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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离别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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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二十五号，深冬的风依旧裹着寒意，吹得窗沿结上薄薄的白霜。
林未夏站在书桌前，指尖轻轻抚过墙上的日历，笔尖在日期上圈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距离顾北辰启程飞往巴黎，还有整整五天。
这一个月的时光，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快到她还没来得及把相处的每一刻都刻进心底，离别的日子就已近在眼前。那些一起泡在舞蹈室、琴房的时光，一起在阁楼依偎的夜晚，都成了倒计时里，愈发珍贵的念想，每多过一天，心底的不舍就多一分。
手机在桌面上轻轻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是顾北辰发来的消息，跨越咫尺的距离，却带着提前到来的惦念：【在干嘛？】
【数日子。】
指尖敲下这三个字，林未夏心头泛起一丝酸涩，连呼吸都变得轻柔。
【还有几天？】
【五天。】
消息发送后，对方很快回过来一个卡通表情——一个小人双手捂着心口，眉眼耷拉着，满是委屈与不舍。
林未夏看着那个表情，忍不住弯起嘴角，眼底却漾开淡淡的落寞，指尖继续敲击屏幕：【你什么时候回来？】
【六月，暑假一到，我就回来。】
【那还有五个月。】
【嗯。】
简单一个字，落在屏幕上，却重得让人心头发紧。
林未夏盯着那行字，在心里默默盘算：五个月，一百五十天，三千六百个小时，二十一万六千分钟，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隔着山海的等待与思念。
【顾北辰。】
【嗯。】
【我们练习一下吧。】
【练习什么？】
【练习怎么告别。】
她敲下这句话，指尖微微颤抖，明明只是一句提议，却提前尝到了离别的苦涩。
对话框沉默了几秒，空气都似凝固了一般，随后，顾北辰的消息缓缓弹出，带着温柔的笃定：【好。】
下午三点，机场到达大厅。
这里不是离别出发的地方，而是满是重逢欢喜的到达口，人来人往，喧嚣热闹。拖着行李箱的旅客步履匆匆，接机的人翘首以盼，欢声笑语、行李箱滚轮的滑动声、广播里的提示音交织在一起，满是人间烟火气。
林未夏独自站在角落，安安静静的，目光紧紧盯着出口，看着一拨又一拨的旅客走出，心里既期待又忐忑，连指尖都微微攥紧。
手机再次震动。
【我到了。】
她猛地抬头，目光穿过拥挤的人群，一眼就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顾北辰穿着那件她熟悉的灰色大衣，身姿挺拔，背着那个用了很久的旧书包，头发比之前长了些许，柔软地贴在额前，眉眼依旧清俊温柔，在人群中，格外耀眼。
他也在第一时间，找到了她。
四目相对，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没有欢呼，没有奔跑，只是静静看着对方。
林未夏看着他，不自觉地扬起嘴角，眉眼弯起，带着浅浅的笑意。
顾北辰也笑了，眼底的阴霾尽数散去，只剩温柔，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从未移开。
他们就这样，隔着人群，静静对望，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褪去，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顾北辰才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沉稳而坚定，朝着她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上，温柔又有力。
直到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声音低沉温柔，带着满满的思念：“未夏。”
“嗯。”
“我想你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毫无保留，撞得她心头发颤。
林未夏抬头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声音轻柔：“我也是。”
下一秒，顾北辰伸出手，轻轻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机场依旧人来人往，步履匆匆，没人在意这对相拥的恋人，可他们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能听见彼此清晰的心跳声，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将这短暂的相拥，刻进心底。
“练习的怎么样？”顾北辰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笑意。
林未夏埋在他的胸口，嗅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闷闷地开口，带着一丝委屈：“不怎么样。”
“为什么？”
“因为，练习的时候，你不在身边，怎么练都不对。”她抬头，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顾北辰忍不住低笑，眼底满是宠溺：“那现在呢？”
“现在，”她抿了抿唇，认真地说，“还在练习。”
“练习什么？”
“练习怎么忍住，不哭。”
他低头，细细看着她，她的眼眶已经泛红，睫毛微微颤抖，却倔强地睁着眼，不让泪水落下。
“挺好的，及格了。”顾北辰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
“那你呢，你练习的怎么样？”
“我？”顾北辰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隐忍的不舍，“我在练习，怎么忍住不转身离开。”
林未夏心头一震，愣在原地，随即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得更深：“别忍了，该走的时候，还是要走。”
顾北辰身体一僵，沉默了许久，声音低沉沙哑：“我知道。”
一月二十七号，距离顾北辰出发，还有三天。
这一整天，他们寸步不离，把所有细碎的时光，都用来陪伴彼此。
清晨，两人一起去学校食堂吃早餐。食堂里热气腾腾，那个一直照顾林未夏的打菜阿姨，一眼就看到了顾北辰，眼睛瞬间亮了，上下打量着他，语气满是赞许：“这就是那个总在琴房弹琴的小伙子吧？真人比论坛视频里还要精神，还要帅！”
顾北辰微微一怔，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林未夏站在一旁，偷偷捂着嘴笑，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阿姨天天在学校论坛上看你弹琴的视频，可喜欢你了。”
顾北辰的脸颊愈发泛红，耳尖都染上了粉色，略显局促地站着。
阿姨笑着，拿起勺子，给他们两人的餐盘里，各自多加了一个饱满的水煮蛋，语气格外亲切：“多吃点，小伙子，去了国外，可就吃不到这么地道的家乡菜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两人相视一笑，齐声向阿姨道谢，端着餐盘，坐在靠窗的位置，安安静静吃着早餐，阳光透过窗户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静谧。
中午，他们一起去了琴房。
那架熟悉的钢琴，依旧静静摆在原地，阳光透过窗户，落在黑白琴键上，泛着柔和的光。
顾北辰坐在琴凳上，身姿挺拔，林未夏安静地站在他身旁，轻轻靠在桌边。
“想弹什么？”他转头，看向她，语气温柔。
“《冬之舞》，弹我们的曲子。”
顾北辰微微点头，指尖轻轻落下，熟悉的旋律缓缓流淌，充斥着整个琴房。温柔的音符，是属于他们的故事，林未夏跟着旋律，轻轻哼唱，声音轻柔，与琴声完美相融。
一曲终了，琴房恢复安静。
“未夏。”
“嗯。”
“等我去了巴黎，这架琴，就交给你了。”
林未夏猛地抬头，满眼错愕：“什么？”
“我跟秦教授商量过了，他说，你可以随时来琴房练琴，不用受任何限制。”顾北辰看着她，眼底满是期许，“你有空的时候，就过来练练，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完成《冬之舞》的演出。”
林未夏看向那架钢琴，阳光在琴键上跳跃，心底满是动容，轻轻点头，语气坚定：“好，我等你回来。”
一月二十八号，距离出发，还有两天。
陆子轩特意组了饯行局，在学校附近的火锅店，为顾北辰送行。
热气腾腾的火锅摆在桌中央，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气四溢。陆子轩、苏晴、周姐、秦教授，还有顾北辰的几个好友，围坐一桌，热闹又温馨。
林未夏安静地坐在顾北辰身边，时不时给他夹菜，眉眼间满是温柔。
“来，我们一起举杯，敬小北！”陆子轩率先举起杯子，语气爽朗，“祝你在巴黎一切顺利，学业有成，吃好喝好，平平安安，早日归来！”
众人纷纷举杯，脸上满是祝福。
顾北辰站起身，举起杯子，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真诚而郑重：“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照顾，我不在的日子里，麻烦大家，多帮我照看未夏。”
苏晴笑着摆手，语气笃定：“放心吧，包在我身上，我一定好好陪着她，你就安心在那边求学！”
秦教授也笑着点头：“琴房你放心，我帮你照看着，等你回来，随时都能弹。”
顾北辰微微躬身，郑重道谢：“谢谢秦教授，谢谢大家。”
这顿饭，吃了很久，没有离别的伤感，只有满满的祝福与不舍，热气氤氲间，满是温情。
散场时，外面忽然下起了雪，细碎的雪花，轻飘飘地落下，落在肩头，温柔而静谧。
两人并肩走在回学校的路上，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雪花照得发亮，漫天飞雪，唯美又浪漫。
“顾北辰。”林未夏轻轻开口，打破了安静。
“嗯。”
“你知道我最近，一直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在想，如果时间能走慢一点，再慢一点就好了。”她抬头，看着漫天飞雪，语气带着一丝不舍。
顾北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伸出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冬日的寒意，也给了她满满的力量。
“会慢的。”他轻声开口，语气坚定。
“什么意思？”林未夏转头，看向他。
“我到了巴黎，会每天数着回来的日子，一分一秒，慢慢等待，那时候，时间就会变慢了。”
林未夏细细思索，轻轻开口：“那我就在国内，每天数着你离开的日子，也慢慢等。”
“那这样一来，时间岂不是更慢了？”顾北辰笑着问道。
“没事。”她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坚定，“慢一点也没关系，反正不管多久，总会等到重逢的那一天。”
顾北辰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与动容，停下脚步，伸手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雪越下越大，落在他们的发间、肩头，瞬间融化。
昏黄的路灯下，两人相拥而立，久久没有分开，任由雪花飘落，将这离别前的温柔，定格在时光里。
一月二十九号，顾北辰出发的前一天，最后二十四小时。
林未夏没有去舞蹈室练舞，推掉了所有的安排，一整天都陪在他身边。
陪他收拾行李，把一件件衣物仔细叠好，塞进箱子；陪他去学校办理最后的离校手续，跑遍各个部门；陪他去银行、去邮局，处理所有琐事；陪他去超市，买路上需要的零食、用品。
他们做着所有琐碎的小事，忙忙碌碌，却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起“明天出发”这四个字，刻意避开所有关于离别的话题，只想好好珍惜这最后的时光。
傍晚，两人回到狭小却温暖的阁楼。
顾北辰坐在老旧的行军床上，林未夏安静地坐在地上，轻轻靠在他的腿上，享受着这片刻的安静与陪伴。
“未夏。”顾北辰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开口。
“嗯。”
“明天……”
“别说明天。”林未夏立刻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倔强，也带着一丝脆弱，“我们只说今天，不说明天。”
顾北辰沉默了一会儿，顺从地应下，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不说明天，只说今天。”
“今天，说什么？”
“今天，”他顿了顿，低头看着她，眼神认真而深情，“我爱你。”
林未夏靠在他的腿上，感受着他的温度，轻轻回应：“我知道。”
“今天，我想你。”
“我知道。”
“今天，我不想走。”
林未夏缓缓抬头，看向他，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明亮，盛满了不舍与爱意。
她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声音轻柔却坚定：“我也是，我也不想你走。”
顾北辰低头，轻轻吻上她的额头，吻轻柔而虔诚，带着满满的眷恋：“但明天，我还是会走。”
林未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不是我想离开，不是我舍得离开。”他连忙解释，语气带着一丝急切，“是因为只有现在勇敢离开，才能带着更好的自己，早点回到你身边。”
林未夏点头，眼底噙满泪水，却依旧坚强：“我懂，我都知道。”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漫天飞雪渐渐停歇，月光透过窗户，洒进阁楼，温柔而静谧。
两人挤在小小的行军床上，盖着两层厚厚的被子，紧紧依偎在一起。
“顾北辰。”
“我在。”
“你说，我们现在这样，算不算是，在练习告别？”
顾北辰侧身，紧紧看着她，沉默片刻，轻轻摇头：“不算。”
“为什么不算？”
“因为，告别是结束，是终点。”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坚定，“我们之间，从来都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林未夏看着他眼底的星光，心头的不舍与难过，瞬间被期许填满，是啊，短暂的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是他们奔赴未来的开始。
【悬念钩子】
一月三十号，离别之日，如期而至。
国际机场，出发大厅。
依旧是熟悉的安检口，依旧是那群送行的人，苏晴、陆子轩、周姐、秦教授，全都赶来，脸上带着不舍，却也满是祝福。
林未夏站在顾北辰面前，仰头看着他，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最平实的叮嘱：“到了巴黎，下飞机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报平安。”
“嗯。”
“每天都要视频，再忙都要，不许偷懒。”
“嗯。”
“不许看别的女生，眼里心里，只能有我。”
顾北辰看着她，忍不住笑了，眼底满是宠溺，顺着她的话说道：“好，都听你的，你也是，不许被别人吸引。”
林未夏看着他，有太多的话想说，有太多的不舍想表达，到了最后，只化作一句温柔的话：“顾北辰，五个月很快的，转眼就过去了。”
顾北辰看着她，眼神坚定，声音低沉：“我知道。”
他不再多说，伸出手，再次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力道大到，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很紧，很紧，紧到能清晰听见彼此的心跳声，感受着最后的拥抱。
“林未夏。”顾北辰低头，在她耳边，声音沙哑，带着满满的不舍与期许。
“嗯。”
“等我回来。”
林未夏埋在他的怀里，用力点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脸颊，浸湿了他的衣衫。
顾北辰缓缓松开怀抱，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眷恋，转身，不再回头，朝着安检口走去。
林未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背影，看着他一步步往前走，一步步远离，泪水模糊了视线。
就在他走到安检口拐角处，即将消失在人群中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缓缓回头。
一眼，就精准看向站在原地的她，目光从未偏移。
他对着她，轻轻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温柔至极的笑，随后，抬起手，对着她，轻轻挥了挥手。
下一秒，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再也看不见。
林未夏依旧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挪动脚步，眼泪肆意滑落，心底满是酸涩与不舍。
苏晴走到她身边，轻轻搂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慰：“未夏，我们先回去吧。”
林未夏轻轻点头，却依旧没有动，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拐角，眼神执着，仿佛只要再多等一会儿，他就会再次回头，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就在这时，手机短信提示音，轻轻响起。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是顾北辰发来的消息：【上了飞机才发现，有句话忘了说。】
林未夏指尖颤抖，快速回复：【什么话？】
隔了短短几秒，新的消息弹出，简单的一句话，却胜过所有情话，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坚强：
【我会回来的，你每天都要记得。】
机场大厅依旧人来人往，喧嚣热闹，车水马龙。
林未夏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笑着笑着，眼泪却掉得更凶。
有不舍，有思念，更多的，却是满心的笃定与期待。
她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他们奔赴彼此的，全新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