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苌苻停柳》恒溯

39、番外二仪式 仪式需

　　仪式需要在一个月圆之夜进行。

　　苌停选了他们最初相遇的地方——城南的那片树林早已变成商业街，但他在深夜用妖力暂时屏蔽了监控，在街道中央重现了当年的景象：那棵老槐树的虚影，树洞的轮廓，甚至青石上的苔藓。

　　“为什么要在这里？”苻柳问。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二十七岁的他清瘦挺拔，眼神依然有少年时的清澈，但也多了岁月沉淀的沉静。

　　“因为一切从这里开始。”苌停说，“也该从这里获得新生。”

　　子夜时分，月亮升到中天。苌停割破自己的手腕——不是人类的血，是金色的、带着微光的妖血。血滴在地上，画出复杂的符文。苻柳也割破手指，鲜红的血滴入符文中心。

　　“我，狐妖苌停，愿散尽三百年修为，换与人类苻柳相守到老。”

　　“我，人类苻柳，愿折损寿数，换与狐妖苌停共度余生。”

　　他们同时说完，手紧紧握在一起。

　　金色的光从符文中升起，将两人包裹。苻柳感到一种奇异的抽离感——不是疼痛，而是某种东西正在被剥离。记忆？情感？他紧张地看向苌停，却发现苌停也在看他，眼神坚定。

　　光越来越亮，最后炸开成无数光点，消散在夜风中。

　　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发生了。

　　苌停的白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不是染黑，是从发根开始，一点点褪去银色，染上墨黑。他的面容也在变化——不是变老，而是从那种超越年龄的完美，变成更有人间烟火气的英俊。眼角有了细纹，皮肤有了血色，连那双金色的瞳孔，也渐渐变成深褐色。

　　而苻柳，他感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但不是记忆，不是情感……他抬起手，发现自己手背上出现了一道淡淡的银色印记，像一片梧桐叶的脉络。

　　“这是……”他看向苌停。

　　苌停摸着自己的黑发，又看看苻柳手上的印记，忽然笑了。那是苻柳从未见过的、完全放松的、带着泪光的笑。

　　“我知道代价是什么了。”苌停说，“是我的‘妖族特权’——长生不老，妖力，还有……隐藏自己的能力。”

　　他尝试使用妖力，手指划过空气，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又试着隐身，但身体依然在那里。

　　“我变成了普通人。”苌停说，“会老，会病，会死。而且……所有人类都能看见我了。”

　　苻柳握住他的手——那只手现在有了温度，人类的温度。“那我折损的寿数……”

　　苌停检查了他的脉搏，又看了看那片银色印记。“不是寿数。是……你分担了我的时间。”他顿了顿，“从今天起，我们的时间会同步流逝。我会和你一样速度变老，我们会在同一年龄……离开。”

　　苻柳愣了很久，然后也笑了。他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所以，”他说，“我们可以一起变老了？”

　　“是的。”苌停擦掉他的眼泪，“我们可以一起长皱纹，一起白头，一起……度过每一个平凡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