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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自欺欺人 有什么消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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茨木突然出手打晕了阿江,这的确让她暂时安静了下来。
但她却仍然沉浸于噩梦之中无法自拔,以至于全身都开始出冷汗,整个人更是高烧不退。
酒吞彻夜守在她身边,妖力不知输了多少,可却怎么也平复不了。
还是茨木另辟蹊径,找来了一只巴掌大小的妖兽。
但见它有着象鼻,犀目,牛尾,虎足,活脱脱是个四不像,可这浑身黑白两色却分布的恰到好处,且毛茸茸的,一看就讨人喜欢。
这是食梦貘,一种特殊的妖兽,人类绘制的的百鬼夜行图中也有它的身影,但因为它不是以战斗见长的妖怪,所以声名不显。
酒吞本人也对这些小妖怪没什么兴趣,它们一向都是由茨木管理的,也难怪他能第一时间找到它了。
可茨木现在把它带过来可不是让它撒娇卖萌的,而是要它立刻施展自己的特殊技能,帮忙稳住阿江的情况。
这种妖兽虽然连化形都做不到,但却有一样别的妖怪都没有的能力,那就是食梦,特别是噩梦,那更是它的最爱。
当茨木把它放到阿江身边,这小家伙绕着闻了闻,便伸出象鼻开始使劲儿吸气。
肉眼可见的,有些暗红色,深紫色的朦胧雾气从阿江额头涌出,其中不时闪过一些片段画面,这显然就是噩梦的具象化。
食梦貘却不惊反喜,见此情景,更是卖力的吸气,还张开嘴一并吞吃起来,腮帮子都鼓鼓的。
随着它不断吞噬噩梦,又将其转化为美好的能量回馈给宿主,阿江的气息也渐渐平稳下来,慢慢陷入了安眠之中。
眼看效果不错,酒吞总算松了一口气,把女儿手上的伤治好后,又用妖力给她梳理了一遍经脉。
他本想守着阿江,可茨木却拽了拽他衣角,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出去说话。
酒吞皱了皱眉,显然不太情愿,但最后还是起身站起,又轻声吩咐那些女妖们好生看顾侍候阿江,这才和茨木一同出去。
至于那只食梦貘,自然也被留在内室继续履行职责。
酒吞不放心女儿,所以根本就没走远,只选了不远处的一座阁楼与茨木会面。
“挚友,阿江的事,你打算怎么办?”茨木也不忸怩,直接开口问他。
“什么怎么办?刚才阿江不是好多了吗?让那只小妖怪一直守着她就是了。”酒吞却避重就轻。
“挚友,食梦貘的确能够吞噬噩梦,使人安睡无虞,但却没有消除记忆的能力。”
“一旦阿江从睡梦中醒了过来,难免会再次想起之前发生过的事情。”
“只怕昨晚那种惊慌恐惧,会不可避免的重演。”茨木提醒了一句。
“……”,酒吞闻言,不由得皱了皱眉,但他很快就想到了什么。
“那就设法消除阿江的这段记忆不就好了?”他自觉这是个好主意。
“然后呢?”茨木却不答反问道。
“然后什么?”酒吞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只要我们设法消除阿江出门后这段日子的记忆,那一切不都恢复正常了吗?”
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应该如此,然而这话在茨木听来,却是那么的刺耳。
“挚友,你到底还要自欺欺人到何时?”
“你可别忘了,阿江现在已经三百岁了,早已不是那个要你抱,要你哄的小娃娃了。”
“她有感情,有想法,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喜欢什么。”
“你真的要剥夺她的自我,只让她留在家里,陪你缅怀那早已逝去的过往吗?”
“这不公平,也不道德,更不是一个真正的父亲应该做的事。”
茨木的质问和指责直接戳破了这温情脉脉的假象,便是一向固执己见的酒吞也不由得心神震动。
“……我只是,我只是怕她受到伤害,并非有意禁锢她的自由。”酒吞抿了抿嘴唇,神情也有些局促不安。
“阿江还小,她没经过这世间的苦痛,更不知人心的险恶。”
“我担心一旦放她出去,会不可避免的酿成苦果。”
“昨晚看到她那么痛苦的样子,我真恨不能以身相替。”
“可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她出去了几个月接触了外人。”
“可也就这么几个月的功夫,她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让我怎么放手?又如何能放手?”
酒吞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甚至把矛头对准了茨木。
“还有你,茨木,你明知阿江性格单纯,还设计她出去。”
“她这次受的苦,遭的罪,你至少得担一半的责任!”
提起这个,酒吞就气不打一处来,岂料茨木却丝毫不带怕的。
“一半怎么够?我全担了!”
“不止是阿江那份,连你那份也一起!”
“我最后悔的就是没在你失忆的时候第一时间找到你,以至于让红叶那女人趁虚而入。”
“她根本就……”
酒吞却一听这话就应激,当即出声打断。
“住口!”
“我说了,当年的事不能全怪红叶。”
“你到底要我重复几遍才肯信?”
酒吞简直无奈至极,而茨木也一改往日的恭顺态度,在这件事上十分强硬。
“你说几遍我都不信,也信不了!”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她伤了你,她害了你,现在还牵连到了阿江。”
“这难道不是她的错吗?!”
……
两人吵的脸红脖子粗,哪还有什么大妖怪的风范?可见一涉及自己在意的人和事啊,什么身份体统也都抛到一边去了。
眼看谁也说服不了谁,酒吞只得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眼下还是先把阿江治好要紧。”
“你有没有什么可以消除记忆的法子?长久的最好,暂时的也罢。”
“我只求她赶紧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一关,至于其他的,我都不在乎了。”
话到此处,酒吞重重叹了一口气,脸上也满是一个做父亲的无奈与担忧。
“……暂时的法子我没有,若要问长久消除的,倒有一个。”茨木见状,真是又气又心疼,最后还是松了口。
“是什么?”酒吞一听立刻追问道。
“三途川的水。”茨木也给出了答案。
“三途川的水?”酒吞皱了皱眉。
“传说在冥界有一条河,名为三途川。”
“任何生灵从此经过,一身罪孽将被洗涤干净不说,就连记忆也会被磨灭消除。”
“不过我并不建议你前往那里,你现在也没有办法前往那里。”
“挚友,你还不知道吧,如今人间正处于战国乱世,民不聊生,孤魂野鬼数不胜数。”
“冥界早已不堪重负,掌管冥界的伊邪那美大神,甚至下令关闭了冥界大门。”
“没有她的信物,你就是想去,恐怕也是去不成的。”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茨木才会毫无顾忌的告诉他。
“……”,酒吞闻言,神色也变得有些沉重,但很快他又想到了什么,“我虽无信物在手,但有一个人有。”
“挚友,你该不会想说九尾狐玉藻前吧。”茨木似乎早就猜到了。
“她的确有冥道石不假,可如今,这件宝物已经不在她的手中了。”
“就连她自己,也在多年前被天皇的军队联合多位阴阳师一起封印了起来。”
“冥道石也就此下落不明了。”
茨木摇了摇头,毫不犹豫的把酒吞最后的希望也给打碎。
“既然你早就知道此举根本不可行,为何还要说出来?”酒吞也生气了,不由得出言质问。
“我就是想让你认清一个事实,一味的逃避是没用的。”
“只有你勇敢的站起来,直面那些经历过的创伤,才能有机会真正的从痛苦中走出来,并开始新的生活。”
“挚友,你的情况是这样,阿江的情况也是这样。”
“就算不为了你自己,为了阿江,你也不应该再继续颓废下去了啊。”
兜兜转转,话题又回到了最初,茨木的目的一直都没变过,他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让酒吞重新振作起来。
“……”,酒吞又何尝不知他的用意?可他走不出来,就是走不出来。
他要是能走出来,早三百年前就该走出来了,也不会拖到现在还是老样子,可见不是他不能,而是他不愿。
没错,关键还是他不愿,当年不愿,现在更不愿,以至于一听到茨木说这个,他就反感。
“我说了,别提这些了,阿江的事要紧。”酒吞再一次转移话题。
“既然冥道石只是下落不明,并未和玉藻前一起被封印,那也就是说,还有找到的可能。”
“只要在事态恶化之前寻回冥道石,一切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茨木,你不是也说自己爱护阿江吗?既然如此,冥道石的事就交给你了。”
“至于我,要先去弄清楚阿江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受了这么大的刺激的。”
“行了,事情就这么定了。”
话到此处,酒吞不由分说直接转身要走,可见是不想再谈下去了。
“是不是我找回了冥道石,你就会正视过往?”茨木却突然提高声音问道。
“……”,酒吞的脚步顿了顿,但却没回头。
“等你找到了再说吧。”话音未落时,他就踏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