我梦"预知"的未来，而我不知道这样做会有怎样的后果等待着我。

　　1044.12.9

　　五哥他们居然把孩子偷了回来，不过从四个孩子的表现可以看出，他们对五哥并不是很亲近。他们行动时我在研究院加班攻克原子动力系统的相关问题，对于这场行动和他们争吵的内容还是经由四哥转述我才知道的，而且四哥说，行动成功后他们刚回到十一哥的家里，五哥就和行动出力最大的二哥吵了起来，还有动手的倾向，他们将险些打起来的二哥和五哥分开关了起来，堵在门口分析倒是是个什么状况。

　　我去十一哥家的时候刚好要路过关着五哥的房间，又刚好听到他那声嘶力竭的咆哮，"你宁愿觉得跟我在一起是出得不到最佳雄虫的妥协，也不愿意承认我们之间确实存在爱这东西！既然你这么执着于生下最完美的后代，那好，将孩子们的抚养权给我，我把你一直想要的詹姆斯·格伦送你床上！"

　　这咆哮信息量过大以至于两天后我回想起来都能板着脸复述一遍，那时的我只能庆幸他们将二哥和五哥关得较远，不然五哥铁定离不了二哥的一顿毒打。

　　我们剩下的兄弟们都好好分析了一下这事该怎么处理，最后决定将二哥和五哥暂时晾在一旁，等那只雌虫会有什么动作，毕竟此时比起调和内部矛盾解决外在威胁要紧迫的多。

　　不得不说二哥是真的惨，本来我们私下猜测老师有点拿他当雄父替身的意思，怕他哪天就学了雄父，所以把二哥当什么稀世珍宝似的恨不得把二哥给放在贴身的兜里。二哥虽然说是我们中最像雄父的，但比雄父还是多了百儿八十份责任心，当真是"绝世好雄虫"，听说为了能赶上行动抽出时间，他居然破天荒的给自己雌君撒谎说自己要加班，而且为免孩子出来玩时碰到他，还特意给我那几个侄儿报了十几个辅导班。结果没想到做出如此重大牺牲的他莫名就成了五哥和那只雌虫闹矛盾的中心，而且五哥那话要是传到二哥雌君耳朵里，估计二哥的婚姻也得出现问题。

　　在我们的讨论中，那只雌虫竟然一声不吭的只身来到了这里，和我们"雌虫会带着军部的雌虫包围住这里"的猜想完全相反。我那四个被"偷"回来的侄儿一见到雌虫便大喊着"雌父"，我们这些叔叔们却是严肃地站起身，看雌虫会有什么动静。

　　"杰罗姆呢？我和他谈谈。"雌虫被我们的屏障挡着无法进屋，听到他这个请求后我们还没说话，五哥直接将墙壁砸穿，从烟尘中走了出来，然后他俩跑到另一个房间里不知道说了什么，只知道出来的时候雌虫面色不太正常，但肉眼可见的五哥心情很好，最后他俩带着四个孩子坐上了飞行器。

　　二哥被我们放了出来，听到这个后果后冷笑了很久，第二天逮着五哥揍了一天，而五哥顶着一脸青紫高兴地给我们宣布他和那只雌虫正式结婚了，哪怕那只雌虫真的有其他的心思现在也不合法了。

　　他说这个的时候眼睛挑衅地看着二哥，又被二哥揍了，要不是大哥和我们拼命把他们分开，五哥的腿可能保不住了。

　　经过这次风波后，我格外思念腓力，我请了好几天假到他工作的地方去找他，我向他道歉不该和医生一起骗他，不该对他撒谎，我将原因给他说清楚了，希望他能明白。

　　这次快十天的分居终结束，我和他在外暂住了一晚。

　　我并没有睡着，脑子很乱，过去的梦和过去的现实重叠在一起，我想到了失去安迪的那一天，痛苦还是让我有些喘不过气。

　　我已经失去一个伴侣了，我不能再次失去。

　　1045.7.6

　　十一哥结婚了，和一个刚成年不久的雌虫，还被他抚养过一段时间。他告知我们后，我们都讨论着要让自己的雌虫孩子离他远一点，最后在二哥的提醒下我们意识到我们的崽子都是雄虫。

　　感觉我们一家为调整雌雄性别比例做出了微弱的贡献。

　　十二哥表现的很难受，他比十一哥早收心几个月，也不是没起过结婚的念头，但他坚信自己给所有雌虫的爱是一样且平等的，所以他想娶六个雌君，不愿落了他们身份，婚姻制度表示他在想屁吃。

　　我的工作没有什么进度，虽然原子动力系统在理论上可行，但动力只能达到数兆牛，远不能达到推动巨型星舰的最低线。生活也一言难尽，一月前腓力和我就他工作的问题大吵了一架，他不顾我的反对跑去了地下城的边缘去开采资源，甚至和我断开了联系。他没给我说地点在哪，我就连去找他都做不到。

　　我的安迪和杰克最近状态也不好，我能感觉出来。

　　最近没有做梦，但我却总觉得会有事发生。

　　1046.2.24

　　我不禁又一次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我的未来以梦境的方式出现，预示我此后的一生，当我的命运已被注定我为何还要对生活抱有热情，当我可以从梦境中知道关于我自身，和我关心的一切的未来时，我完全可以抽离出自身冷眼旁观一切的发生，至少这样不会让我再如此伤心。

　　这个月的十号，腓力死了。

　　数月之前他对我撒谎，谎称是去边缘地区了，我该在他含糊其词的时候就有所警惕的，但是我没有，我只身去排查了所有他可能会去的地方，每日祈祷他能主动联系上我，但没想到他竟然一直待在里研究院不远的中心医院里，他死在手术台上的时候我刚办理好延假手续，想去更远的地方找他。

　　电话是负责他的雌虫医生打过来的，恭喜我腓力拼命给我生下了一个雄虫孩子，那个孩子的笑声伴着医生的话语从听筒那边传来，那一瞬间我并没有任何喜悦之情，却也并不愤怒或者悲伤，我就这么麻木的接受了我又有了一个孩子这件事，和它代表的腓力已死的事实。

　　和上一次操办安迪葬礼完全不一样的心情，我很冷静，冷静到了一种地步，甚至当孩子们哭泣的时候我还能给他们解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哥哥们来询问的时候也能如实回答，不过可以看出他们对我的表现并不满意，不然我此时就该在家里而不是在精神病院写日记了。

　　我最近一直在回忆自己的梦境，不停的思考自己的未来该如何。

　　我此前没反抗过吗?在梦境的预示下我曾经想留下雄父，想留下雌祖父，想留下安迪，但这些都以失败告终。对于我和腓力的未来我努力地想要改变它，我甚至牺牲掉了我和他的第三个孩子，但第"三"个孩子还是从我身边夺走了他。

　　我叫那个孩子麦尔，在被关进来之前我经常看着他，看着他时好像就处在梦境之中。

　　二哥说得对，我病了，病得很严重。

　　分不清过去、现在、未来、现实与梦境。

　　但命运却是注定的。

　　1050.3.3

　　二哥为我签署了监护协议，我可以离开精神病院了，只是因为我的精神问题所以我不能和孩子们直接接触，所以二哥还得帮我养我的孩子们。

　　我已经可以正常看待麦尔，也能直视自身，我在病院的日子里我详细地记下了我的梦境，幸好随着我年龄的增长我所梦见的未来与我的时间间隔也越发拉长，而不是像小时候那样仅相差几日，不然我可能根本无法挣脱出来。

　　另一个比较好的事情是，我所做的梦境应该离我现在还有三四年的间隔，至少我能通过它确定我的哥哥和孩子们并没有离开我。提前得知未来是如此安稳平静后我的精神状态自然而然的转好，虽然二哥仍然说我已经缺乏了之前的那种生气，但我觉得我至少能够好好面对自己的生活了。

　　哪怕我知道我"活"着是因为我的未来还在进行着，也就是说在我死亡的未来被我预知之前，我都会在这样的命运安排下"活"着。

　　1055.6.18

　　我梦到穹顶塌陷了……

　　1056.3.7

　　第一百二十次回访，我彻底恢复了正常公民身份，可以回自己的家和孩子们生活在一起了。

　　安迪、杰克和麦尔都长大了，离他们成年也要不了多少时间，我感到遗憾又抱歉，在他们最需要我陪伴的时候我却先他们一步的崩溃了，现在的我回头看我的过去，我不敢相信我竟然这么愚蠢，虽然现在的我也好不到哪里去，但至少我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的厌世与虚无主义。

　　我放弃了之前的计划，将研究中心转移到动力系统上面，因为我在我的梦里面看到过一种很奇特的东西，我不知道该不该将它称之为生物，就称它为x吧，一个仿佛能活动的黑洞，在我的梦境里它"追"着母星并不停的尝试将母星包裹在其中，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是醒来后也心悸不已的危机感让我不得不考虑起捡起那个被雄父采用的计划继续实施的可能。

　　1058.3.6

　　原子动力系统成功了，我搭建了八个连环相扣的系统将资源的损失降到了最低，绝大部分的资源可以循环利用，只需要给我十个反应堆的资源我就能让这个系统维持近万年。动力也很可观，可以推动整母星以12%的光速运动，如果按照我算出分在星系力场中的最佳轨道运动，速度甚至可以达到50%。

　　虽然和星球现在运动的速度不能相比，但也够用了。

　　1058.6.6

　　我们和军部发生了冲突，在我们打算在母星背面搭建系统的时候，他们拒绝了我们的提议并打算以"研究院从事危险研究"为由解散整个研究院，但是五哥给我们说真相是军部那几个领头的对研究院的单身雄虫们觊觎已久，尤其是我们的那几个院长，这次解散实际上那几个雌虫想把院长们逼婚关后院计划的第一步，据说他们之间的爱恨纠葛转成数据可以废一整个超级计算机。但我们对此并不感兴趣。

　　我们愤怒地回研究院号召雄虫们起来反抗，可是让我们失望的是，仅有院长和部分单身雄虫附和我们，大部分雄虫研究员，尤其是组成了家庭的，他们不仅不支持我们的提议，反而指责我们，说我们不该去自找麻烦，被我们以"把研究院是否该存在的决定权交给军队的想法是最愚蠢的，研究院存在的意义是为了整个虫族而不是为了一个军部，他们没有资格凌驾于我们之上，更没有资格解散我们！"给顶了回去，另一些妥协派的雄虫私下里联系我们希望将这件事情给揭过，希望我们也妥协，真是一群可怜虫，被雌虫和孩子们绑架以及那些粗劣的谎言给洗脑，竟觉得自己的价值应该依附于家庭而不是靠自己创造，面对他们我生不出批判的心思，只能冷笑几声。

　　我们后面又和军部交涉了几次，在五哥雌君的支持下终于把军部那边想解散研究院的提议给否决了。

　　五哥的雌君给我们说军部的雌虫们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是因为过了三十多年安稳日子神经被麻痹了，我们听到这话后的感觉都很奇怪。一想到这样的日子是靠我们雄父换来的，但身为他孩子们的我们却遭受到军部和研究院这样的对待，就感觉很滑稽。

　　我不知道是否该给他们泼盆冷水，我的雄父又不是神，他也会死。

　　1060.3.4

　　穹顶塌了。

　　除了我们一家外，外面的雌虫和雄虫表现得都很恐慌，而我最近发现有军部的雌虫在暗处监视我，我大概能猜到他们的意思，或许是想要拿我们这些雄父的后代去顶替雄父，但是已经没有那些雄虫骨骸了，还是说他们打算来一次大屠杀将穹顶重建吗？

　　真是搞笑。

　　1060.5.5

　　我们离开了地下城，在一个废弃了近千年的城市落脚，那里曾是虫族的中心，许多设施在被冰雪封藏千年后的今天仍能使用。我们总共有四五百只虫，基本都带上了自己的家庭成员，五哥除外，他只带上了他自己。我们分配好了物资和东西，按计划的先恢复了城市的动力系统，和照明系统。我们在母星的背面，没有恒星光源，不过奇怪的是天空总是有奇怪的光闪过，像是一道火线。

　　我们决定创立一个组织，不过暂时仅限我们家庭内部参加。我们采取了很多种形式，最终采取了七哥的建议分成了三派，三哥、五哥、七哥、九哥、十一哥和我因为体能较差负责偏理论相关的事情，二哥、四哥、六哥、八哥、十哥和十二哥因为体能好负责实践相关的事情，大哥因为智力、体能、精神力、武功都好成了我们中间的管理者和调和者。原本我们的权利都是相等的，但后面渐渐地我们大多数都将权利交个了大哥、二哥、三哥，让他们三个去忙，后面二哥和三哥也烦了，就把事情大多甩给了大哥，不过大哥也不可能让他们两个自在，最近时常能看见三哥和二哥为了完成大哥"写一本关于雄父的半自传书册，要求高文学性并不少于两百万字"的要求折腾得掉满地头发，考虑到二哥从小到大都在及格线下徘徊的语文成绩，我觉得我有理由怀疑大哥这是在报复。

　　那个组织我们最后决定叫教廷，我们给干事最多的大哥安了个教皇的称号，至于我们则是主教。五哥说我们需要一支骑士军，十一哥说我们需要牧师，大哥说招募成员的事情由二哥负责，二哥当场把自己的v型发际线的尖尖给揪没了。

　　1060.8.3

　　在和兄弟们多次商量后，我确定那颗七十光年外的恒星的消失不是我的错觉，这引发了我们的讨论，于是我们各自陈述近日发现的异常，十二哥给我们看了一段他调试新发射的太空望远镜时拍下的片段，可以明显地看见那颗恒星发光的红白表面上有一块黑色带着灰白斑点的区域，令我们震惊的是那一块区域没有随着恒星表面的运动而运动，而是在不停的扩散，像是滴落在白纸上的墨水一般扩散，它扩散的趋向还和耀斑的爆发情况有关，这让我们不仅怀疑那东西是否具有意识。

　　当我回到家后我突然想起那东西就是曾在我梦境中出现过的x，比x的出现更让我不安的是我已经很久没做梦了。

　　大概是从我来到地面上以后，我就没有梦这种东西了，而在更早之前，我的梦境就有点异常，我已经很久没在我的梦中看见我自己了。我是从多久之前就没有做有自己的梦了?自从我精神状况恢复后我很少去在意自己的梦了，上一次记载已经是好几年之前……

　　1060.9.2

　　二哥帮我拿回了我的回访记录，里面有部分医生帮我记述的梦境，我也看到了我被确定彻底痊愈的原因:臆梦症状消失。看来我的梦消失的可能比我想的还早。

　　在第一百一十四次回访记录里医生帮我记载了一个梦，他分析说那是我精神状态转好的表现，他这么记载的:"我梦到我和我的兄弟们到了另一个地方，完全不同于地下城的地方，不过奇怪的是我们并未将脚踏在地上而是漂浮…漂浮在空中，就像磁悬浮轨道车一样，我不知道这么形容是否正确，但这是我能想到最贴切的了。而且我们围着什么，那好像是什么矿物，可能是石英什么的，金黄色的，不过被黑色的岩石层包裹着。而且我的样子有点奇怪，好像突然患了白化症一样，而且梦的最后我像一个雕塑一样，慢慢碎掉了，需要我具体给你描述吗？医生?我看起来就和这个杯子一样，然后像这样（他将杯子敲出了裂痕），这样（他将杯子拿了起来，杯子碎了。）。"

　　这会是我的结局吗？

　　1060.10.2

　　我最近经常和五哥聊天，虽然他每次都专门挑我最忙的时候过来。他来找我的心思我也知道，他想通过我和他的雌君说上话，因为地下城，哦不现在应该叫中央城军部的虫们也察觉到了宇宙环境的异常，所以联系我，给我道歉希望我能继续当初那个搭建系统的计划，而他的雌君是与我联系的主要雌虫之一。

　　我曾问他们，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总是没有回应，但是从五哥雌君决绝的态度和五哥那有些懊悔的神情来看，我估计是五哥做了什么蠢事。

　　深思熟虑之下我把这事和二哥说了，没想到二哥还记着当年自己莫名奇妙卷入了五哥情感问题的仇，当晚就把五哥拎到外面教育了一晚上，我找过去时五哥颓丧的蹲在地上，眼睛红得不正常。

　　五哥和我说他现在后悔了，他把他和他雌君的事全说了，我听到他在他雌君分娩前夕还和雌君吵架想让雌虫抛弃自己打拼的一切和他一起离开的部分时我的拳头也硬了。

　　我觉得五哥脑子有病，但我可能打不过他，而且打他也无济于事，他对他雌君造成的伤害也无法挽回了，现在他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也算好事，我建议他亲自去给雌君道歉，同样我也给他说了不知道他的雌君会不会原谅他。

　　其实我大概能明白为什么会出这样的事，五哥总是有他的雌君不够爱他的错觉，这是我们兄弟的共识，和二哥的雌君是拿二哥当雄父替身一样的共识。其实从他们结婚前那次争吵就可以看出来，五哥和他雌君不寻常的感情奠定方式让他得不到足够的安全感，所以有时候他会敌视二哥，会对他的雌君产生异样的占有欲，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时候，只不过这一次闹得太大了。

　　五哥不知道那只雌虫也同样的没有安全感，他和五哥的感情建立在他在军部的地位上，这样的身份优势下他才能独占五哥这么多年，用自己的手段让五哥的目光只集中在自己身上，甚至可以将自己和五哥的关系用"找最强雄虫产下后代是军部一贯的规矩"来包装，虽然五哥那面对他就会打一个结的脑子反应不过来，但他的动因和目的以旁观者角度来看还是很容易猜出的。而且多亏了他在军部的势力，我们和研究院才能活到今天，五哥让他放弃在军部的一切不仅仅是让他放弃了自己拼搏一生所获得的一切，更是让他放弃可以保护五哥的权利和能力，而后者或许更加重要。

　　不过这都是我这个旁观者的分析与猜想，我不能肯定实际情况是否真正如此，我能肯定的只有一件事，但凡他们两个当年认认真真谈恋爱，不走包养这个捷径，也不至于明明相爱却相互伤害这么多年，弄成现在这个下场。

　　1061.1.1

　　x离我们越来越近了，四个月的时间他向前移动了一个光年，许多无意间拍下的关于它的录像都表明它确实是有意识，有生命的，只不过是以一种超出我们认知的生命形式存在着。

　　要不了三十年它就可以追上我们，用被我们记录下来的方式一样吞噬同化我们的母星，居住在母星上的我们也难逃厄运。

　　中央城的军部和研究院过来找我们商量对策，最后我们商定了一个部分保全计划——我们会选出基因进化可能性最小的（他们也同样是进化相对完全的）那部分虫族并把他们塞到阿尔戈星舰上，让他们以三倍光速逃离x，但同样的他们会在路径上遇见几个巨型黑洞，很可能陷进去，从概率上来说这部分虫族可能比我们先完蛋。

　　但有一线希望也要去拼一拼是不是?

　　至少他们是这么想的。

　　1061.3.4

　　阿尔戈号上没有载着代表虫族希望的雌虫雄虫，只载了我们十三个准备去一颗正在被x同化的星球寻"死"的兄弟，而这次冲动行动的原因是二哥受不了中央城和教廷城内那四处蔓延的悲观情绪，他说他宁愿提前死在x的同化下也不想在那种早死早超生的氛围下活下去。很愚蠢的想法，但是我们都附和了。不过我们乘坐的并不是真正的阿尔戈号而是他报废的第一版样品，上面还保留着许多高能粒子炮，必要时可以打几发来调整轨道。

　　那颗星球在离母星五十二光年的位置，这说明x比我们推算的离我们还要近，不过这对于现在想去找"死"的我们算是好事。

　　我们带了很多武器过来，高能离子炮，光子切割刀，微型□□这些杀伤力巨大的东西，想试试x和这些东西对上后会有什么后果。

　　哦，对了，研究院那群一直没怎么能插上嘴的文艺虫们这前几天出了个风头，将x命名为以罗欣，又故作高深地说这个寓意为神明，然后他们被二哥骂哭了，但是我们知道的时间太晚了，其他的虫竟然接受了这个名字，真是让虫头大。一想到母虫们被虫族视为神明几万年，却也是在外星文明种的科技进攻下全数死亡了，要不是那时候雌虫的生育限制被解除了，虫族早就灭种了，就感觉被虫族视为神明不是什么好事，但这毕竟是个带有最高敬意的称呼，而在四十三年前那场危机中救下了整个虫族的我们的雄父都没有这么个殊荣与神明等同，那个怪物又是哪里来的资格，被冠以神的别称！虽然这个事情的责任得算到那群文艺虫头上，但其他虫的默认还真是让我们气得够呛。

　　以罗欣?神明?去他雌的。

　　1061.5.6

　　情况比我们想得还要"乐观"，我们现在才离开母星不到两光年，就在前方一光年内发现了x的踪迹，它好像正在同化一颗行星的卫星，不过速度比之前慢了太多，我们到的时候它才同化了不到二十分之一。

　　我们尝试用武器攻击他，但很可惜，大多数武器都无法对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尤其是微型□□，一堆丢下去后的反应就像沼泽地里起了一串气泡一样，只响了一阵屁音。

　　三天内我们将所有的武器都丢尝试了一遍，除了光子切割刀可以将它切割部分下来外，其他的都没什么效果。

　　二哥又开始揪自己的头发，我们也很焦虑，武器没了都不知道该怎么解决x这个东西，我们又不是真的来送死。

　　1061.5.11

　　x吞噬了这颗卫星的十六分之一了，二哥他们还是没有找到什么方法解决x，我因为好奇地将精神力放出与x接触意外的有了一个解决x的想法，不过我的下场可能好不到哪里去，所以在我的实验成功之前我不打算给哥哥他们说这个想法。

　　我是兄弟中唯一一个不能精神力具象化的存在，小时候我也曾羡慕哥哥们可以将精神力以另一种方式表现出来，但长大后我就没怎么关心这件事了，毕竟自从雄虫不再负责对外扩张后能用到精神力的地方少之又少。所以当我现在开始懊恼自己的精神力无法具象时我知道这事已经晚了，但好在雄父的教给我的东西我一直有在练习，我才能将精神力压缩到极致让它几乎凝成一根实质的尖针，我拿它去戳会在我的精神力压迫下而僵化的x，发现一直无法奈何的x居然被我戳出了洞来，虽然它后面恢复了，但比起之前上一秒被切割下一秒就愈合的速度慢上了太多太多。我做了多次实验，发现当我将针戳进哪灰白的斑块后它会闪过一道金红的光，然后变成一块发光的类似黄水晶矿的东西，而周围的黑色部分也会凝固，我用枪座一敲它就碎了，而且再不复原，这或许一个可以消灭x的好法子。

　　不过因为我多次实验导致了一些症状产生，我来不及将这个事情确认，哥哥们就想把我塞到急救舱里把我丢回母星治疗，如果不是星舰上的医疗器具显示我除了头发变白以外身体机能是正常的，现在我可能已经被麻醉了躺在急救舱里了。

　　不过大哥也不允许我再出去玩了，他怀疑我是被什么奇怪能量给影响了，让我在房间里好好休息，哥哥们给我塞了很多吃的，让我补身体，我怀疑吃了它们我会气血过旺爆体而死。

　　我还是想出去确认用实质化的精神力是否能杀死x，所以我一直在和看管我的二哥套近乎，不过二哥太听大哥话了，以具有兄弟爱的行动告诉我没门。

　　但是我估计过不了多久我应该也可以出去了，阿尔戈号上的燃料被四哥偷了大部分去□□炸x了，如果不返航补充我们只能呆在这里等着x把我们也同化了。二哥发现这个事的时候应该会去逮着四哥揍一顿，到时候我就可以出去给他们演示如何用精神力消灭x了。

　　我想起了我看的回访记录里的梦境，然后发现或许我的结局或许就是梦境中所显示的那样，我庆幸的是我后面的梦境中我的兄弟和孩子们都还活着，至少在这未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们还活着，而出现在我梦中的x，我不知道它的未来具体如何，但可以肯定的是已经有了可以消灭它的方法，不然在我的梦境里，它会直接将母星吞噬，而不是一直尝试，有点想看看哥哥他们是怎么消灭它的，但那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我把我的计划用说故事的方式给二哥说了，和他讨论了起来，他的反应很激烈，几乎将"主角是个傻子嘛？"这句话写到了脸上，纵使我一直说:"命运预示了他的未来，也就是说他的未来就该如此。"

　　但二哥还是不赞同，他说主角不该这么消极的面对自己未来，都不曾反抗，他怎么知道反抗不会改变命运呢?虽然他知道用这个来反对这种决定论的故事是站不住脚的，但同样他说这个故事有悖论的嫌疑企图让自己占据上风。

　　看着他那有些无可奈何的表情我不怎么的想起了二哥暂时监护我的那段日子，其实这种类似的议题我们早就提起过，那天二哥和我讨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当某个作为起因的东西提前将结果展示，而自然的过程也会发生，这不会因这个东西的持有者的意志而改变。既然在我们做出决定前一切已经注定，这是否能说明我们的自由意识本身即是个谎言，而我们只是选择对这谎言相信与否。

　　在他还不清楚我具有怎样的能力前，他经常与我说这些，而他本身也并非一个坚定的宿命论者，谈起这些并没有质疑我的意思，他只是单纯的觉得有趣。所以当刚才他如此强烈地表示对"主角"，其实就是我接下来行动的反对时，我难免想到这些，一种讽刺的关于命运的无力感一下子涤荡了我的悲观情绪，我将这段曾经复述出来，在将"自由意志即是谎言，一切都已注定。"这个当初讨论的结果说出来后，我下意识的将那句曾经的感叹也一并说出。

　　而他（我）并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