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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结婚 ...

  •   民政局的钢印落下,清脆一声,像一道锁,扣死了两人后半生。
      池煦和岑朔谁也没看谁,空气静得尴尬。直到工作人员把两本红证推到桌中央,两人才同时伸手去拿。
      指尖猝不及防撞在一起,像两股克制到极致的信息素,轻轻一碰,又飞快弹开。
      旁边那对新人频频侧目,眼神古怪——他们哪里是结婚,分明是来离婚的。
      池煦被那些隐晦的目光看的心头烦躁,抓过结婚证随手往兜里一塞,转身就往外走。只是脚步刚迈出去,还是下意识往后瞥了一眼。
      Alpha不紧不慢跟在后面,一手插兜,一手捏着手机,丝毫没有要叙旧的意思,结婚证被他夹在掌心与手机壳之间,露出一角鲜艳的红,刺的池煦眼眶发涩。
      他昨晚几乎一夜没睡,思绪纷杂根本睡不着,天蒙蒙亮才稍微眯了一会,醒来发现有点低烧,嗓子还哑了,洗漱时对着镜子简单发出几个音节
      “啊啊……Hello”
      音色嘶哑的像被砂纸打磨过,想着需要含点润喉糖,又开始神游天外……
      抑制剂好像用完了啊,池煦至今是半点都不想看见那可恶的东西,又不得不用,至今信息素紊乱,不稳定的病症没法根治,没有伴侣的信息素安抚,每次发热期都痛苦不已,说不定什么时候身体就真垮了。
      捧了把凉水扑在脸上,脑子迟钝,忘了把眼睛闭上,水直接漫进眼眶,刺的他眼角发涩,紧闭着眼睛缓了缓,生理性泪水冲淡了痛感,随手扯过一旁的洗脸巾,把脸上的水珠擦干,折成方块儿,顺手把洗手台边沿溅上的水珠擦净,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下意识抬手抚摸后颈的腺体,已然有了发热肿胀的现象 ,每次发情期到来的前摇都如此长,甚至能持续两三天。
      准备出卫生间时瞟到镜子里,自己耳垂上的那枚黑钻耳钉,顿了顿,抬手摘掉,仔细消毒,擦干,细致的装进绒布盒,放在床头柜上。
      点了个外卖,吞了两粒退烧药,转头戴上眼镜,坐电脑前开始码字,却是很难进入状态,每到发热期前几天总是头昏脑胀,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构思。
      下午四点,池煦才被池家司机送到民政局。说是联姻,不过是家族交易,连父母都要派人盯着,确保这场戏演完。
      池煦心底嗤笑,默默讽刺。
      停车场没了司机的影子,池煦烧得头昏脑涨,懒得追究,转身想往地铁站走。
      身旁一直沉默的Alpha却忽然开口,声音古井无波:
      “送你一趟。”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车门一关,密闭车厢瞬间成了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信息素容器。岑朔身上清冽的信息素漫不经心散开,像一层薄而稳的雾,轻轻落在池煦后颈发烫的腺体上。
      只是浅浅一绕,池煦浑身都轻了。
      那是命定之番才有的、刻在基因里的引力。不是刻意释放,也没有侵略性,却精准撞在他最躁动、最脆弱的地方。
      连日来腺体的酸胀、低烧带来的昏沉,竟在这气息包裹下一点点平息下去。
      池煦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鼻尖全是岑朔的味道,安心到让人发软。
      后颈那片一直叫嚣不安的腺体,像是被温柔抚平的褶皱,从刺痛、发紧,变成暖洋洋的熨帖。
      100%的匹配从不是空话。是身体先于理智认出彼此,是腺体先于心脏交出顺从。
      他明明还在别扭,还在假装疏远,可腺体在欢呼,血脉在轻颤,连呼吸都跟着放松下来。
      池煦悄悄攥了攥指尖,有些自暴自弃地闭了闭眼。
      真没出息。只是靠近他,只是一点信息素,他就舒服得快要溺进去。
      身旁的Alpha似乎也察觉到什么,气息微顿。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信息素无声缠绕,相融相契,像早就该在一起那样自然,妥帖,无可替代。
      密闭的空间里,身上携带的信息素也显得更充盈,100%的匹配率是两人都身心通畅,鼻息间尽是彼此的气息,却也相隔甚远。
      原本夹在岑朔手机与手掌中间的结婚证被他随手放到了中控台上。
      一边没说过话的alpha突然开口
      “婚内协议,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再找律师修订”
      说着便递来一份文件,加大加粗的字体“婚内协议”太过惹眼,池煦揉了把眼睛,接过递来的黑笔,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大名。
      递回时alpha也没有说话,指尖停顿一瞬,默默将文件收好。
      池煦重新仰头靠在枕靠上,手肘靠在窗沿边,右手无意识的捏着耳垂,不断抚摸那个之前带耳钉的地方,半眯着眼发呆想剧本,视线随着岑朔的动作移动,发觉他还没有按下启动键,而是掏出湿巾,薄唇抿直,胡乱往右脸上搓,脸上的粉底液被搓掉,皮肤都被搓红了,显露出淡红的巴掌印,还微微发肿,池煦这才注意到,Alpha的嘴角好像也破皮了。
      池煦看到这一幕,微微诧异,不过也没说什么,心脏钝痛一瞬,靠回枕靠,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疼。不知不觉,抚弄耳垂的频率增加。
      他大概能猜出岑朔被打的原因,无疑是不想跟他结婚,抵抗不成,反而被他爸扇了一耳刮子,想必他那一身精致的高定西装,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与整体风格相得益彰的配饰也都被摁着换上的。
      而一旁的岑朔边擦脸,又用余光看了他一眼,发觉他似乎脸色不太好,嘴唇干裂发白,脸颊也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神色恹恹的,像发烧了。
      岑朔将湿巾扔到中控台上的烟灰缸里,按下启动键,发动车子,不经意的问
      “发烧了?送你去医院?”
      “不用……回家睡一觉就好了”,听到这里,岑朔也不便多问,询问了他的住址,在市区内的一所高档小区,打开导航,便发动车子。
      迈巴赫平稳的在路上行驶,减震效果很好的车厢里,实在困得闭上眼睛的池煦和边开车边想些什么的岑朔一路相顾无言。
      30分钟的路程,池煦竟然在信息素的浸润下睡了个难得的好觉。
      抵达小区大门口,池煦还没醒,岑朔也不急着叫醒他,点燃一根万宝路,倚在车窗边,顺手打开车内空气净化模式,半边脸伸出窗外吞云吐雾,眸色低而深沉,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又过了2小时,池煦才悠悠转醒,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惊觉已经过了3个小时。迷糊中下意识伸手握住手腕上的信息素手环。
      “竟然睡了这么久”他边解安全带,边小声嘟囔,转过头对alpha说
      “谢了,我先回去了,有事电话联系”
      岑朔转开看向Omega的视线,低低的嗯了一声,不再言语。
      池煦开门下车,才突然惊觉,原本轻微胀痛的腺体,现在竟然没有一丝不适……绕过车头,走向小区大门,临近了才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烟味,偏头望去,Alpha搭在车窗外的骨节分明,五指修长的左手上夹着一支细烟,扔在燃烧,像黑夜中的星星焰火,烟熏飘飘渺渺,模糊了岑朔半边轮廓,也模糊了他看向他的眼睛……
      他们不像新婚夫夫,不像久别恋人。像一层薄薄的冰,隔着7年的思念与委屈,谁都不敢先碰碎。
      到小区门口的药店买了几支强效抑制剂,用黑色塑料袋装着,池煦走进公寓,开了灯,暖黄色的灯光平添了几分温馨,换上拖鞋,先把外套挂在玄关,直接摘掉信息素手环,伸手摸了摸后颈处的腺体,将刚买的抑制剂安置在床头柜,原本肿胀发烫的腺体已经完好如初,命定之番的安抚作用依旧强烈。
      手机这时响起来,来电显示林筱,接起开头第一句
      “出什么事了吗?给你打电话不接”
      池煦这才发现还有两个未接电话,默了默,才道
      “去领证了,刚在车上睡着了”
      “不是吧,真领了?不知道你父母怎么想的……”林筱在电话那头一声喟叹,转头又开始安慰“这件事对你来说也不算坏事,岑朔肯定要履行夫妻共同义务,也能让你好受点”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池煦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林筱听出他声音低落,也不再多说,叮嘱一句。
      “回国了就好好生活,什么都没有自己的身体重要,照顾好自己,昂”最后一个字跟哄小孩一样,池煦被逗笑了,弯着唇角
      “知道了,那我挂了,还没吃晚饭呢”
      “行,挂了,照顾好自己昂”像是不放心,对面又叮嘱了一句。
      池煦洗了个澡,头顶搭着条毛巾,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西红柿鸡蛋面,边吃边思考他和岑朔的关系。
      两家联姻,利益无穷,年少时的初恋,被父母强硬掰断,而岑朔被接回岑家后以雷霆手段得到继承权,却还被岑父岑继明强压着头跟他结婚,不仅是为了利益,还是被池家父母要求,指定的岑朔。
      年少时强硬拆断两人,如今反过来心疼池煦的身体,祈求他去和岑朔结婚,到底是因为爱,还是利益?
      洗漱后池煦半靠在床上,腿上搭着笔记本电脑,却一个字也打不出……
      如今结婚如此潦草,连婚礼都没办,双方父母也是走个过场,利益到手就不管两个人的感受,美名其曰两孩子培养感情后再办婚礼也不迟。
      忽的,脑袋传来一阵顿痛,腺体失控,信息素溢出,充斥整个房间,眩晕感呕吐感一齐涌来,濒临窒息让池煦痛不欲生,池煦推开电脑,强忍着痛苦颤着手去够床头柜的强效抑制剂,眩晕感更加剧烈,直接重心不稳翻下床。
      方才在车内被命定之番清冽的信息素浸润的有多舒服,如今的戒断反应就有多痛苦。
      Omega跪趴在地上,颤抖着手拆开抑制剂的纸盒,冰冷的针头刺穿静脉,液体注射进血液,症状不但没有缓解,反而更加猛烈。
      不用抑制剂的话,现在的痛苦可能要持续一个星期,用的话,发热期时间会缩短,强烈的副作用会让池煦痛苦百倍。
      池煦不愿让自己浑浑噩噩,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度过一个星期,每次都采用如此激进的方式,试图强调,自己是一个正常人。
      可是,自己真的是一个正常人吗?
      强效抑制剂的副作用与体内紊乱信息素的强烈碰撞产生的窒息眩晕感,他如一条濒死的鱼,冷汗直流,大口喘气,喉头仿佛堵着一团,上不去,下不来,堵塞着呼吸道,池煦跪行着爬去够床头的水杯,手一抖,杯子掉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凉水四溅,洇湿了池煦的睡衣,湿透冰凉的布料贴着烧的滚烫的肌肤。
      开着床头灯,可池煦的眼前一片黑,什么都看不清“水,我要水……”嘶哑的声音,喃喃的祈求,双手在地上摸索,一地的碎玻璃渣划破手掌,也蹭破了池煦的膝盖,血丝洇湿膝盖处的布料,浑身血迹斑斑。
      碎玻璃渣刺进池煦的皮肉,尖锐的痛感将意志不清的池煦拉回现实,稍微清醒点,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猛然察觉到冷汗已浸透全身,额头汗珠大滴下落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全身感官缺失,池煦竟直接用早已鲜血晕染的手去擦头上的冷汗,皮肉中的碎玻璃渣直接划破池煦的皮肤。
      只一瞬间,Omega竟变得如此狼狈,他粗暴的双手直接相互搓掉残余的玻璃渣,抚上自己的脖子,慢慢收紧,像是要将喉间如梗在喉的感觉掐出来,冷汗浸透的额头抵在床沿边,神志不清,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被命令之番标记过,往后的每一次发热期都像一场凌迟。
      池煦意识不断抽离,神情涣散,好像又回到了那年高二……
      没注意到被扫到地上的手机嗡嗡直响……
      来电显示还是那个熟悉的号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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