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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逃跑   柳银在 ...

  •   柳银在定制西装店门口等待,时不时看了一眼手表,陈赴月已经迟了半个小时,他心里焦躁不安,会不会被发现了?

      他在这种焦急的情绪想起了他们十五岁那年的“大逃亡”,他们失败了,明明他们已经计划的尽量完美,但还是在一条泥泞的小路被抓住。

      陈赴月把他护后,独自承受抽打,被打的整个人身上都是血,地上也沾了不少,他问陈海,怎么找到他们的,陈海扬起那张儒雅的脸,背着光,笑得如地底的恶魔,他说:“当然是有人将你们的计划全盘托出啊,蠢货。”

      他留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就走了,安静的密室里陈赴月痛苦的喘息声尤其明显,柳银轻环抱他瘫软的身体,小心触碰他的手臂,泪流满面,发誓地说,“不是我说的晞晞,很疼吧,对不起。”出逃是他的主意,失败了却是晞晞被打,他果然是个没用的人,只会拖累别人。

      滑落到脸颊两侧的泪却被他慈悲的恩人抹去,像哄他刚从孤儿院来到陈家睡不好觉一样温柔的语气,“我知道不是你,你已经做的够好了,唉,怎么这么爱哭,眼泪是苦的,你不是爱甜嘛,不要哭了,”他苦恼又自责的说:“明明当时说过不让你吃苦了,真是对不起啊。”

      柳银只会恨自己没有能力救他离开陈家,听不得他说这样的话,眼泪憋了回去,只在眼眶里打转,像微风掀起涟漪的湖水。

      他们俩被关了一个星期,听佣人说是陈烈吩咐放他们出来的,陈海去国外谈生意去了,回来已经是一个月后,陈烈把国内的公司管的不错,他也签了合同,高兴,也就对长子放人出来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两人从地下室出来,阳光刺眼,柳银把陈赴月挡的严严实实,他自己却不避光,把眼睛睁得圆润,在心里下定决心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陈赴月救出来。

      下一秒,他否定自己的猜测,拍拍自己乱想的头,不会的,再等等,这次他们会成功,他们都是大人了,会比小时候更聪明,更自由。

      那家店藏在一条尽是梧桐树影的马路旁,低调泛黄的木门,只有一块巴掌大的铜牌嵌在墙上,刻着店名,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

      陈赴月从市中心打车过来,刚上车就把手机扔了,戴上了帽子口罩,衣服在车上也换了一套,下车装在一个黑棕色袋子里扔了。独独留下那条黑色围巾。

      陈赴月搓搓变凉的手,衣服不如之前暖和,走到僻静低调的店门口就看到了来回踱步的柳银,看到他的那一刻,柳银的眼睛比冰雪反射的光还要亮。

      店里寂静,像是只有他们。屋子里的味道清淡,混合着棉麻和一点薰衣草的香味。

      靠墙的陈列是通透的金属架子,细的黑色钢架上面叠放着精心折叠的成衣和衬衫,成排的不同类型的布料在灯光下等待被挑选。

      柳银拿出一部新手机,身份证和一套衣服。

      陈赴月穿的时候才发现下半身是针织连衣裙,还有羊绒毛打底裤,外套是长过膝盖的羊呢大衣。他的肚子一直不是很大,穿裙子也不觉得勒,女装好像是保险一点,他说服自己。

      大大方方的走出试衣间。

      柳银愣在原地,眼睛一动不动,太美了。

      陈赴月在摆弄他许久未修剪过肩的乌发,圆溜的大眼睛,红润的唇,眼神有点怪异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感。

      真像个omega女孩,明明应该千娇万宠的长大,背后却留下了消不去的疤痕。柳银快速的帮他化了个妆,顺手又拿来黑针织冷帽 ,为他整理好头发。

      “车已经准备好了,可以走了。”柳银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以为他有什么要说的话。“怎么了吗?”

      “围个围巾吧,”自己又觉得莫名其妙,补了一句,“遮脸。”

      柳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哦……哦哦,”看了一圈周围,刚拿起店里最柔软舒适材质的围巾,就被喊停。

      “就我刚才我戴的那条就好。黑色也不显眼。”

      “噢噢,好。”晞晞有心事了,他不知道。

      柳银没出后门,站在门槛处不远不近,他郑重的说:“陈赴月去追你的自由,别回头。”挥挥手告别。

      陈赴月张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说些祝福吧,该让他注意安全吧,该期待下一次见面吧,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车开起来,轮胎在覆了一层又一层的雪路碾过,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人,消失在眼前,雪,覆了日光。

      眼泪毫无预兆的掉落,又被抹掉。他没有回头。

      柳银看车开走,跟着跨过门槛,快走了几步,没有屋檐遮挡,不过一会儿雪就落了满身,白了头,他低头喃喃低语,“你还没跟我说‘下次再见’呢,下次见,晞晞,愿你一切安好。还有,我没跟你说,我怀孕了,是陈烈的。”

      头顶突然多了一把伞,柳银没有回头,他的声音轻得背后的人差点听不见,“陈烈,你知道我怀孕了吧,保护他,我留下它。”这就是他软绵绵的跟陈赴月说不要担心他,他有办法,他骗陈赴月说自己这两年在外面认识不少人,能保护好自己。

      直到半个月前,他才确定陈烈喜欢他,或许准确的说,是知道并且喜欢这个没出生的孩子。二十八,订婚无子的alpha,理所当然它成了一个可以谈判的筹码。

      真是对不起那个订婚的omega,虽然一切都是意外,但他终究错了,他会离开。

      身后的人良久才干涩的回答:“好。”陈烈牵过柳银冰凉的手,他没有挣脱随他团着。像是永远暖不起来,心就是冷的。

      只对陈赴月真心。

      在中途下车,严憬的人把陈赴月接到了隔壁H省。

      说起来陈家还是在H省发家的,后来才携妻带子到了J省。车进了一个别墅区,渐渐慢下来,陈赴月看着熟悉的小区街道,他上学的必经之路,他心中疑惑:严憬怎么会知道这里?他们在H省就已经认识了吗?可是他完全没有印象了。

      陈家两位老人去世,其他人搬到J省就把这里的房卖了。没想到严憬别墅的位置在陈家的斜下方。

      “先生,严总说你知道怎么进去。”又给了他一把钥匙。

      十岁的时候,从没看到这家的人出来过,他以为没有人,顽皮地拉着柳银翻过这家人的院子,踩在柳银肩上扒着墙进去了,院子像有一个隔空罩,平时热闹的鸟声都消失,寂静一片。

      陈赴月大着胆子,想着来都来了,他随便试了个密码,太简单也太好记,是他的生日,他自己都惊呆了,门内传来东西摔落的声音,有人!

      陈赴月慌不择路,爬墙爬不出去,就打开这家大铁门拽着还在墙角等的柳银赶紧溜了。

      是大铁门的钥匙,陈赴月试了一下以前的密码,门开了,进门感觉这里的时间静止,没有任何变化。

      但别墅很干净,可以用一尘不染来形容,很暖和,地暖开着,严憬还没回来,大厅有书,像是特意准备。陈赴月思索的拿起一本书安静的看,这书他在家没有看完,家?他被自己的说法惊了一下,他潜意识竟然把那当成家。

      等门外传来动静,他刚好把这本书看完,这书看得颇为敷衍,一目十行的扫过,印象比较深刻的一个故事是:有一天,一根火柴棍走在路上,觉得头很痒,于是就挠了挠头,结果——它着火了。然后它被送到了医院,医生给它包扎好。出院后,它变成了一根棉签。

      不是觉得好笑,只觉得人也和这个火柴棍一样,遇事而变,变成了自己都陌生的另一个人。又笑自己多愁善感,无理头的乱想些什么。

      严憬走进门,脱下外套抖抖上面的雪,外面的寒气都散了才靠近陈赴月。

      陈赴月这身打扮,他看到了也没有惊讶,他自己换了一套,又从楼上取出一套宽松的绿纯棉长袖T恤和加绒卫裤。

      陈赴月拿到衣服感觉很熟悉,这个款式颜色的衣服他有一件缩小版的,他以前穿过。换好衣服,捏紧衣角走到严憬面前,清清嗓子说,“什么时候开始?”

      严憬欣赏了一会儿他紧张的模样,像是透过他看谁。

      看够了,在陈赴月终于抬头看他的那刻才说话,“不急,要先做术前检查,检查前需要禁食8-12小时,禁水4-6小时,检查结果出来也要准备手术1-2天,排除潜在风险如感染、凝血问题或宫外孕等等。”最后下了结论,“所以不急。”

      陈赴月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点恼,“你之前怎么不说?我不能在这呆太久。”他是怕,怕十万分之一死亡的概率。

      可能是换了家居服,严憬笑容都比在医院里真实,整个人有一种想通一件困扰他许久的事的放松感,他稳重无辜的说:“你没问我,放心,不会让你被抓住的。”

      陈赴月半睡半醒的躺在床上,他在这之前从没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生理意义上的“妈妈”,他讶异它的到来,他恐惧它的存在,他常常忽视它,现在他要丢弃它,因为他想活着,如果让霍帷知道他怀了别人的孩子,他一定会做出一些无法控制的事。

      想到霍帷,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他……发现他跑了吗?好累好累……

      这边,霍帷站在陈赴月总爱躺的落地窗前,接了电话,一直到挂了都保持着一个姿势,突然他挥手砸窗,四指关节都鲜红一片。

      管家轻声走到霍帷旁边,把他受伤的手搽药简单包扎,不受alpha的低气压影响,低着头恭敬地说:“我刚才去了夫人房间,看到桌面上有一封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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