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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强行报恩 有一点点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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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朔目光直盯着池煦理智还未回笼而显得呆滞的眼睛,心头一阵泛酸,抬手轻柔的抹去Omega眼角渗出的泪水,岑朔将人哄了哄,安顿进被窝。
出了房门,岑朔犹如全身骨头被抽走般,疲软的蹲坐在地上,背靠着房门,形容狼狈,隐约还能听见池煦睡梦中的轻微抽泣声。
岑朔牙关紧咬,眼眶干涩发红,五指插进头发,慢慢收紧,头皮的刺痛远不及心底的钝痛,原先的一粒小石子投入湖面,惊起层层涟漪,却又很快消失不见,如今一块巨石猛地砸入湖面,池中鱼惊游四起。
并且,岑朔突然的意识到,池煦的病情好像加重了,他在高中时只会对父母偏心的事情应激,但平时会积极的配合心理医生治疗,生活上也乐观开朗、积极向上,在自己面前表现出的永远是一副没心没肺,直来直去的性格。
但自从两人结婚后,池煦性格突变,更偏向于沉默寡言,选择的职业同时也是方便自己封闭在家的,对家人的排斥反应也更加明显,在父母知道自己的住址后,果断换房子,完全不想与之产生一丝瓜葛,还会在自己突然登门到访后产生情绪波动,果断去爬山,还有那个李宣城,就是他至使池煦情绪波动反应如此之大,两人分开那一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切都无从究起。
想到池煦被困进山里,躺在瓢泼大雨中神情放空的状态,岑朔极其害怕自己当时晚到一秒,池煦连灵魂都会抽离,那副对活着无望的眼神岑朔无论看多少次都会直冒冷汗,想要抓住池煦即将脱离世俗的灵魂,又突觉自己不配。
不行,池煦不能再保持这样的状态了。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直照在池煦眼上,将他晃醒,池煦翻了个身,拉过被子蒙住头,四肢成“大”字形仰躺在床上,还想小眯一会儿,被窝里氧气转变为二氧化碳,池煦不得不把脑袋露出来呼吸新鲜空气,同时人也清醒了。
昨天山上下了暴雨,摔了手机,被岑朔带回来,左脚扭伤了,但现在好像不疼了,换了新手机,又砸了新手机,然后呢?我还干了什么?等等,我为什么要砸了新手机?
池煦一脑袋的问号坐起身,旁边床头柜上还是熟悉的坏掉的旧手机,用文件袋装着的电话卡,还有一个与昨晚一模一样的新手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看一眼墙上的挂钟,9点多了,掀开被子,翘着左脚进浴室洗漱,打开衣柜,成排摆放着自己平常品牌的衣服,池煦疑惑了一瞬,手却很自觉,直接摘下一套。
下楼就看见岑朔坐在餐桌边,穿着居家的亚麻色衬衫和棕色长裤,头发没了往日的打理,随意的散落在额前,桌上是两份热气腾腾的早饭,他却一口没动,左手翻动桌边的纸质资料,右手在笔记本电脑上来回敲动,听见池煦下楼的动静,只是微抬了下眼,道“醒了,那吃饭吧。”说这便停下了手边的事情。
池煦咬了口底部金黄酥脆的小笼包,尝出是自己很喜欢的那家斋记的味道,稀松平常道“小笼包是汤家斋记的吗?这家的确实好吃。”
“不是,是我做的。”岑朔平淡的开口。
“哦,那这也好吃。”池煦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余光瞄到岑朔唇角勾了一下。
忽的想到了什么,池煦咽下一口包子,问道“我昨晚好像摔坏了一个新手机,我还干了什么蠢事吗?”
“不是蠢事,昨晚你情绪失控了,是被李宣城刺激的,诸如你上次发情期时……”岑朔顿了一下,又继续道“池煦,你的情绪很不稳定,被池家父母刺激是一方面,李宣城又是怎么回事?我……”我不在的日子,你都经历了什么?
池煦突然觉得食之无味,道“没什么,病情加重了而已。”
“为什么?为什么加重了?”岑朔上身前倾,语气中带了一丝焦急。
池煦沉默了半晌,道“你凭什么问?”
胸口被激起的郁结之气并没有因为这句带刺的话而消散半分,反而愈发堵的慌,喉间像是梗了一团硬物,上不去,下不来,使得语音干涩僵硬。
岑朔扶着前额瘫倒回座椅,叹了口气,隐约的猜想被证实,心一下子沉到谷底,用千万刀片凌迟都不不及痛。
池煦自始至终语气和神情都平淡异常,像平静无波的深滩,封闭在四面无光的山洞里。
“治病吧,我陪你治,我们一起治。”说着,岑朔伸手过来想握住池煦的手腕,中途又停下,惺惺收回。
池煦没有表态。
“昨晚你被李宣城刺激,情绪失控,我释放信息素帮你调解,你被困山上,我去救你,还有,你那次发情期,我在你床边守了一晚上……”
“所以呢?这不是夫妻共同义务吗?”池煦摆烂。
池煦放下筷子,临上楼前又补充一句“新手机我拿走了,非常感谢你救我于危难中。”阴阳怪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池煦收拾了自己被洗干净的旧衣物,临出门时,岑朔还坐在餐桌边,一动不动。
池煦左脚已经能下地了,本来伤的也不重。
池煦蹲下身,毫不意外摆着一摞自己尺码的鞋盒,随便拿一双,套到脚上就准备走,手即将摸到门把手,却被突然出现的一只骨骼分明的大手强先握上,“你不能走,你不准走。你得报答我。”
池煦都快气笑了,这样怎么跟小孩一样幼稚?
“我不走,留着干什么?”池煦偏过头问,两人鼻尖相隔不过十公分。
岑朔身体站直,两人距离拉开,岑朔张了张口,仿佛不知道要说什么,握着门把的手没有移开半分,嘴唇翕动,嗫嚅着“你……你陪我玩。”
池煦这回真笑了,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盯着红晕慢慢爬上岑朔的耳垂,池煦盯着他耳垂上的那颗痣“幼不幼稚?”
转身仍旧向外走,轻轻拨开门把上的手,这一次,岑朔没拦,池煦转身出门,疑惑对方的举动,回过头道“怎么站着不动?不是要我陪你玩?”
话毕,直接伸手拉过对方的手腕,往外带,岑朔一脸懵的跟在身后,按照池煦指示开着车左拐右拐,直到站在“兴兴游乐场”大门口。
手里被塞进一个冰淇淋,池煦舔着另一个“还站着不动,要我请你?”
当年,高中时的池煦也是借着报恩的名义,“强行”闯进岑朔家里,说要帮他做饭,结果做出来的东西自己都不敢吃,最后还是岑朔做的饭,想要帮忙洗碗,结果手滑打碎两个,最后岑朔还是洗的碗,在岑朔眼里,就像是小时候在旁边看着大孩子打篮球,不敢上前打扰,却突然被其中一个注意到他的男孩扔了一个球,池煦确实像那一颗让人毫无防备的篮球一般,猛的砸进心里。
碰碰车,过山车,鬼屋……池煦自己玩的大汗淋漓,非常痛快,早晨那番过节也早都烟消云散了,只是还是不满意的事,岑朔玩一趟下来,还是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
乐园大门口,“舒坦了吧,算我报答你了啊。”池煦话没说完,环顾四周准备搜罗点吃的。
猛地,池煦瞳孔一缩,眼底只剩下在人行道上疯狂冲刺的摩托车,用尽最后一点反应能力,一把推开岑朔,自己来不及动作,便向后倒去,左侧肩膀被摩托车疾行而过的后视镜猛的一撞,“咣当”后脑重重砸上了路边的路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