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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各自的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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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第三个周末，秋意已然漫过北京的街巷，风里裹着淡淡的桂花香，拂过舞团排练厅的玻璃窗，带起细碎的风声。偌大的排练厅里，音乐早已停歇，只剩满地散落的练功垫，和镜子里略显落寞的身影。
林未夏盘腿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后背微微靠着镜面，目光怔怔地望着镜中的自己。练功服还未换下，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可平日里清亮的眼底，此刻满是纷乱与纠结，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这些天的种种。
王总那句“你们挺像的”，顾北辰项目迎来追加投资的喜讯，还有一件，压在她心底，让她辗转难眠的事——
昨天傍晚，林岚将她叫到办公室，神色郑重，带来了一个让她又惊又喜，却又满心纠结的消息。
“上海那边的专业舞团，看过你全国大赛的表演，对你很认可，他们那边缺人，希望你能提前过去。”林岚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语气平静却笃定。
林未夏当时便僵在原地，满心错愕，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提前过去？是……提前参加集训吗？”
“不是集训，是正式入职。”林岚抬眸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期许，“他们看中你的编舞能力和舞台表现力，想让你尽早入职，融入团队，接手后续的演出项目。”
这个消息，无疑是她舞蹈生涯里，最珍贵的机会。上海舞团，是无数舞者向往的殿堂，是她一直以来的目标，如今机会近在眼前，她本该欣喜若狂，可心底却被浓浓的纠结填满。
“提前……是提前多久？”她攥紧衣角，声音微颤。
林岚看着她纠结的模样，缓缓开口：“下个月，十月初。”
下个月。
林未夏在心里默默盘算，今天已是九月二十号，满打满算，只剩下短短十天。
她沉默着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心底的欢喜与顾虑，疯狂交织，缠得她喘不过气。
“这件事，没人能替你做决定。”林岚语气淡然，却字字清晰，“去，或是不去，你自己想清楚，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好。”
从舞团办公室出来，她整个人都魂不守舍，满心都是纠结，直到回到宿舍，依旧没能理清思绪。
夜色渐深，宿舍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暖黄的光线柔和静谧，苏晴坐在床边追剧，屏幕里的剧情热闹喧嚣，却丝毫没能感染到林未夏。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脑海里乱糟糟一片，毫无睡意。
“未夏，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从排练厅回来就一直发呆，魂不守舍的，一句话也不说。”苏晴终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按下暂停键，放下手机，满脸担忧地看向她。
林未夏抿了抿唇，依旧沉默，心底的纠结翻涌，不知该如何开口。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说，别自己憋着。”苏晴掀开被子，坐到她床边，语气格外认真。
林未夏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纷乱，轻声开口：“苏晴，我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
“你问，我听着。”苏晴点点头，眼神专注。
“如果有一个很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但是需要你提前奔赴一座陌生的城市，你会毫不犹豫地去吗？”林未夏声音很轻，带着满满的迷茫。
苏晴微微蹙眉，满脸疑惑：“提前？去哪啊？什么机会，让你这么纠结？”
林未夏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说了出来，声音轻得像叹息：“上海。”
“上海？”苏晴瞬间瞪大双眼，语气骤然拔高，“顾北辰所在的那个上海？”
林未夏轻轻点头，鼻尖微微发酸。
“那得看这个机会，对你来说到底重不重要，是好事还是坏事。”苏晴收敛神色，认真地帮她分析，“要是千载难逢的好事，能让你变得更好，那就该去；要是无关紧要，甚至会拖累你，那就不去。”
“是天大的好事。”林未夏苦笑一声，眼底带着一丝无奈，“上海的舞团，让我提前正式入职，是我一直想去的地方。”
苏晴闻言，眼睛瞬间亮了，满脸欣喜，激动地握住她的手：“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那你当然要去！这么好的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怎么还能这么纠结？”
看着苏晴满心欢喜的模样，林未夏却笑不出来，眼底的纠结愈发浓重，缓缓吐出心底最深的顾虑：“我在怕，怕顾北辰。”
“怕他？他怎么了？你们俩感情不是好好的吗？”苏晴满脸不解，眉头紧紧蹙起。
“他的公司，刚刚稳定下来，投资方追加了两倍投资，项目马上要全面上线，他正是最忙、最关键的时候，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林未夏声音微颤，心底满是忐忑，“我怕我这个时候去上海，会打乱他的节奏，会影响他的工作，会成为他的负担。”
她太清楚顾北辰为了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心血，熬过多少个日夜，如今好不容易迎来转机，步入正轨，她不想因为自己，让他分心，更不想成为他前进路上的牵绊。
苏晴听完，沉默了许久，脸上的欣喜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认真与坚定，她紧紧握住林未夏的手，眼神真挚。
“未夏，你看着我，你听我把话说完。”苏晴语气郑重，没有丝毫玩笑，“顾北辰为了你，可以放弃北京的发展机会，可以孤身一人奔赴上海，可以在公司濒临倒闭、最艰难的时候，抽时间连夜赶回上海，看你的舞蹈比赛，他为你做了这么多，你觉得，他会觉得你是负担，会觉得你影响他吗？”
林未夏怔怔地看着苏晴，眼眶微微发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底的防线，渐渐松动。
“你去上海，从来都不是为了他，不是为了奔赴他，而是为了你自己！”苏晴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是为了你热爱的舞蹈，为了你梦寐以求的机会，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你值得这个机会，你该去！”
温热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林未夏的鼻尖愈发酸涩，哽咽着唤道：“苏晴……”
“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完。”苏晴打断她，语气坚定，“你去上海，不仅不是拖累，反而能结束你们双城相隔的日子，不用再隔着屏幕思念，不用再靠短暂的相聚维系感情，不用再忍受异地的煎熬，这是团圆，是在一起，从来都不是负担。”
这番话，像一束光，瞬间照亮了林未夏纷乱的内心，驱散了她所有的顾虑与纠结。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心底的阴霾尽数散去，嘴角终于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转头看向苏晴，眼底满是感激：“苏晴，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咱们俩之间，还用说什么谢字，互相陪着，不是应该的吗。”苏晴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满心欣慰。
深夜，宿舍里彻底安静下来，苏晴已然熟睡，林未夏却依旧没有睡意，拿着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对话框里，是顾北辰晚上九点发来的消息，简单的问候，满是温柔。
【北辰】：今天过得怎么样？排练累不累？
她迟迟才回复：【未夏】：还行，不算累。
消息发出后，顾北辰很快发来一个问号，显然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往常的她，从不会用一句简单的“还行”敷衍过去。
林未夏看着那个问号，忍不住笑了笑，心底满是暖意，再次回复：【未夏】：真的还行，就是有点心事。
【北辰】：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
看着这行字，林未夏的心跳骤然加快，指尖微微发颤。
要不要现在告诉他？告诉他上海舞团的机会，告诉她心底的纠结，告诉她想要奔赴上海的决定？
她犹豫着，脑海里反复回荡苏晴的话：“你去上海，是为了你自己。”
深吸一口气，她终于下定决心，指尖敲击屏幕，打出一行字：【未夏】：顾北辰，我有很重要的事，想跟你说。
【北辰】：什么事？你说，我听着。
看着秒回的消息，林未夏的心跳愈发急促，掌心微微冒汗，终究还是打出了那个纠结已久的决定：【未夏】：上海的舞团，让我提前过去，正式入职。
【北辰】：提前？什么时候？
【未夏】：下个月，十月初。
消息发出后，对话框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安静的宿舍里，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林未夏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泛起一丝忐忑，他会不会反对？会不会觉得太突然？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再回复的时候，手机屏幕终于亮起，弹出他的消息，可内容，却让她彻底愣住。
【北辰】：未夏，我在北京。
北京？
他怎么会在北京？他明明应该在上海处理项目的事，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北京？
林未夏满心错愕，大脑一片空白，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手机屏幕立刻弹出视频通话请求，来电人，正是顾北辰。
她几乎是手抖着按下接听键，屏幕里出现顾北辰清俊的脸庞，背景昏暗，隐约能看到校门口的路灯与树木。
“顾北辰，你到底在哪？”林未夏声音颤抖，满心不可置信。
顾北辰看着她，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声音低沉而宠溺：“我在你宿舍楼下，那棵银杏树下。”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林未夏心底炸开，她瞬间忘了所有的忐忑与纠结，从床上一跃而起，来不及穿鞋，光着脚就往宿舍外跑。
“未夏！你干嘛去！鞋都不穿！”苏晴被她的动静惊醒，连忙开口喊她，可她全然不顾，满心都是楼下的那个人。
夜色温柔，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校园的小路上，楼下的银杏树，枝叶在晚风里轻轻摇曳，落下细碎的光影。
顾北辰就站在银杏树下，身着那件熟悉的深灰色大衣，身姿挺拔，手里拿着手机，目光直直地望向宿舍楼道口，在看到她飞奔而来的身影时，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林未夏不顾一切地跑过去，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口，汲取着他身上熟悉的温度。
“顾北辰！”她哽咽着唤他，声音里满是猝不及防的惊喜与委屈。
顾北辰稳稳地接住她，双臂紧紧环住她的后背，轻轻拍抚着，低头笑着，语气温柔：“慢点跑，这么急，小心摔倒。”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上海吗？”林未夏在他怀里，闷闷地问道，鼻尖蹭着他的衣襟，眼眶通红。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想你了，特别想。”顾北辰低头，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白天开会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你，总觉得你有心事，放心不下，就买了最近的一班车票，赶过来了。”
林未夏微微仰头，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仰头看着他，眼底满是不可思议：“就……就因为想我，所以突然过来了？”
“嗯，就因为想你，没有别的理由。”顾北辰点点头，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润，笑着说道。
“顾北辰，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林未夏看着他，又气又笑，心底满是感动。
“很讨厌，总让你哭，总让你惊喜又慌乱，我知道。”顾北辰笑着接过话，眼底满是宠溺，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晚风轻拂，月光温柔，他们并肩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彼此依偎，享受着这份猝不及防的相聚。
“对了，你刚才在消息里说，上海舞团让你提前入职？”顾北辰率先开口，打破了安静，语气平和，没有丝毫意外。
林未夏轻轻点头，靠在他的肩头，轻声道：“嗯，下个月十月初，正式入职。”
“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想去吗？”顾北辰转头，看向她，眼神专注而认真。
“我想去，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我不想放弃这个机会。”林未夏没有丝毫隐瞒，语气坚定，心底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可顾北辰却没有丝毫犹豫，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语气笃定：“想去，那就去，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好。”
林未夏猛地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诧异：“你……你不反对？你不觉得我这个时候去上海，会打扰到你，会影响你的工作吗？”
“我为什么要反对？”顾北辰看着她，满眼不解，随即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笃定，“未夏，你还记得我们之前说过的话吗？”
“我们说过很多话，我记不清是哪一句了。”林未夏轻声说道。
“我们说过，无论未来奔赴哪座城市，无论遇到什么样的选择，我们都要一起，并肩前行，从不分开。”顾北辰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语气郑重而深情，“你去上海，我刚好也在上海，我们终于不用再双城相隔，终于可以真正在一起，这是我期盼已久的事，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反对。”
温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林未夏的眼眶通红，心底满是感动，哽咽着说道：“顾北辰，你真好。”
“跟你学的，一直都是。”顾北辰笑着，轻轻擦去她的泪水，将她拥入怀中。
他们就这样依偎着，坐在长椅上，聊了很久很久，直到月亮慢慢升高，夜色渐深，都舍不得分开。
“顾北辰，你这次过来，什么时候回上海？”林未夏轻声问道，眼底带着一丝不舍。
“明天下午三点的高铁，回去处理项目后续的事。”顾北辰轻声回应，语气里也带着几分不舍。
“还有整整半天的时间。”林未夏算了算时间，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抬头看向他，“那这半天，你哪里都不许去，好好陪着我。”
“好，这半天，完完全全陪着你，去哪都听你的。”顾北辰毫不犹豫地点头，满心都是宠溺。
次日上午，秋高气爽，阳光明媚，他们再次来到了颐和园。
昆明湖波光粼粼，十七孔桥静卧湖面，秋风拂过，带来阵阵清爽，岸边的柳枝随风摇曳，风景依旧，可心境，却与以往每一次都截然不同。
从前是异地的思念与短暂相聚的珍惜，如今，是即将团圆的期许与心安。
“顾北辰，你说，我们以后，还会再来这里吗？”林未夏靠在他的肩头，望着眼前的湖光山色，轻声问道。
“会，一定会。”顾北辰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犹豫。
“那以后每年，我们都来这里，好不好？”林未夏仰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期许。
顾北辰低头，看向她，眉眼温柔，轻轻点头：“好，每年都来，不管过多少年，都陪你一起来。”
林未夏满心欢喜，重新靠回他的肩头，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安稳与温柔。
中午，他们去了常去的那家小店，吃着熟悉的饭菜，烟火气十足，简单却格外温馨。
吃完饭，顾北辰送她回学校，一路走走停停，终究还是走到了宿舍楼下的银杏树下。
“到宿舍了。”林未夏停下脚步，轻声说道。
“嗯。”顾北辰也跟着停下，看着她。
“下午三点的车，我就不去送你了。”林未夏抬头，看向他，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顾北辰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也跟着笑了：“好，不送也行。”
林未夏轻轻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柔而温热的吻，像羽毛拂过，带着满心的不舍与期许，轻声叮嘱：“路上小心，照顾好自己。”
“好，你也是，在学校好好照顾自己。”顾北辰点头，眼底满是温柔。
林未夏转身，朝着宿舍楼道走去，刚走几步，身后便传来顾北辰温柔的呼唤。
“未夏。”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柔而耀眼。
顾北辰站在银杏树下，看着她，嘴角扬起笃定的笑意，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下个月，上海见。”
林未夏的眼底，瞬间盛满星光，笑着用力点头，声音清脆而坚定：“好，下个月，上海见！”
回到宿舍时，苏晴正坐在床边看书，看到她进来，放下书本，抬眸看来：“回来了？他呢，走了吗？”
“还没，下午三点的车。”林未夏笑着回应，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那你怎么不去送送他？”苏晴满脸疑惑。
林未夏走到床边坐下，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语气笃定而心安：“不去送了，因为不用太久，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苏晴先是一怔，随即明白了过来，看着她满心欢喜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摇头：“行吧行吧，你们俩可真行，我算是服了。”
夜色再次降临，林未夏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起，是顾北辰发来的消息。
【北辰】：已经坐上高铁了，一切顺利。
【未夏】：好，路上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北辰】：到上海了，第一时间告诉你。
林未夏看着那行字，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指尖敲击屏幕，满心都是期许：
【未夏】：顾北辰
【北辰】：嗯？
【未夏】：下个月，上海见。
这一次，顾北辰没有沉默，很快回复，简单一个字，却藏尽所有温柔与笃定：
【北辰】：好。
【未夏】：晚安。
【北辰】：晚安，我的女孩，上海等你。
放下手机，林未夏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顾北辰那句“下个月，上海见”，嘴角始终扬着满足的笑意。
她曾有过纠结，有过权衡，有过顾虑，可终究明白，好的爱情，从来不是彼此牵绊，而是各自努力，顶峰相见，是双向奔赴，彼此成就。
她奔赴热爱，他坚守事业，他们终于结束双城等待，即将在上海，迎来属于他们的，圆满团圆。
所有的权衡，终有答案；所有的等待，终有归期。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