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没准你妈说 ...
-
回去的言诺躺在床上对着空气一顿乱打，就好像隔空把陈鑫冶揍一顿一样。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做；却还是被他一眼看穿。
这就算了，更没想到尴尬的事一天竟还闹出两次，要早知道这样她一定会找夏琳清一起。
2016年夏末，高三第一次数学考试，毫不意外言诺考得很差，全班倒数的几个人里就有她。
此时窗外的阳光正好，却挡不住她内心的潮湿。
考卷发到手的那一刻，言诺看着自己的分数皱着一张脸发愁。一百五的试卷她连一半的分数都没有，这下好了回去又得挨严女士的训了。
阮江这边的天气夏天燥热冬天阴冷潮湿。
教室里空调风呼呼的吹，天气热大家都懒得往外跑。
新鲜的一切也都需要她靠时间去磨合。
其实她的适应能力很不好，每次搬家换环境她都要缓上好一阵。
这些她也从来没有和严建澜他们说过，只认为是她自己的原因。
言兴是干工程的，好不容易腾出一点时间陪严建澜逛街，一开始俩人逛得好好的，几乎是同时，考卷的分数名次同步到家长群。
名单图片严建澜从上往下依次找言诺的名字，伴随着的心情也越发沉重。
她手上还拎着刚给言诺买的衣服，找到她名字的那一刻瞬间没了心情，衣服也不想买了，街也不想逛了，喊着言兴打道回府。
中午言诺带饭在学校吃，也算是逃过一劫，临了放学再想逃也没法。
她收拾书包的速度慢了又慢，一旁夏琳清收拾完等她。
“诺诺，你怎么了？”夏琳清自发的想这么喊她，言诺各方面的小动作也很可爱，俩人又是同桌。
言诺也无所谓，随她去了。
“是不是因为今天的考试？”
夏琳清一语道破，言诺丧眉搭眼的点头收拾完最后一点东西，跟她一起下楼。
放学点，中心大道上一道身影逆着人群往她们这来。
言诺看着面前周而复返的陈鑫冶问道：“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水杯忘拿了回来取一趟。”
“哦。”言诺看着陈鑫冶走过，又在校门口和夏琳清分别。
今天放学还算早，言诺一步一磨蹭，看到路边的蚂蚁她都想忍不住停下来聊会天。
张大爷门口红绿灯处，言诺背靠在电线杆上等红绿灯，身后的店门关着张大爷也不在。
陈鑫冶步子迈得长，加上言诺有意磨蹭，不过多时又重新遇上。
“你怎么了？”
言诺依旧是那个丧眉搭眼的样，看见他直了直身子：“数学考试垫底呗。”满肚子无处安放的无奈与茫然。
“回家肯定又要挨我妈训了。”
绿灯亮起，陈鑫冶起步先走言诺跟上，回家的步子不知觉加快。
陈鑫冶穿着校服规矩的背着书包，看不见他言诺还想不起来，她面前这位可是本次数学考试的第一呢，果然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你才刚转过来没多久，不熟悉这边的考试风格，一次考试也代表不了什么。”他没安慰过女孩子，言诺不提他也不知道，知道了还是得意思意思安慰两句。
“要是我妈也能这么觉得就好了。”言诺深知严建澜的脾气，她觉得题目就是换汤不换药，解不出来、没答对到底还是知识储备量的问题。
“从小到大我都不知道搬过几次家，换过几次学校了。”言诺一步上前和陈鑫冶并排，“她还说，一次有可能别的问题，但要是次次都这样就是我的问题了。”
“嗯......”陈鑫冶点头想了想，“有没有种可能，没准你妈说的是对的？”
他想了一会儿，这话现在说有些不合时宜，但换种思路，这话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言诺刚打开话匣子，天就被陈鑫冶给聊死了。
她也只是想找一个能让自己心里过得去的......借口而已，没想到他这么不给面。
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门外钥匙转动锁芯，正对着的沙发上严建澜阴沉着脸双手环胸。
言兴听见响动从厨房里探了一个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诺诺回来啦！洗手准备吃饭了。”
“爸，今天你做饭啊。”
“对啊，你也好久没吃了。”说着言兴不断严建澜视线盲区给她使眼色。
严建澜脸上的表情依旧阴沉，丝毫不给面：“说说吧都高三了，这次考试什么情况？”前几次最差还是擦边线，这回直接倒数了。
言诺鞋还没来得及换，就跟罚站似的站着：“我保证！下次一定考得比这次好。”右手三指并拢立耳边，认错的态度端正及时。
“下次？你哪次不是这么说？”但严建澜不肯吃这套。
“孩子才刚搬到这里不习惯，缓缓就好了。”慈父严母，“快点来吃饭吧，不要凉了。”
“言兴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样。”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因着他工作的不稳定性，言诺从小到大的学习都是严建澜在抓。
“我知道啊，身体最重要，再过几天就是孩子生日了，你别生那么大气。”
再过几天就是白露，言诺18岁生日。
今天严建澜和言兴上街就是为了给她买礼物的，不想她的考试成绩直接影响了心情。
严建澜虎毛顺了顺，气降了点：“最后一次机会，下次必须得给我考回来，不论哪科。”
“是是是是是，一定一定。”
言诺站着没吭声，言兴替她答的。
从不在饭桌上吵架，这点他们家一直保持得很好，再加上每次有言兴在一旁和稀泥，这场戏过去的也很快。
言诺吃完饭回了房间，放学早吃饭早作业结束得也早。
这场考试于她可大可小，但还是会被不好的分数以及落后的名次影响，可她觉得她已经很努力的在想题做题了，不想最后的结果还是差强人意。
书桌前望着外头漆黑的天就好像她未来的幻想一样虚无，一时也没了复习的欲望。
严建澜在厨房洗碗，言兴在书房看文件。
出门前言诺瞄了一眼厨房，严建澜假装没发现身后的动静继续洗碗。
“我同学约了我去书店，我出门了。”无人回应，这也是言诺预料到的结果。
她知道她妈听到了她的动静，也知道她妈还在气头上。
这时候哪有什么朋友找她，只不过是她心里不舒坦想出去透口气罢了，如果今天不是言兴在家她想她是难逃一死。
夏天的夜黑得晚，汽车的红色尾灯混合天边的橘红，街道两边路灯一点点亮起。
暮色裹挟着晚风言诺漫无目的地缓步向前。
整个阮江她认识的路就两条，除了学校和家也就是学校对面那条小吃街。
“化气愤为食欲”这么一想好像也不错。
小吃店门口，张大爷眯着眼悠哉悠哉地躺着，身下的躺椅顺着他身子前后摆动的力道晃悠，手里照旧拿着那把蒲扇，透过门帘往里看，客人还不少。
言诺进去买了两瓶可乐，和上次的一样。出来时他还是那个姿势，如果不是手中的蒲扇还摇，她真以为他睡着了。
言诺一手拿一个的可乐走进小吃街，按照上次的习惯，一条街从头走到尾扫视摊车上的吃食。
一条街逛完，她手上仍是那两瓶可乐，明明她出来前就已经想好要大吃一顿了，但现在又什么都想吃什么都不想吃。
最后也不纠结了，就近选择了一家炒饭，摊车后是老板自带的木质餐桌椅，墙角路灯下的飞虫围绕在灯罩附近，肆意奔向那光源出处。
露天的摊子，燥热的空气，老板手里不停地翻炒，从背后看他身上那件纯白色马甲早已被汗水浸湿成另一种色。
这世上当真没有一个人是容易的。
炒饭上桌，言诺发自内心的说了声：“谢谢。”心中的憋闷随之散去一半。
今天的不开心就让它见鬼去吧，吃了这顿再说。
滚烫带着锅气的炒饭入口，最先触发味蕾的是蛋香，再是火腿和胡小姐，炒的可能太过，米有些硬，不过正好是她喜欢的口感。
“呀！小伙子要吃什么？”
言诺埋头吃得正起劲，闻声抬头，嘴里的米饭还没有咽下去，呆呆的看着陈鑫冶在她对面坐下。
“你怎么在这儿？”
“老张看见说你往这边走了。”陈鑫冶掏出自带的纸擦了擦桌面。
他爷爷奶奶早已退休，饭前便后总会出来走一走消消食，两个老人家和张大爷的年纪也差不多，自然也聊得来。
今天也不例外，他们祖孙三人刚到他店门口，张大爷就提起几分钟前看到言诺的事，再然后他就来了。
一条街从头走到尾在最末尾的角落里发现“哼哧哼哧”吃的一脸汗的她。
言诺嘴里的东西顺着咽了下去，不知是吃的太急还是什么，她的小脸涨红一片。
陈鑫冶看着桌上刚吃完一半的炒饭，还有两瓶开了一瓶的可乐，有了调侃的意思。
“怎么，化悲愤为食欲？”
“这叫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红枣。”言诺放下手中的筷子，举起手机展示给对面的他看。
屏幕上正是严建澜十几分钟前给她的转账记录，她也已经收了，并附赠一个小兔子感谢妈妈的动态表情。
收了红包心情好了，食欲也上来了，陈鑫冶坐下前几秒她又在对面点了一份炸串。
“破冰了？挨完骂了？”面前的女孩不像是开不起玩笑的，陈鑫冶接着说，“没听见动静么？”
“要是真的被楼上楼下听到了，那我还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我妈说着，我爸哄着，我听着。”言诺表面轻松，眼尾弯着，陈鑫冶瞧着她也不像是下午还有烦心事的模样。
最后一盘炸串上桌，陈鑫冶顺手从身后接过。
二人面前像小山一样垒着三四层。
“坏了，一不小心点多了......”
“你不来点吗？”言诺真诚的眼神在炸串与陈鑫冶之间徘徊。
陈鑫冶毫不犹豫的摇头，他不吃就这么干坐着看她，看着面前这幅与食量完全不符的小身板。
她将面前的另一瓶可乐递到他面前。
陈鑫冶不喜欢油炸食品也不喜欢碳酸饮料，但面前女孩一片好意，再推脱就显得他不解风情了。
“你吃这么多不怕长胖吗？”顺手接过顺嘴的问，眼眸清澈无辜和言诺刚的一样。
言诺手里还举着刚咬了一口的鸡排，他这话瞬间将她的食欲打散。
她是易胖体质......
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往别处想，心平气和地回答他的问题：“没有什么是比考试挨骂还要可怕的。”
陈鑫冶听出言诺话里幽怨，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略显局促：“其实这些东西的热量也......就那样，过几天多跑跑就消耗掉了。”
哄人解释的话刚落，言诺里面举起手里的鸡排大咬一口，眼睛看着嘴里嚼着，浑身说不出的满足，蹙起的眉心略带负罪感。
等她再回到家已经过了十点，当妈不见得会记恨自己的孩子，期间严建澜不止一次的发消息问她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看到严建澜的消息言诺第一时间和陈鑫冶分享，气归气她心底还是很高兴的，一种被人在乎的快感，相比对面的陈鑫冶略显落寞，唇角的笑不自觉僵硬。
她到家时候严建澜和言兴都已经睡了，但客厅的灯还特地为她亮着。
言诺轻手轻脚的拿衣服洗澡，再轻手轻脚的回到房间躺下。
睡不着，看看窗外，看看头顶的天花板，好像有哪里怪怪的，她从来都不是那种喜欢和别人多吐露、展现自己内心的人，可她一碰到陈鑫冶好像就有点收不住了。
他是她来阮江遇到的第一个人也是第一个朋友，其实他人挺好的，就是嘴巴有点毒。
也不知他睡着了没有。
镜头一转，苏城。
言诺拿起旁边的枕头“哐哐哐”地往床上砸了好几下。
想什么不好偏偏想起这些，吃完的第二天上称她足足胖了三斤，这三斤也一直跟着她到第二年高考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