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欢：烬上春》墨杭衫

4、棋局.谋 书房里，烛

　　书房里，烛火跳动。

　　白泽川放下密信，冷声问刚站在一旁的刃风：“查完了？”

　　“完了，白书婉从公主府火案消失的这十年，藏身于盛都醉心楼，另外重查此案发现，火灾里的幼童残骸尸骨不是白书婉，而是与她年龄相仿的孩童，亦是白书婉的丫鬟，叫桃夭。”

　　白泽川一手捻玩着密信，笑了：“难怪。”

　　刃风一脸不解：“她在我们攻破盛国皇都时，不选择退一步造个假身份平安活完一生，非选一条绝处逢生的死路，且不说赶着往您刀尖上撞，就是等回了晏京皇宫，那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简直……”

　　“有病？”白泽川接上刃风想说但不敢说的，又冷冷否定：“她没病，算计的也十分好，毕竟有众多将领，由本殿带兵的概率也不算高，只是不巧，刚好领将是本殿。她赶着往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室挤，多半是冲着报仇去的。”

　　刃风皱眉，反应：“皇室……报仇？等等，那岂不是陛下座的皇位该不稳了？！”

　　白启初于白书婉有杀母之仇，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白泽川一手把密信放在烛火上：“看看……听闻安阳公主还活着，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

　　刃风站在一旁并没有走的意思，那好奇的小眼神有一下没一下往自家主子身上看。

　　白泽川虽然外冷，内更冷，但终于忍不住看向自家亲卫：“有话就说。”

　　“白书婉在大殿上跟您说的悄悄话是什么？”

　　“滚。”

　　“好的主子。”刃风麻溜的出去，顺手带上门。

　　月照华宫，火炉烧得很旺。

　　白书婉一件白色的斗篷披身，显得柔软。她一手将看完的字条扔到火炉里。

　　那就好…彩柔平安离开就好。至于那个疯子白泽川，肯定也查完了自己的身份。在她选择向他跪下行礼的时候，她就已经选择了与虎谋皮…白泽川会高坐戏台，看自己与那些人斗得死去活来，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夜更子时，亭院沙土被脚步带的四溅。

　　书房里，白泽川勾笑：“来了……”

　　罢言利落的从桌案下抽出长剑。

　　“砰——！”房门被黑衣刺客一脚踹开。

　　白书婉猛然从床上惊醒，无缝衔接的坐直身体。

　　“唰啦——！”紧接着是个什么重物砸在地面上的声音。

　　房间很亮，她习惯点烛就寝。

　　床上惊坐起的白书婉瞪大双眼，杏眼里含着恐惧。

　　门口的白泽川“哐啷”一声，将带血的长剑扔到地上的尸体旁，一手拿出丝织白帕，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擦着，动作从容优雅，黑玉般的墨瞳像覆了一层冰：“皇妹受惊了不曾？”

　　白书婉的表情生无可恋，但她敢说没有吗？！小命差点丢了谁不怕？她硬生生扯动一下嘴角：“多亏皇兄急时赶到，我不曾受惊。”

　　“殿下，刺客全都处理干净了，留了一个活口。”刃风快步上前行一军礼。

　　白泽川抬手示意下属将刺客尸体抬走，温和又坏心眼儿的说：“挑一具骨相极佳的尸体，把骨节拆下来做玩物。”

　　“是！”

　　白书婉双手握着锦纹软被，手心出汗，一脸苦笑，人畜无害。

　　白泽川用修长漂亮的手指抵在唇畔，是禁声的动作。

　　白书婉十分果断的抬起双指划过唇，表示什么都没发生过，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留俩个甲等亲卫守着。”

　　看吧，晏京之人的手伸的可够长的，不远千里，亦要过来刺杀，又或是，想把他和白书婉两条人命都留在这。

　　五更。

　　水牢内的惨叫随鞭声起伏。

　　白泽川缓缓抬手，示意满头大汗狂抽“重犯”的兵停手。

　　“受何人指使？”白泽川看着“刺客”面目扭曲的脸，他甚至没等到刺客回答，就用双指在对方伤口里搅动…

　　“不知…啊——！”刺耳的尖叫声响彻半空。

　　“受何人指使？”白泽川笑着问。

　　“他戴着…面具，我不知…啊——！但安排我们的人，他眼睛！…眼睛有一只是绿色……！”

　　“好……可是本殿还没玩够……”白泽川残忍的一句，许是厌烦了弄脏自己雪白的手指去撕肉，于是改成用刀刃一节节削掉刺客颤抖的指头：“本殿向来分明，会把你的尸体留在土里，你该庆幸自己说了……”

　　“啊！……疯子！”

　　终于，水牢里凄惨的叫声终止。

　　那一滩血泊里是殷红的二十八节断指，像是红粥里大颗粒的红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