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解药》瑜半

8、玉镯碎，茉莉枝

　　池煦倒一杯橙汁，搁在桌子边，返回沙发，捧起没看完的书，想全当旁边的池冉不存在。
　　小omega也很安静，乖乖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却抵挡不住小孩子的天性，东张西望，对每一件摆件都充满好奇。
　　又碍于哥哥说过不要乱动，只在旁边释放信息素。
　　小手攥着精致洛丽塔的裙角，一边偷觑池煦的脸色，暗暗遗憾今天的小裙子搭配的不够漂亮，哥哥都不看她。
　　鼓起勇气，开了口“哥哥，你写的剧本电视剧我看，好厉害啊。”
　　池煦暗暗放松了僵硬的脊背，生硬的点了点头，算作回答，过了半晌，又补了句，
　　“类型不是你小孩子看的。”池冉直接愣住了，硬生生憋住眼泪，没有再说话了。
　　池煦并不知道要怎么和小孩子相处，说的话也好像伤到了小朋友的心，看到小omega委屈的神色，池煦欲言又止，还是怕又刺激到她，最终把嘴闭上了。
　　兄妹俩的关系真的算不上多好，由于父母影响，池煦对亲情观念一直很淡薄，也不知道如何跟一个差了自己一轮的小朋友相处。
　　池冉也是被池母专门送来的，亲属之间的信息素对池煦的病症有一定安抚作用，但池煦一直很排斥父母的靠近和关心，才将没见过几面的Omega妹妹送来，希望能替儿子分担一点痛苦，还想让兄妹多相处相处。
　　到头来，安抚作用没多少，却搞得池煦很心累。
　　池煦也明白不应该将父母对自己亲情上的亏欠嫁祸到一个小孩的身上，两人一直僵持着。
　　事实上，只有感受者池煦知道，心理作用上，对于池家人都是排斥的，间接影响生理状况，对池冉的信息素并不敏感，还不如吞药片。
　　但看着小姑娘眼里的紧张和对哥哥的希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成绩怎么样？”
　　虽然说一个三年级小孩成绩怎么样无所谓，但池冉眼眶还是红了，自己的成绩并没有多好，哥哥会不会嫌弃自己……
　　又开始紧张的搓着衣角，支支吾吾，避重就轻道
　　“我，我德语课得了A，其他的……老师也表扬了。”
　　……勉强的亲情时刻终于过去了。
　　想起小Omega欲哭不哭的表情，小心紧张的动作，池煦背后汗毛倒竖，十分膈应。
　　同时有痛斥自己的想法，觉得自己伤害到了小女孩幼小的心灵，莫名的十分烦躁，狠掐了两把手臂肉，抓了把头发就开始联系搬家公司。
　　没有向谁打招呼，池家父母知道他的地址，以为他好的名义，就直接把小孩送过来了，这不纯为难人吗。
　　搬到郊区的小别墅已经是傍晚了，直接累瘫在沙发上，又猛的坐起来，想起还有一个没拆封的纸箱，把里面的保险箱抱出来，塞进衣柜最深处，小绒布盒放在床头柜上，把另外的一个长形相框搬进浴室洗手台，裱在全身镜旁边，方便每天都能看见。
　　还是要对自己好点，强撑着点了排骨汤，吸溜着汤汁，想起刚才和亲妹妹相处尴尬的场景，猛的打了个寒战，撸了把脸，继续啃排骨。
　　但透过巨大落地窗，看着小花园里正开得茂盛的茉莉，原本烦躁的情绪也被治愈了。
　　本来定这套房子就是看上了复式小别墅和花坛，地段还挺好，周围绿化很好，近500m内机动车都开不进来，只能步行，还能顺路欣赏绿植。
　　看着客厅一堆纸箱，还是庆幸自己吧家具全搬过来，本人念旧。
　　硬撑着爬起来洗漱，周身裹挟浴后的潮湿，用皮筋把刘海扎起来，还弹了弹，边刷牙边观赏墙壁上的防水画框。
　　五官相对比现在青涩一些，十三四岁的模样，举着登山杖，站在悬崖峭壁边，看着都觉得危险，那人却笑的开怀，那笑容比日出都耀眼，身后的山峦峭壁都是他的陪衬，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左脚打着绷带，莫名的突兀。
　　正沉浸式欣赏中，1楼木栅栏门口响起急促的门铃声，池煦从2楼阳台向下看，那人下半身都隐在阴影里，门口的小路灯打在那人身上，平添了几分柔和，冲淡了脸上紧张的表情，是岑朔。
　　叼着牙刷， 向楼下招手示意，赶紧冲了把脸，给人开门。
　　毫不怀疑，再不招手，男人就要破栅栏而入了。
　　意外的把人迎进门，还没进屋，就被Alpha喊住，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想伸出去探温度的手又放下。
　　池煦这才注意到对方额角渗汗，呼吸急促，想到别墅周围一片的郊区小道，显然是跑来的。
　　见对方手头尴尬，顺手从旁边花坛里揪了一枝茉莉递给对方，Alpha接住，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
　　也不怪对方这么着急，这种一言不合就搬家的事，也不只发生了一次。
　　池煦也不用问对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配备间谍保镖，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望了眼头顶皎洁的月亮和星星，试探着问对方
　　“有点晚了，我给你……收拾个房间？”
　　Alpha不语，只一味的往前走。
　　拿出一套尘封的睡衣，连吊牌都没拆。
　　岑朔看一眼，接过去，被带领到2楼次卧 ，还是上次那一批仅拆封的洗漱用品。
　　站在洗漱台前，Alpha手里还捏着那枝茉莉……
　　——
　　中衡课外休闲活动很多。
　　学生大批涌入礼堂，每人面上带着一副面具，剪裁得体的礼服，各大名门少爷小姐之前推杯换盏，话题围绕海外留学，家族生意周转，名利场是如此，连学校都是如此。
　　总有那么些不合群的，被学校扩招进的优等生，没有优渥的家庭背景，穿着稍显廉价的“礼服”，局促的站在圈子外围。
　　岑朔朝礼堂门口望了一眼，转头骑着半新不旧的自行车走了。
　　又一场赛事结束，岑朔坐在1201休息室，刚起身倒了杯水，门便被敲响，探进一颗脑袋。
　　池煦穿着一身笔挺的米色西装，领口设计独特，左右两边高低错落，低调的刺绣团成一簇茉莉花盘在领口上，头发仔细打理过，手里捏着一个舞会面具，胸针样式别致，银色金属打造成花托，里面插着新鲜的茉莉花，隐约的香气袭来，与池煦的信息素别无二致。
　　岑朔猛的站起来，表情错愕，抬手搓过脸颊处的擦伤，不知道对方的突然到访，下意识将刚倒的水递上去。
　　池煦笑眯眯接过水，空着的手抽出胸针上的花，抬高，直接别在了Alpha的耳朵上。
　　“还你的。”谢谢你的水。
　　又接着道，“这花更配你。”
　　——
　　岑朔穿着一套合身的睡衣，布料有些湿润，贴在肌肤上，显出隐约的肌肉轮廓，发梢滴着水，肩上搭着条毛巾。
　　池煦实在有些燥热，刚切了半边儿冰镇西瓜，拿着个小勺，寻思着得再刷一次牙，准备上楼顶赏星星，见岑朔来了，招呼着对方拿上剩下的半边儿西瓜一起上楼赏星星。
　　一人一个藤椅，周围架子上攀着三角梅，两人都没有说话，贪图这片刻的安静。
　　池煦往嘴里送一块西瓜，咬着勺子，思绪莫名飘到7岁那年的夏天……
　　晚风卷着草木的清香，伴着清亮的蝉鸣，小Omega 昏昏欲睡，靠在外婆的肩上，手指无意识勾住老人的玉镯，老人直接将玉镯脱下来，让外孙攥着，轻拍着外孙的背，嗓子里哼着轻缓的调子。
　　小omega清醒了一点，玉镯脱手，滑到了omega的腿上，小孩指着夜空，问道
　　“外婆，天上好多星星呀，好像好多小眼睛在看着我们。”
　　“一个星星就代表了一个人，外婆的初初是里面最亮的一颗。”老人轻缓柔和的嗓音反倒勾起了池煦疑问的兴致。
　　“那外婆是哪一颗啊？”
　　“外婆呢，是离初初最近的一颗。”
　　小孩咯咯咯的笑起来，想要起身重新靠到老人身上，“啪嗒”，清泠泠的一声，玉镯滑落到地上，碎了。
　　小孩低下头捡起了一块玉石，老人一边检查小孩手有没有受伤，一边说
　　“呀!碎掉啦!碎碎平安。”老人安抚伴轻拍着小孩的背。
　　“我的初初要岁岁平安呢。”
　　——
　　池煦抬头一直望着那一轮弯月，伸手抚摸手腕处用红绳串起来的玉石，清润透肤，被打磨成了弯月的模子，多年后，还被池煦贴身带着。
　　两人良久没有说话，岑朔将那条茉莉花枝放到肩头，轻嗅风中飘来的茉莉味，不知是信息素还是花香。
　　侧过头，Omega已经睡着了，下楼拿了条毛毯，轻覆在池煦身上，自己躺回竹椅。
　　Alpha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说

　　[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