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雌雄主茶话会和军雌互助酒会》徐彦之

1、一、说好一起在母巢打工 从内部

　　从内部看依照完美几何规律建造的母巢，其外观可不是什么规整的形状。

　　外面来的约伯说他见到的每一个母巢都像一个蜡烛将要燃尽，烛泪四流的烛台。

　　围观的待成年雌虫们发出惊叹，纷纷请教他什么是蜡烛什么是烛泪什么是烛台，将在母巢内度过漫长一生的他们，熟悉的只有自己生活的母巢内部与成年后工作所需要了解的一切，知识对他们来说只是工具，而其他用途的知识自然能算作娱乐和消遣了。

　　身为待成年雌虫一员的天启也围在约伯身边，作为这一批虫蛋里发育最好的雌虫，还未成年的他已经比SS级的约伯还要高了，所以当他试图寻求一个答案时，总是能第一个把自己的疑惑传递给约伯。

　　从外面来的雌虫没有回答他们，只将他们轰去位于第四脾房的公共区域活动，等待惯例的定时投喂。而天启则被拉到了第七脾房，享用单独的食物。

　　这待遇很特殊，母巢内的雌虫不止有天启那一批的，这个被编号为S-102的巨型建筑内生活着两万余雌虫和两百只还没有驱逐出巢的雄虫，作为被杀死的旧母虫的最后一批子嗣，他的兄弟们的待遇与新母虫的子嗣的待遇没有不同，唯独他是例外。

　　雌虫们为他准备的食物精致至极，同性别的自己很难想象制作它们该如何繁琐，但在几次申请与兄弟们一同吃大锅饭被拒后，他也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优待了。

　　头顶的出风口冒着白雾，冷冷的空气让他直打哆嗦，但他的皮肤还是不自然的红。

　　“我大概还需要多久进入化蛹啊。”

　　天启搓了搓自己粉红的手掌，有些不耐烦的说：“路德他们大多开始沉睡了，或许明天，或许后天，他们就会长得比我还高，进而完成成年培训，开始照顾幼崽们了。我化蛹成功后没准还要给他们当学生。”

　　比一般雌虫要高一个半头的超大幼崽，心智明显不如他的身体看起来成熟，被安排这一时期照顾他的约伯笑着掀起桌子上的透明盖，拨弄了几个开关后，那些被吃干净的碗碟被机械臂垒在一起，由一个利用履带运动的清洁厢车收走，送到第一脾房清洗。

　　天启依旧和往常一样好奇的跟在清洁厢车的后面，试图弄清那白色外壳下面是不是有雌虫在里面操作，每一个被他问过相关问题的雌虫都会笑着给他说这没有生命的机械是按照固定程序运行的，但是关于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却没有一个雌虫说得清楚。

　　但约伯除外，在外流浪过的雌虫说这些奇怪的造物有另一个称呼，智能机械，操作它们的是一个奇异的可以被视为生命的智能，那个智能自称利维坦。

　　“你完全可以视它们为另一个物种，虽然雄虫们禁止利维坦将数据过多载入在母巢工作的机械中，但它们的一切行为，都出自于利维坦的设定，它之于这些智能机械，正如母虫之于我们一般，是创造新个体的存在。”

　　天启有些不解的点着头，将约伯口中的新名词单独挑出来追问，但约伯和之前一样，是否满足待成年雌虫的求知欲，全凭他的心情，现下他明显不愿再多说了。

　　这些疑惑又扎根在了天启的心里，待成年的雌虫皮肤又红了一些，脑子也晕了起来，但还能忍受。

　　他快步跑到自己兄弟们居住的第五脾房，和与他一样没有进入化蛹沉睡的兄弟们继续玩着幼稚的保育员扮演游戏，最为高大的天启本来分到的是监视者的角色，毕竟依他的身高体魄来推测，他至少是个SS级的雌虫，这项工作天生该属于他。

　　可天启不这么认为，他将模拟幼崽紧紧抱在怀中，一点也不退让，让另一位被分到照顾幼崽职责的待成年雌虫不得已抱起了一个模拟虫蛋，小声抱怨了几句。

　　身体为化蛹准备的各种激素，让他们提前进入了“职能狂热”状态，本质由生育能力被剥夺而转化的另类渴望，确保他们在照顾同族时会付出百分百的心血。

　　成年培训的模拟教具们几乎可以以假乱真，被天启抱在怀中的模拟幼崽虽是冰冷的，但是不论是重量还是手感都像一个真正的幼崽。在他们真正接受成年培训时，这些由金属与奇异材料组成的幼崽会“活”过来，能顽皮的挥手，在地上乱爬，被抱起来时会用由玻璃制作的眼睛盯着打断它玩耍的雌虫，咿呀咿呀的叫着，蹬着它那双比真正幼崽有力的多的小腿。

　　天启把模拟幼崽顶在肩膀上，用手轻轻摸着那软软的头发，虽然知道自己没可能延续生命，但他还是幻想了一番自己如果有幼崽会是什么样子。

　　但他也很快颓丧起来，纵使他能生育也没有机会去接触性成熟的雄虫，那些进入母巢的雄虫只属于母虫，是繁衍生命的另一半与母虫孕育生命的口粮，他是没有机会接触到的。

　　和他坐得最近的亚瑟发现了他的异常，攀住他的肩膀问自己的兄弟怎么突然不开心了，天启抿着嘴拒绝说话。

　　他的兄弟们都很自然的接受了自己无法拥有后代的事实，但从小与他们接受同一教育的天启却很是叛逆，对这件事多有埋怨，只不过是在心里。想要生育的雌虫是母巢中其他雌虫的仇敌，更是母虫的仇敌，不论是出于自己的意志还是母虫的意志，意图生育的雌虫个体最终都会被团结的其他雌虫联合赶出母巢，他们的下场究竟如何，没有虫子会关心。

　　天启可不想落到那种境地。

　　没过多久天启的其他兄弟们也开始了化蛹沉睡，那些早早沉睡了的，就如天启猜测的一样，很快便完成了成年培训，整天与虫蛋和虫崽为伴。

　　而天启的化蛹沉睡迟迟没有到来，哪怕他的皮肤已经红到和鲜血的颜色无异。

　　兄弟们全部沉睡后他也懒得再去下面的脾房，不想吓到那些还是幼崽的雄虫与雌虫们，整天无所事事的待在房间里自娱自乐，他的被子被团成了一颗球，天启经常抱着它念叨，“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在特殊的房间里过了大概半个月的时间。

　　这天约伯照常来为天启送食物，却发现房门紧缩着，空气中弥漫着让他十分厌恶的气体，那气体无色无味，他只能通过自己的身体反应确定那气体存在。在天启的房门前徘徊许久后，雌虫将第七脾房的换气系统的全部打开，赶在其他雌虫察觉之前消除异常。

　　在天启感觉只是闭眼睁眼的一次睡眠，外界却过了整整八天，他又长高了一些，出门时脑袋还磕到了门框上面。

　　只有他居住的第七脾房热闹的不像话，分散在母巢各处的SS级雌虫不知为何都聚集在了这里，比他们高出一个头的天启疑惑低头看他们，站在最前面的SS级雌虫脸色难看的说：“糟糕。”

　　“预估失误，不该这么早培养母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