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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消失的毕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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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江初中。
“哎,严老师早读下课啦?”
“是啊,李主任。”
严建澜捧着早读收上来的作业往办公室走,后脚年级主任跟了上来。
初三办公室除了她俩没别的老师,李主任拉过一旁空位上的椅子,坐在她桌侧边:“听说你现在为了给女儿物色对象发愁呢,你女儿多大了?”
“快26了,还一个没谈过呢。”不提还好,一提严建澜也想了起来,一连几日给言诺发出去的照片都石沉大海,也不知道她这几天在干什么。
课间时间过去一半有不少老师进来办公室,李主任看了眼周围凑到严建澜耳边压着声音说:“你女儿照片给我看看呗,我有个侄子说不定俩人还挺不错。”
“行啊。”
俩人一拍即合,严建澜习惯性摸了一下口袋空落落的,视线扫了一眼办公桌面:“不好意思啊,李主任麻烦你等我一下,照片都在手机里,手机落教室了。”
“哎好好,你去反正第一节课你我的都没有课。”李主任满心满眼都是想当媒人的渴望。严建澜说完就往教室走,又正好赶上第一节课上课铃打响前回来。
回来时李主任并没有走,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低着头拿着什么在看,听到脚步声的她立马抬起头,看是严建澜下一秒唇角弯起:“严老师你这照片哪儿来的?照的不错啊。”
“我女儿高三那年的毕业照,我替她先收着了。”此刻的她后脖颈的汗毛竖起,一股熟悉冰冷的恐惧感从脚底往上蔓延。
言诺高考结束那年情绪很不稳定,再加上考试前楼上那家出的事多少被影响到。碰巧言兴要去外地出一趟短差,她便让言诺跟着去散散心了,这张毕业照也是她代替去领的,一直保存至今。
“哎?你姑娘是哪个啊?”李主任在上面看了很久,除了看到一些直升上高中的,其他没认出。
阮江2017年高三(10)班毕业大合照,背景是熟悉的教学楼,最前面一排坐着老师,40位学生统一的蓝白校服,肩抵着肩。
“你女儿是哪个?”李主任没得到答案又问了一遍。
严建澜静止了几秒,再动作时嘴角扯了扯:“从上面数第三排第四个。”
李主任按她说的找:“哎???这不是上次和我聊天那小姑娘吗?”
“是,上次国庆我开会的时候,来过我们学校一次。”严建澜不觉其他,坐到李主任旁边。
“在学校实验楼那里,当时我正带人换新那里的公告栏。我跟她还聊了一会儿,她当时还拿走了一张照片。”记忆回溯,李主任将那天的事一一说给严建澜听。
“照片?”严建澜倒是很少去学校后面实验楼,也不记得有什么人、什么照片是言诺认识的。
“是啊。就是那个陈鑫冶,哦不对......”话锋一转,李主任突然发现问题,“那时你还没来我们学校肯定不认识。”
“认识,怎么能不认识......”刚刚褪去的感觉又迎了上来,紧接着她又被重锤一击。
“啊?”
严建澜浅笑:“没什么,您继续说......”
她还以为当初只是言诺少年心气作祟,还以为毕业后就不会再有联系,还以为她害怕的事情不会发生......上次在超市陈奶奶说的她孙子在追人,时间线对得上,莫不就是她家姑娘。
还有上次吃饭时言诺看着手机发笑,还有那条手链,还有言诺私自改专业以及毕业后非要留在苏城,还有那顿没有辣的火锅,还有大早上那个生病的朋友......细思极恐。
事越想越多,破绽也越来越明显。
耳边李主任的声音还在继续,但在严建澜耳中像是隔着一层膜布,嗡嗡的听不清。好啊好,她还真是养了个好女儿,私底下指不定俩人已经走到最后一步了,还在他们面前装不熟。
那个陈鑫冶就有那么好么,就那么值得她惦记那么多年么。
“严老师?严老师?”
许久没回应的严建澜脸色稍显凝重:“啊,哦,您说的我都了解了。”
“您还有别的事吗?”
“啊?”李主任看着严建澜的眼神猛地扎了进去,突然拍了下大腿,“哎哟,我还真有事,忘了还有个文件没给校长呢。”
她走后严建澜身子慢慢靠向椅背,肩膀松垮浑身的力道都泄了,面前还有厚厚一沓待改的作业,下午上课要讲的,她又缓了会儿,坐正翻开作业对着脑中熟记的答案批改。
手边言诺那张毕业照还摆着,批改过程中严建澜余光偶尔再瞥一眼。
那时的少年心气笑声与热闹仿佛都凝结在这一方小小的照片里。
蓝白的校服言诺上身的效果很好,鹅蛋小脸看着镜头浅浅的笑,青涩可人,人群中与大家没什么不同;可偏偏是身后的男生。
他与她是一样的校服,少年身形修长站这一排不像是他常有的高度,下颔线分明,嘴唇抿出一抹笑,双眼微垂,明目张胆地留下端倪。
一月中,深冬的寒意抵达巅峰,几乎是苏城一年中最冷的时候。言诺掀开的眼皮看了一眼窗外,天阴沉沉的一点也不像是清晨,被窝里的她手捂着肚子蜷缩着身子,暗骂了一句:“破天气。”随后将电热毯的温度调高。
每月中旬月经期她总是最痛苦的,就像她现在腹部一抽一抽坠坠的疼,一切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往常都是经期前一个星期严建澜天天发消息提醒她,不要吃太生冷的东西,记得保暖,熬过这几天就好了。也大概是因为这个,所以她一直没怎么注意她每月经期的时间。
也不知这几天她妈是怎么了,物色对象的照片也不发了,就连这次姨妈快来的注意时间她也忘了提醒。
冬天的苏城室内温度比室外还甚,好在今天她不用上班,不然痛上加痛,还有的折腾。
陈鑫冶起床先给言诺发了一张日出的照片,随后进去主卫洗漱。
言诺还蜗居蜷缩在床上,枕边的手机嗡响,她只从被窝顶部钻出一个脑袋,额头细密出了一层薄汗,摸索到手机轻轻吸溜了一下鼻子。目光落定的瞬间,她跟着也笑了出来紧跟着鼻子不受控制的一酸,一条语音发了出去。
陈鑫冶公寓那边,洗漱完出来,看着五分钟前的消息点开:“陈鑫冶,我来姨妈肚子疼,我好想喝粥啊。”他脸上残存的笑意卡住,听完倏的收了回去,一连发了几条言诺没再回过。
言诺平躺着望着天花板的“路灯”,或许她刚刚只是鼻子小小酸了一下,可现在眼泪是再也止不住地往下流,枕套上一滴一滴泪痕形成。
在家的时候,不管她多大只要是肚子疼严建澜都会给她煮甜甜的粥喝,以及各种好吃的。她现在好想家,好想言兴和严建澜,也好后悔她当初怎么就被“美色”糊了心智孤单留在了这里。
阮江。
严建澜机械般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机里重复播放的内容,一开始不受打扰,但言兴还是一趟趟从她面前过挡她的视线,再加上她本就因为言诺和陈鑫冶的事心里烦躁,现变得更不耐。
“你能不能别老在我面前走来走去的?”
言兴手里抱着一堆晾干的衣服展示给她看:“我得晾衣服啊。”
“哎。”严建澜作罢,这已经不知是她今天的第几次叹气,她拍拍身边的空位,“你过来。”
严建澜端坐着,身旁的沙发一陷,言兴胳膊一伸搭在她身后的靠背上,一副大爷姿势:“怎么了?”
“你女儿有对象了。”
言兴一听,原本懒散的坐姿直挺:“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
“楼上那个,估计有一段时间了。”答非所问,一字一吐,严建澜声音平静毫无波澜,与其说是讲给别人听,倒不如说是跟自己再确认这一事实。
“胡言乱语啥呢你?”言兴还有些不信,怎么前几天还一起陌生吃饭的俩人,隔几天就被传出说在一起有段时间了,这时间、这关系跨度有点大啊。
严建澜立马转脸看向他:“我胡言乱语了吗?”抬手下意识捏了脸皮一下,是有痛觉的。
“我要是真的胡言乱语就好了。”她呆呆的望着前方的茶几,双眼无半分焦距,言兴抬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又探了探自己的:“今天几号了?”
“1月12,月中啊。”刚还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严建澜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哎哟,坏了,我忘了提醒诺诺生理期了。”
“孩子那么大了,自己会记得的,不用你每次跟个保姆一样提醒,放心吧。”
“你大老爷们懂什么。”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电话那头机械的女声,严建澜心里跟着着急,这几天所有的事情都聚在一起,她竟把这最重要的给忘记了。
言诺从小到大身体一直都很好,但就除了生理期来的时候能疼掉半条命,这个月她还忘了提醒,她又爱吃凉的刺激的东西,指不定现在疼晕过去了没人知道。
“不行,我得去苏城看看。”她是真怕。
“现在?”言兴站在卧室门口,看了眼身后墙上的钟,“吃了早饭我跟你一起去。”
“你就别去了,你在家里等着消息,要是诺诺回来,你好提前准备准备。”严建澜风风火火收拾完东西,风风火火拿上车钥匙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