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雌雄主茶话会和军雌互助酒会》徐彦之

11、十一、他曾去过的海 听到雄

　　听到雄虫这个说法的天启没再多说什么。

　　他们参观完原始母巢后，又向下一个展馆进发。那个展馆是关于热带雨林的展馆，依旧和原始母巢那个展馆一样空气清新，还栽种着各种各样奇形怪状却颜色鲜艳的植物。

　　天启本想摘下一朵开得正艳的花，伯纳德却提醒他不能随便摘走这展馆中的植物，因为这是全体虫族的财产。

　　被这样教育的天启讪讪的收回手，那朵花却在他根本没有碰到情况下“啪”的掉到地上。

　　伯纳德反应很快的将花捞了起来交到天启手上，给自己找补道：“好了，这下它是清洁机械该收走的垃圾了，我们替它处理掉也是可以的。”

　　天启顺着缠在花身上的有些透明的触手向伯纳德的身上看去，偏了偏头，试图看清雄虫的背后有没有什么异样。

　　他问：“这是什么？”

　　伯纳德抠了抠自己的脸说：“这是精神力，你们没有吗？”

　　天启摇摇头说：“没有，我不曾见过这个。”

　　伯纳德说：“那你现在见到了。”

　　他的精神力触手在空中扭几朵花出来，随后又“唰”的消失，不留异样。

　　雄虫很开心的说：“我可得回去查查这个精神力是怎么回事了，我会好好给天启讲讲的。”

　　听到他这么说，天启伸出两根手指，伯纳德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天启有些疑惑的说：“你已经对我下了两个承诺了，但是并没有定下兑现承诺的日期。”

　　觉得这个问题必须好好回答的伯纳德有些结巴的讲，“这个、这个不要紧——我、我会达成我所有的承诺的。”

　　其实这有些奇怪，不是吗？

　　天启回想到昨天看到的雄虫的异样，找他回来的七个雄虫中，伯纳德是唯一一个明显表达出对他的善意的，他有些不懂这是为什么。

　　难道这个雄虫看破了他的真实性别吗？

　　但也不可能啊。

　　他有些不自在的皱起眉头，突然产生了一丝疑惑。

　　不知为什么，貌似从母巢中出来以后他便有一种很奇异的自信，坚信自己会被雄虫找到，坚信自己与兄弟们达成的约定有效，坚信自己的母虫的性别不会败露，是什么给他这样的自信呢？

　　这一时突如其来的想法，让他的脚步都放缓了。

　　天启不由得沉思起来。

　　在他沉溺于自己的世界中时，伯纳德已经钻到了第三个展馆之中。

　　而当天启脚步缓缓的走过连接展馆间的通道，进入那个他一直念叨的模拟海洋的展馆后。

　　潮湿的空气，甚至在他的头发上凝成了水珠，穿着的鞋子也被漫过他小腿肚的水给打湿。

　　这个展馆不像刚才看过的两个展馆那样，有用来模拟太阳光的超强光源。

　　天启抬头看至展馆的穹顶，见着被刷成深蓝色的穹顶上有细小的光点杂乱的分布着，而墙壁上和水中漾着一道一道的模糊的光线，还有着一些游动着的黑色的影子。

　　“哎呀，这里可真简陋。”

　　他突然听清了伯纳德的这一句抱怨，从一时的失神中抽身出来。

　　站在他前面不远处的雄虫提着一双鞋子，骂骂咧咧的将裤管挽到膝盖上面，天启好奇的问：“这就是海吗？”

　　伯纳德赶忙摇头纠正道：“这当然不是啦，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小的海？明明就只是个水池！”

　　他不满的说道，手叉着腰批评道：“没有沙滩，没有海鸟，没有海风也见不到什么生物！这就是个水池！还是只能观赏不能游泳的那种！”

　　他回忆了一番然后说：“我之前接到过去海底探险的任务，穿着深压潜水服潜到过最深的海沟里，见到过有这个展馆那么大的奇怪的鱼。”

　　“嗯？”天启回想了一下，昨天在夜市上他见到过那种约伯为他描述过的生物，所以这会儿脑中还残有有印象。

　　但伯纳德却赶忙又否认道：“你也不能说它是鱼，虽然它被分类成那个物种了，但我觉得那更像是一个沉在水底的瓶子，我都没找到它的眼睛，也没看见它的嘴。去深海执行的任务也还是很危险的呢，那里的海是纯黑的，不允许你使用太多的光源，因为在强海压且完全黑暗的环境中生活的奇怪的物种会被那个光给吸引过来，一不小心就会被它们给吞掉了。那些生物简直大到超乎你的想象，也丑陋到超乎你的想象。”

　　“那你害怕吗？”

　　正在侃侃而谈过去经历的伯纳德愣了一下追问，“什么？”

　　天启只得将自己的问题放慢语速，咬词清楚的念出来，“那伯纳德在执行这样的任务的时候有害怕吗？”

　　“有啊。”雄虫将自己的鞋子抱在怀里，沾了泥土的鞋底将他穿着的衣服都给蹭脏了，他却没有注意到这儿，只是自顾自的陷入了回忆。

　　“深海任务的危险性很高，对于任务参与者的心理素质要求也很高。我就是因为出色的心理抗压特质，才被选去执行那样的任务的。我一开始也觉得那个被其他雄虫所害怕的任务没什么大不了，直到……”

　　他有一瞬的失神，语气也变得沉重了，“我们是在潜艇上进行作业的，先被潜艇带到数千米的海底下，随后穿上几乎将自己给勒小一号的深压潜水服，拿着一些记录仪或者捕获工具去收集未知生物们。那里的生物有的小到只有我的拇指那么长，有的却比我去接你们时开的飞艇还要大。而且你不知道它们会从什么方向窜出来。深海很黑，也很安静，只能听见自己的氧气瓶中气泡在液体中翻滚的声响，和自己呼吸时通过阀门抽吸气体的声音。对未知生物的恐惧和面对黑暗的无措，以及丰富的想象力凑在一起的时候，那样的感觉真的是糟透了。”

　　雄虫如此投入的说，脸色都有些变白了，听到他这么描述的天启皱着眉头，通过他的这些话意识到了雄虫的城市或许也不如自己所想的那样的美好。

　　在他沉思于分析雄虫城市中可能有哪些他未曾看到的东西时，沉溺于自己世界的雄虫又神情恍惚的追加了句，“但是……海真的很美。”

　　雄虫伸手，让一道光晕落在自己手上他有些怀念的说：“我任务结束那天，一个白天。我得到了收集的生物物种数量满足任务需求，可以上浮的命令，就开着潜艇向海面浮去。我看见了黑暗的海水慢慢的被光冲淡，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也被正常的生物所取代。我去的那片海是一年四季都温暖着的，直射的阳光让海底的礁石都会被照得亮起来，我看见很多颜色鲜艳的鱼类，成群的游着，钻进随着海浪变化的水草丛中。就真的很奇怪，明明几个小时之前我还在让我感觉无比恐惧的深海中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愿来这种地方，但……我在上浮的时候见到了那么鲜活的生命和美丽的海洋，当时我所想的就是——真美呀，我还想再来到这个地方。”

　　天启听见一些细微的响声，四处看了看，见到投在水中的黑影褪去了那层黑色的壳变成了奇怪却美丽的物种。

　　利维坦也开始出声为他们讲解这些生物叫什么，有什么样的习性。

　　天启耐心的听着，也伸出手来，让那些光晕落在自己的手上。

　　他很喜欢展馆里这种被调制出来的清澈透明的蓝，和最常盯着的天空的蓝带给他的感受不同。

　　突然他笑了笑向伯纳德那里走了几步，雄虫被他的动静所吸引向他看来，天启伸手向对方展示利维坦投在他手中的一条貌似在挣扎的鱼影。

　　雄虫说：“我好像见过这个鱼，它是叫——”

　　他还没记起那个鱼的具体名字，天启就弯下腰，将这个虚影给放回了“海”中。

　　他看着这个被伯纳德评价为简陋的水池的，由雄虫们制造出来的海，有些感慨的说：“我发现这也没什么好看的，我还是想去看看真正的海。”

　　他又盯着陪伴了自己一天的雄虫说：“也想去看看，那能让你摆脱对海的恐惧的，由海孕育出来的各式各样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