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凫塘碑》引烛

2、第 2 章

　　“你见到他了？”饭店的包间内，封暝放下筷子问。
　　“嗯，应该是吧。”杜陵眼里全然没了刚才面对外人时的光亮，他盯着一杯快凉掉的茶发愣，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封暝瞧见他这副模样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喂，我说你，到底还要自我折磨到什么时候？当年你没有别的选择，而且你做的事情他知道吗？你和他早…”他硬生生把话憋回肚子里。杜陵怎么可能不懂？
　　“你说的对。”他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只会给他痛苦，影响他安稳的生活。”
　　“所以你就选择那样对待自己？”封暝终于忍无可忍“那些戒同所里的渣子们对你干了什么？”
　　“什么？”杜陵终于有了点反应。
　　“自我残害，复现你当年在戒同所的痛苦以此获得快感，对吗？我在回来前就知道了。”
　　“太夸张了吧。”杜陵的手不自主地攥紧又松开，“我不过就偶尔…”“偶尔？你还真够糟蹋自己的。”封暝厉声道，“你他M当年多么开朗一个人，最后落成这样，你还要到什么地步？”他烦躁的用手抓头发，“你要是真忘不掉他，就直接找他说清楚啊，在回忆里慢性自杀算什么事啊？”
　　“我知道，我也理解。”杜陵好一会儿才接他的话，“可是有一些黑暗的东西就横在那里，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看不到它们。说的再狠点，旁观者清只是因为他们没有在局里。我不想让他知道我那另一面。”
　　“呼…拿不起放不下，纯给自己找罪受。”封暝恨铁不成钢道。
　　“你这口气好像从兄弟成了我大哥，”杜陵笑笑“可你不也一样？”
　　“说啥…”封暝的脸突然僵了，显然他也没忘记过去，“哈。”他自嘲道，“对极了，我还想着劝你放下，我自己的都放不下。”
　　“那咱们算是病友了，不过我程度比你重就是了。”杜陵又换上了那副微笑，“你已经了解到很多了，再往下深入聊这个话题对咱俩都没好处。”

　　“你自从刚才见到那位男主演就一直心不在焉的”卢欣直接点明了柳折安的魂不守舍，但也仅仅只是点了一下，“去吃点糕点什么的，也补补精气神。”她指指路边的一家蛋糕店示意。
　　他们曾经也一起去过那家店，味道很好，可是他已经很久没再去过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甜点很快就端了上来，依然是熟悉的感觉，没有变过一丝一毫，仿佛还在这里等着他一样，只是人不一样了，物是人非。
　　是啊，年少的约定怎么能算数呢？少年不知天高地厚，相约便以为是永远，可是约定很不值钱，而所谓永远亦很短暂，没有谁会一直留在原地的。于是最后不得不背道而驰，重逢亦不知所言。
　　他该放下了吧，他茫然的想，可是又该如何走出来？
　　他们的故事很长，很短，最后就像留白一样没有结尾。
　　他还记得那个大雁飞过的秋天。
　　张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