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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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狱长就那样靠在墙边，看着他。
他的双臂交叉在胸前，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卢卡斯被他看得一愣，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脑子里第一反应是想问你在这里等了我多久？怎么这么吓人。可话到嘴边，他却一句都说不出来，只能睁大眼睛看着对方。
典狱长倒是先开了口：“看来你醒了。”
卢卡斯仍然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许久，他才恍惚地回答：“……是的。”
典狱长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药吃了吗？”
卢卡斯微微一怔。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口袋，这个动作刚做出来，他自己就意识到不对。他急忙把视线撇到别处，但为时已晚。典狱长显然已经注意到了。
他慢慢走过来，伸手探进卢卡斯的口袋里，从里面摸出那几颗药丸。
他摊开掌心数了数。
少了两颗。
典狱长抬起眼，看着卢卡斯，嘴角的笑意淡了一点。
“真不乖啊。”他说。
他说完这句话，便慢慢朝卢卡斯走了过来，一步步逼近。
卢卡斯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退。
典狱长再往前走，他就再退。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点点缩短，直到卢卡斯退回到房间里，后背几乎贴到了门后的墙。
典狱长这才停下脚步，他随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递给卢卡斯。另一只手摊开掌心，里面是那几颗剩下的药。
“吃完。”他命令道。
卢卡斯看着他掌心里的药，没有立刻伸手。
“我不想吃。”他忽然说。
这句话说出口，连卢卡斯自己都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又觉得自己没错，理应如此。
见卢卡斯如此不听话，典狱长直接伸手抓住卢卡斯的下巴。卢卡斯还没反应过来，典狱长的手已经扣住他的脸颊，用力往上一抬，拇指压进他下颌两侧的关节处，硬生生把他的嘴掰开。
“唔——”卢卡斯下意识挣扎起来。
可他这段时间本就没吃好，身体又瘦又虚，力气根本比不过对方。
典狱长另一只手已经把药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
紧接着，水杯就抵到了他的唇边。
水被强行灌了进去。
卢卡斯被呛得猛地一颤，喉咙本能地吞咽，想把水吐出来却根本来不及。
药片被水一冲，顺着喉咙直接滑了下去。
他挣扎着偏头，但已经于事无补。水顺着嘴角往里灌进去，呛得他忍不住咳了起来。
“咳——咳咳……”
等典狱长松开手的时候，卢卡斯整个人都被呛得弯下腰，喉咙火辣辣地疼。
那几颗药，已经全进了他的肚子里。
确认他确实把药吞下去之后且无法吐出来后，典狱长便把空杯子随手放到桌上。
“这段时间你就待在这里。”他说：“等身体养好了，再回509。”
卢卡斯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屈服，也许是来到这里以后积压的情绪太久了，也许是噩梦中经历的一切，让他他忽然觉得死也不过如此。
反正他对自己还能回到蓝星这件事，已经不再抱什么希望。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反而胆子大了起来。
“我的身体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卢卡斯抬头看着典狱长，声音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讽刺，“难道养好了身体，能让你卖个更高的价吗？”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典狱长站在那里，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看着卢卡斯，那目光停了很久，带着些许复杂的意味，叫现在的卢卡斯辨认不清。
好像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典狱长才淡淡地开口：“随你吧。”
待典狱长离开之后，卢卡斯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到门口，把门推开了一点。
走廊里已经没有人了。
他往两边看了一眼，确认典狱长确实已经走远。
这条通往典狱长办公室的走廊比第五层安静得多，也没有那种一旦检测到犯人单独行动就会自动射杀的监控装置。
这意味着卢卡斯可以继续延续他被典狱长打断的原本计划的行为，可卢卡斯站在那里，却忽然没有动。
他忽然有点说不出的疲惫。
就算他真的走出这扇门，又能怎么样？
这座监狱像一张巨大的网，把人层层困在里面。
他真的能逃出去吗？
就算真的逃出去了，他又能去哪里？
之前推测的村庄应该愿意接纳他，只是一个理想化状态。卢卡斯现在每一步努力都像在悬崖上走钢丝，稍有一步不慎就会跌落万丈深渊。
卢卡斯又怀念起蓝星。
想起实验室里那些精密的仪器，想起那些他曾经沉迷其中的物理研究，还有那些总是温和地讨论问题的老师和同学，良好的治安，友善的人民，夸耀他的群众，以及光明的未来等等诸如此类的美好。
那样的生活，好像已经变得很遥远。
可现在想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
卢卡斯站在门口，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这些天来，他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试探、顺从、盘算着怎么活下去。可刚才那一瞬间，当他顶撞典狱长的时候，那种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突然冲出来，反而让人觉得轻松。
像是终于不用再憋着了。
既然反抗的感觉这么痛快，那他又为什么非要顺从他们，去换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的机会呢？
就算活下来又能怎么样，和卢卡斯原本的规划大相径庭。
就这世界的科技发展，卢卡斯根本无法开展如何穿越回蓝星这个课题。
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值得留下的东西。
既然这样，那不如就到此为止吧。
卢卡斯往前走了一步。
他想着，随便走到什么地方都好。
只要碰上巡逻的狱警，又或者是由自动监测系统扫描的地方，被当成违规行动的犯人直接开枪射杀。
这样结束，好像也不错。
卢卡斯走出房间，顺着走廊慢慢往前走。
他本来只是随便走着，脑子里也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没走多远，拐角处忽然有人影一闪。
“卢卡斯？”
莱恩好像是在专门等着他，毕竟这个地方狱警确实很少来，他从一旁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了他。
“你又进去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急切和幸喜，“典狱长那边，你刚才不是被带进去了吗？他说了什么？有没有什么消息？”
卢卡斯被他拉住，脚步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了莱恩一眼。那眼神却有些冷。
“与你何干？”他说。
莱恩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卢卡斯会这么回答。
在他的印象里，卢卡斯虽然未进监狱前干了一些差点叫他丢掉工作的事情，但他专门拿508的事情当着卢卡斯的面做了一次杀鸡儆猴。从那以后，卢卡斯明显收敛了许多。为了活下去，他对这些狱警一直还算听从，也很少再主动顶撞谁。
而且从伊森和维克多那边传来的消息也差不多，这个人并不像是那种会主动惹事的人。
可现在的卢卡斯，语气却完全变了。
莱恩的脸色顿时有点不好看。
这又是抽的什么风，还认不清自己现在的处境吗，他皱起眉，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卢卡斯却像是完全不在意。他的语气反而比莱恩更冲：“那你又是什么态度？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卢卡斯的视线往下一落，看向莱恩腰间的枪。
“不是有枪吗？”他重新抬起眼，望向难以置信的莱恩，声音平静得有点吓人：“给我来一枪。”
莱恩看着卢卡斯，一时间有些摸不透他的态度，他的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怎么了？”莱恩压低声音，“是不是典狱长对你做了什么？”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不我先送你回509，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说罢他便打算拉着卢卡斯走，
卢卡斯却没有动，他甩开莱恩拉他的手，冷笑了一下，“阿列克被你射杀得那么随意。现在却偏偏留着我。是我对你们来说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吗？”
莱恩的脸色微微一变，这话他不敢接，他甚至有点担心卢卡斯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可卢卡斯此刻的状态，却又不像是在试探。
他更像是单纯的自暴自弃。
莱恩只好换了个方式继续劝。
“你这是怎么了？”他开始画蓝图让卢卡斯知道他大好的未来会是怎么样的，“不是之前都说好了吗？等找到典狱长的证据，我们就能把你带出去。到时候你就可以活着……”
“然后呢，有什么用？”卢卡斯听到这里，忽然不屑地打断，“你们审判庭，又算什么好东西？”
莱恩不擅长安抚人，但审判庭他到很熟悉，一听这话，他下意识就开始辩解：“审判庭当然不一样。我们是负责维护正义的机构，我们负责和外界沟通、协调资源，很多事情都是我们在维持。如果没有审判庭，外面的普通人生活只会更糟。”
卢卡斯却对此不屑一顾：“你这话自己相信吗？”
莱恩一愣，怎么这么难沟通。
卢卡斯继续说下去：“既然你们这么伟大，这个社会怎么会穷成这样？法律还严苛得要命。你们是没能力还是没计划改善民众生活？你不觉得很好笑吗？”
莱恩还想再说什么。卢卡斯却有些腻歪了，他的声音抬高，压过莱恩的声音：“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
这也太响了，可能会引来别人的，莱恩急急忙忙想要捂住卢卡斯的嘴巴。
卢卡斯灵活地一扭，他威胁莱恩：“你这样，我就去告诉典狱长，把你们审判庭在这里做的那些事，以及谁属于审判庭，全都说出来。”
莱恩脸色猛地一变，“你疯了吗！”话刚喊出来，他又立刻意识到声音太大，急忙压低了音量，紧张地看了一眼四周，“你到底怎么了？”
卢卡斯却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之前人善被人欺罢了，当他无所畏惧时，对方就会低头。
真是简单的道理，他居然现在才意识到。
“很简单。”他看着莱恩，“要么你现在一枪把我了结了。要么我就去告诉典狱长。”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走廊外走。
莱恩心里一惊，连忙把人又拽了回来。
卢卡斯却顺着他的力道，他猛地伸手，直接去抓莱恩别在腰间的手枪。
莱恩心里一惊。
又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一只手压住枪柄，把枪死死护在腰侧。另一只手则抓住卢卡斯的手臂，想把他往后拽开。
两个人顿时僵持在原地。
卢卡斯整个人都往前压，几乎半个身子贴了上来，手还死死往枪套那边探。
可莱恩却不敢真的用力。
卢卡斯也是他们现在需要保住的人，一旦真的把人伤着了，事情反而更麻烦。
于是他一边护着枪，一边拽着卢卡斯，两个人在走廊里别扭地拉扯着。
一时之间谁也没能占到便宜。
莱恩心里一急。
他忽然把腿往前一勾，直接卡住卢卡斯的脚腕，让他身体一晃。趁着这个空隙，他另一只手飞快往腰后一摸，掏出一个对讲机。
他急急地说了一句：“马修来典狱长办公室旁边的走廊！”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