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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旧苑惊鸿,王府囚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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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烟雨,醉卧秦淮。
时倾月第一次见到殷王殷苍澜,是在她七岁那年。
彼时她刚被卖入青楼,瘦骨嶙峋,却生得一双含烟目,一曲小调尚未唱完,便被座上那位身着玄色蟒袍、眉眼冷肃的男人一眼锁定。
男人没有多言,只淡淡一挥手:“带走,养在怡宁王府,做个贴身歌姬。”
一句话,将她从烟花泥沼,拽入了朱红高墙。
她以为是救赎,却不知,那不过是另一场更为精致的牢笼。
怡宁王府金碧辉煌,奴仆成群,而她时倾月,不过是王爷闲来无事养在府中、供人取乐的歌女。无父无母,无根无萍,连姓氏都轻贱如尘。
十年光阴弹指而过。
当年瘦弱的女童,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她眉眼清艳,歌喉婉转,一颦一笑皆是风情,却因身份卑微,始终低眉顺眼,不敢有半分逾越。王府上下都知,这位歌姬生得极美,却最是懂得安分守己。
唯有时倾月自己清楚,安分守己,从来不是她的本性。
只是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王府里,唯有隐忍,方能活下去。
她的目光,从一开始就没有落在年迈的殷王身上,而是牢牢锁在了那位风华绝代的怡宁王世子——殷崎弦身上。
殷崎弦,年方二十,容貌清俊如朗月,身姿挺拔如青竹,是整个京城贵女争相倾慕的对象。他是王府唯一的继承人,是未来的殷王,是她时倾月能抓住的、唯一一根青云梯。
为了靠近他,她苦练琴曲,揣摩他的喜好,在他必经的廊下轻歌,在他宴饮的席间曼舞。
她不争不抢,不媚不妖,只以一抹清浅温柔,悄然入了他的眼。
那日深秋,落梅满庭。
殷崎弦独坐在亭中饮酒,见她抱着琵琶而来,指尖轻拨,曲声凄婉动人。一曲终了,男人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颌。
“时倾月,”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醉意,“本王怎么从未发现,王府里藏着你这样的妙人。”
她垂眸,睫毛轻颤,声音柔得像水:“世子说笑了,奴婢只是卑贱之身。”
“卑贱?”殷崎弦轻笑,指尖微微用力,“在本王眼里,你比那些矫揉造作的贵女,顺眼多了。”
那一刻,时倾月知道,她赌赢了第一步。
她开始悄悄攀附这位世子。
没有明目张胆的纠缠,只有暗处无声的温柔。天冷时递上的暖炉,熬夜时温好的茶汤,心烦时安静的陪伴……她将所有的小心思,都藏在了细枝末节里。
殷崎弦渐渐对她上了心。
他会深夜召她入殿,会与她秉烛长谈,会在无人之时,轻轻拥她入怀,低声许诺:“倾月,再等等,本王定会护你周全。”
时倾月依偎在他怀中,眼底藏着隐忍的期盼。
她信了。
信了这位天之骄子的温柔,信了自己终于能摆脱卑贱的命运,信了这王府之中,真有一份属于她的情意。
可她忘了。
殷崎弦早已与当朝太傅嫡女许苓予定下婚约。
那是名门贵女,金枝玉叶,身份尊贵,是王府明媒正娶、昭告天下的世子妃。
而她时倾月,不过是个青楼出身、王府豢养的歌姬。
云泥之别,早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