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叶于秋》沁琴

6、五板子

　　陆晗青在原地愣了几秒，便默默回到于之恩旁边坐在窗边，他瞄两眼于之恩感觉他气鼓鼓的手还时不时用大力气翻书。
　　他生气了？陆晗青心想，但他摸不到头脑。到底哪里惹他了，难道是很多女生给他表白觉得他是在炫耀？
　　两人就这样谁也没理谁，天越来越黑，楼下传来打闹声是低年级的学生放学了，霓虹灯的交织下学生的笑脸格外灿烂，此时绿油油的操场上堆满了打篮球的同学，汗水时不时留下但他们依旧乐此不疲，笑声和打篮球声交杂在一片。
　　陆晗青更烦了因为还有两个小时才放学，然而还有件事没解决。
　　他转头透过窗户看向外面漆黑一片，这时他的眼睛聚焦起来，看到窗户上反射出来的自己，一个念头油然而生，在窗户上能看到于之恩的一举一动，陆晗青就这样用手托起腮漫不经心的看着。
　　依旧一个下午没说一句话。
　　陆晗青从小到大没遇到过这种事，小时候总和同学因为一点小事闹矛盾而他们一向都是靠动手解决问题，自己也总是胜利的那一方。
　　因为自己毛毛躁躁的还给母亲弄了不少麻烦，最后还是硬拉着自己向同学道了歉。
　　后来再也不和小伙伴打架了，不是因为自己变乖了，因为和母亲搬到其他地方没有朋友也没法打架了。
　　想到八九岁的自己那不服气的样乱糟糟的头发挺着小肚子，鼓着还带着泪痕脸觉得还挺像于之恩现在这个样。
　　陆晗青在没人注意的情况下勾起嘴角笑了。
　　“叮铃铃…下课时间到请同学们…”
　　高一生终于放学，陆晗青收拾好东西，书包还没背好就踏出班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于之恩心里一股无名火：陆晗青这个王八蛋！
　　坐在他前面张晨远转过身问：你和陆晗青咋了。
　　“……”
　　放学后于之恩也不敢耽搁，因为只有30分钟洗漱时间，所以没时间左右自己的情绪了。
　　于之恩囫囵洗漱完就钻回被窝里背单词，一个是因为自己浪了一个暑假确实玩的太嗨，没怎么预习高一知识，再一个这英语老师也不是个好惹的。
　　他们英语老师是个上了年纪的女教师，说话还带着她们那边的土话，但有丰富的教学经验，听他讲课还蛮有意思的。
　　唯一让同学紧张的地方是，当她在讲到一个知识点时会突然随机提问同学，没有任何征兆，所以同学们听得全神贯注。
　　月光照在单词本上，窗外安静的还能听见树叶沙沙声，于之恩睡意越来越重最后趴在床上睡着了。
　　翌日，太阳暖暖的，数学课代表常温站在讲台上扶下粉色的眼镜框说：“还没交数学作业赶快交。”随后便走下将台挨个看不交作业分子，嘴里还嘟囔着：“才叫20多本。”
　　陆晗青一惊想到昨夜帮母亲煎完药背了会儿古诗，完全忘了数学作业这回事。
　　什么作业不行偏偏是数学作业，他慌张之间常温已经走到他身边，他茫然抬头常温一看就知道他没写作业便抽出一本递给他：“快写吧。”
　　常温看着她手中的作业本不增反减心想早知道就不下来了。
　　陆晗青拿上本仿佛看到救命稻草马上拿起笔狂写。
　　课间操回来后常温抱着一踏作业本走到陆晗青旁说：“罗老师找你。”
　　陆晗青看着前方没注意到这个矮个子的女孩，常温生气了拿起一本书拍了拍他：“喂，陆同学罗老师找你。”说完便又垫了垫作业说：“也不知道改几个题。”
　　陆晗青没懂什么意思但还是去了悠悠办公室，来到门口前角刚准备踏进去，随后看到眼前的画面，他又赶快将脚收回。撤出办公室的他靠在门口愣了几秒。
　　他始终不敢相信映入眼前的画面——于之恩也在办公室，缓了几口后还是迈开步踏了进去。
　　“报告”陆晗青走到罗老师旁边。
　　罗老师翘着二郎腿抬起眸：“知道自己怎么了吗。”
　　罗老师摆出两个作业本一个于之恩的另一个是陆晗青的。
　　看到这陆晗青顿时点醒。
　　“也不知道改几个题。”
　　同样的话又从罗老师口中说出。
　　“刚刚问过于之恩了，他说‘不知道’现在你来说说怎么回事”她边说边敲两下陆晗青的作业本。
　　“是我抄的。”陆晗青直视老师说道。
　　罗老师也很不意外，便低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戒尺。
　　“我带学生一向如此，不交作业我不管什么理由，理由我见的太多了，什么被狗咬了，落在表哥表姐家。”
　　陆晗青其实也根本不会解释，但听到学姐学长说的理由不和场合的笑了。
　　“你还笑，你是不知道我打人多疼。”
　　说着便挥起戒尺朝陆晗青打去，陆晗青等了半天也没感到戒尺落下的疼痛，他见罗老师捏了捏肩。
　　“可是让你捡到好处了，刚好这几天健身胳膊还酸着。”
　　陆晗青看着柔柔的女老师没想到她还健身。
　　罗悠悠瞅了眼另一侧的于之恩一个念头冒出来。
　　“刚好，陆晗青抄的你作业你打他吧”
　　突然被点名的于之恩吓一激灵，看着老师递过来的戒尺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罗老师又发话：“你看着打几下就打几下。”
　　于之恩倍感压力，陆晗青有眼力见的把手伸到于之恩眼前。
　　于是于之恩便罩着他手打下去。
　　“啪”
　　这一下是你抄我作业。
　　“啪”
　　这一下是你故意气我。
　　“啪”
　　这一下是你一天不理我。
　　“啪啪”
　　又是两下，于之恩找不到理由了就当出给自己口气。
　　一共五个板子。
　　出了办公室两人朝同一个方向走，差点撞在一起，随后他们便相视一笑。
　　回到座位后于之恩冷不丁问一句：“疼不疼。”
　　“还…”
　　“疼就对了”于之恩天真的自问自答道。
　　陆晗青歪嘴一笑。
　　张晨远转过身：“你俩和好了？”
　　“……”
　　“？”
　　宁城高中总体上还算严的，早上7点半之前，不管是住校生还是跑校生，都必须坐在教室里，可住校生的就更惨了些。6点半住校生起床，6:50就锁楼门记迟到。
　　于之恩军训时就经历过一次血淋淋的教训，但每天机械式的管理不免会赖床几次，有时他会卡点出宿舍楼门。
　　在这方面的管理后也对学生带手机抽烟方面的问题则是更严，然而管这方面的事，是交给代号为lisa的教官。
　　她整日举着劣质喇叭对学生喊，上课时会看看监控查某些不安分的同学会不会带手机或抽烟。
　　之前军训时Lisa就下马威：“你们住校生的宿舍分一共60，发现带手机的扣30分，抽烟的扣30分，60分都扣完就收拾东西跑校去。我可不管你们的家离得多远，到时候父母来了也没用，这是你们自找的。”
　　张晨远在队伍里洋洋道：“听他这么说，拿个手机叼根烟就直接回家了。”
　　宁故泽顺着他的话搭道：“切，不过是对高一新生下个马威，过几天就不管了，我还不信带个手机就能被发现。”
　　结果当时的话正中眉心，宁故泽的手机自从被悠悠没收后，张晨远整日跑到他旁边阴阳。
　　“我还不信带个手机就能被发现～”
　　宁故泽胳膊肘开他：“爷有的钱买手机，怎滴她还能收我十个不成。”
　　于之恩在旁边凑热闹：“到时候给她凑个全家桶了，哈哈哈哈”
　　何明益一旁耸耸肩。
　　更注重青少年另一个方面就是谈恋爱问题，但宁城高中好像管得并不严，反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于之恩军训时就发现班里人蠢蠢欲动，在操场上还能看到胆大包天的学生，一男一女肩并肩在操场上走着，一起享受着最后的夕阳与充斥整个校园的蝉鸣声。
　　他们是真心喜欢彼此的吗，于之恩不知道两人的心是不是真的，但他知道周围所属的环境都是真的，青少年真的懂爱吗。
　　于之恩看着渐渐昏暗的天，感受到光打在脸上的温热，像海浪一样卷动着睫毛，卷动着少年炽热的心。
　　这天下午老古董来的教师：“咱们来个班长发下学生证。”
　　一个梳着低马尾的女同学站起来看起来文文雅雅的，叫高凌秋。随后便将学生证传下去。
　　老古董站在讲台上面对大家：“上面的证件照已经贴好，同学们要保存好，高一了别稀里糊涂的。”
　　于之恩低头打开看见自己穿着校服端庄的坐着，又自己的家庭住址，出生日期2009年10月27日。
　　他想看看陆晗青的学生证，结果那人随手扔到窗台上。
　　“咱们交换看看。”于之恩将自己的学生证递在他面前。
　　“有什么好看的。”陆晗青嘴上怎么说但还是交换了学生证。
　　陆晗青照片上的样子和现在差不多，还是那种冷冷的，生人勿近的感觉。
　　2009年9月9日，于之恩默默记在心里。
　　还回学生证时，于之恩的指尖碰到了陆晗青的指尖，指尖间产生了极其不明显的火花。
　　陆晗青肯定也感受到了，于之恩心想。他只是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指尖传递的不只是温度还有心跳。
　　两个少年的心跳。
　　炽热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