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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星辰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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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艺术史》的公开课进行到后半段,年近六十的老教授嗓音本就沙哑,又被大教室里近两千人搅出的嘈杂盖去大半,后排几乎听不清半点讲课内容。
玩手机的、交头接耳的、趴桌睡觉的比比皆是,近两千人的阶梯教室乱得像集市,教授懒得管,也管不住,只扶着老花镜自顾自念着PPT,整个课堂松散得没半点规矩。
林糯被韩星晨圈在怀里,整颗心还悬在刚才的亲吻里,脸颊烫得能烧起来。他身上穿着宽松的浅灰色运动短裤,裤腿堪堪盖过大腿一半,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小腿,和一小段细腻光洁的大腿,软嫩的肤色在昏暗的教室里格外扎眼。
韩星晨的目光落在那截露出来的腿上,喉结不动声色地滚了滚。
教室里乱得正好,没人会特意留意角落里的动静,他手臂一收,没给林糯半点反应的机会,直接将人打横一抱,稳稳放在了自己腿上。
“哎——”林糯低呼一声,慌忙伸手抓住韩星晨的肩膀,小小的身子陷在对方怀里,瞬间被对方的气息彻底包裹。柑橘混着廉价香精的味道铺天盖地涌来,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韩星晨的手掌大而热,牢牢扣在他的腰侧,指尖反复摩挲着那片软肉,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他调整了个姿势,让林糯跨坐在自己一条腿上,另一只手顺着林糯的后腰轻轻往下滑,落在他运动短裤的边缘,指腹若有似无地蹭过他大腿外侧细嫩的皮肤。
“别、别这样……有人看着呢。”林糯急得眼眶发红,小手拼命推着韩星晨的胸口,声音又软又轻,带着哭腔似的哀求。
教室里再乱,也都是人,前后左右坐得密密麻麻,只要稍微一偏头,就能看见他坐在韩星晨腿上的样子。他脸皮薄,最怕被人盯着看,更怕被人看见这般亲密的姿态,到时候又要被人指指点点说他娘娘腔,说他不检点。
“怕什么,教授看不见。”韩星晨低头,唇瓣贴在他泛红的耳尖上,语气听着依旧温柔,动作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就抱一会儿,嗯?”
他说话时吐出的热气洒在林糯耳廓,惹得林糯浑身一颤,原本推拒的力道瞬间软了下去。林糯最扛不住他这样的轻声细语,明明心里害怕,却还是乖乖放弃了挣扎,任由对方抱着自己。
韩星晨得寸进尺,双腿微微用力,带着怀里的人轻轻上下蹭了蹭。
林糯本就坐在他腿上,姿势本就别扭,被他这么一蹭,敏感的大腿内侧直接蹭到对方结实的腿部肌肉,一阵细微的麻痒感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浑身绷得紧紧的,牙齿死死咬着下唇,拼命压抑着喉咙口溢出来的声音。
可韩星晨像是故意逗他,蹭动的频率越来越快,手掌也不安分地在他腰上、腿上反复揉捏,指尖掐着他短裤的边缘,几乎要陷进软嫩的肉里。
“唔……嗯——”
终究是没忍住,一声细碎又软绵的轻哼,不受控制地从林糯鼻尖漏了出来,声音不大,却在这片相对安静的角落格外清晰。
林糯瞬间脸色煞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完了。
有人听见了吗?
是不是被看到了?
无数个念头疯狂砸进脑海,他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涌进眼眶,湿漉漉的眸子慌乱地看向四周。
而他身边的韩星晨,脸色却在那声轻哼响起的刹那,骤然沉了下来。
刚才还温柔缱绻的眼神,瞬间冷得吓人。他眉头紧锁,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不耐烦和嫌恶——他只是想发泄般地蹭一蹭,从没打算让林糯发出声音,更不想因为这点动静引来旁人的目光,坏了他在别人眼里温柔老实的形象。
韩星晨最在意的,从来都是自己。
在林糯还没反应过来时,韩星晨手臂猛地一松,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将怀里的人狠狠一推。
“下去。”
冰冷的两个字,砸在林糯耳边。
林糯完全没防备,重心一歪,整个人直接从韩星晨腿上摔了下去,小小的身子蜷缩着,狼狈地滚进了课桌底下。
“咚”的一声轻响,额头不小心磕到了桌腿,钝痛瞬间传来,林糯疼得眼圈通红,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缩在狭窄阴暗的桌子底下,膝盖抵着胸口,浅灰色的运动短裤往上缩了一截,露出更多白皙的大腿,狼狈又可怜。他抬头看向韩星晨,眼神里满是茫然和无措,还带着没散去的委屈。
刚才还对他温柔亲吻、抱着他蹭动的人,此刻却冷着脸,眼神淡漠地看着桌底的他,像是在看一件碍眼的垃圾,没有半分心疼,更没有半点要拉他起来的意思。
“别出声,躲好。”韩星晨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命令和不耐烦,“被人看到了,你自己丢人。”
林糯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扎了一刀。
疼得喘不过气。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明明是韩星晨非要抱他,非要蹭他,可最后出错了,被丢下、被嫌弃、被要求躲起来藏好的人,却是他。
他缩在冰冷的地面上,手指紧紧攥着地面的灰尘,指甲都掐进了肉里。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温热的液体,却让他觉得浑身发冷。
原来刚才所有的温柔都是假的。
原来那些亲吻和拥抱,都经不起一点点意外。
原来他在韩星晨心里,不过是一个不能被人看见、不能发出一点声音、丢人的累赘。
教室里依旧吵吵闹闹,没人注意到课桌底下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没人注意到那个软萌乖巧的林糯,此刻正狼狈地躲在阴暗里,无声地掉眼泪。
而这一切,尽数落进了后排江宴霖的眼里。
从韩星晨把林糯抱到腿上的那一刻,江宴霖浑身的气压就已经降到了冰点。
他坐在两人正后方,视线居高临下,将前排的所有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见韩星晨的手不安分地在林糯腰上游走,看见韩星晨带着林糯蹭动,看见林糯吓得小脸发白、拼命咬唇的模样,看见那截露在运动短裤外的白皙大腿,晃得他眼睛生疼。
皮肤饥渴症在这一刻疯狂发作,浑身的皮肤都在叫嚣着空虚、渴望、焦躁。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韩星晨那只脏手剁掉,把林糯抢回来,抱进自己怀里,用最温柔的力度触碰,而不是像这样被人随意轻薄、随意摆弄。
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炸开,指节攥得发白,骨节泛出青紫色,身边的沈择、陆扬、傅时谨三个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不小心撞在江宴霖的枪口上。
陆扬攥着笔,手心全是汗,小声对着傅时谨嘀咕:“宴哥好像要杀人了……”
傅时谨淡淡瞥了一眼前方,眼神冷了几分:“谁让韩星晨太过分了。”
三个字,让江宴霖眼底最后一丝理智彻底断裂。
他亲眼看见,韩星晨毫不留情地将林糯狠狠推下,亲眼看见林糯摔进桌底,额头磕到桌腿,亲眼看见那个软乎乎的小笨蛋缩在桌子底下,肩膀一抽一抽地哭,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而韩星晨,就坐在上面,冷漠地俯视着桌底的林糯,没有半点愧疚。
江宴霖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气得眼前发黑。
他从小欺负林糯,顶多是抢他的零食、逗他脸红,什么时候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什么时候舍得把人推得摔在地上?什么时候舍得看他哭成这样?
韩星晨算什么东西?
图着林糯的钱,图着林糯的身体,给了点虚假的温柔,就敢这么作践他?
江宴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嘈杂的教室里格外突兀。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却在看见他那张阴沉可怖的脸时,又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宴哥!”陆扬慌忙拉他,“别冲动,这么多人……”
沈择也伸手按住他的胳膊,微微摇头:“现在动手,林糯会更难堪。”
江宴霖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冰冷的目光死死钉在韩星晨的背影上,恨不得直接将人穿透。他知道沈择说得对,这里是近两千人的公开课,他要是冲上去揍韩星晨,明天林糯就会被推上风口浪尖,被更多人骂娘娘腔,被更多人恶意揣测。
他不能让林糯受二次委屈。
江宴霖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回位置,可那股滔天的戾气却半点没散。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课桌底下那一点点露出来的、浅灰色的运动短裤边缘,锁在那截因为蜷缩而更显眼的白皙大腿上,锁在林糯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心疼、愤怒、焦躁、渴望……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疯狂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
皮肤下的每一寸都在发痒,渴望触碰,渴望拥抱,渴望将那个缩在阴暗里的小可怜拉出来,护在自己身后,把韩星晨加诸在他身上的所有难堪,千倍百倍地还回去。
林糯缩在桌底,根本不知道身后有一道目光,正带着极致的心疼和怒火,牢牢地守着他。
他只觉得冷,疼,委屈。
额头磕到的地方一阵阵发疼,膝盖抵着冰冷的地面,寒气顺着皮肤钻进骨头里。他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手背,把所有的呜咽都咽进肚子里。
韩星晨嫌他丢人,让他躲好,他就只能乖乖躲在桌底,像个见不得光的小偷。
他不明白,为什么前一秒还温柔吻他的人,下一秒就能对他这么冷漠。
为什么他明明那么喜欢韩星晨,那么听话,最后还是要被嫌弃,被丢下。
为什么他叫林糯,性格软,就要被人骂娘娘腔,就要被人随意欺负。
眼泪越掉越多,打湿了手背,也打湿了桌底的灰尘。
他微微缩了缩腿,运动短裤又往上滑了一点,露出的大腿更多了,细腻的皮肤在昏暗里泛着浅淡的光。
后排的江宴霖瞳孔猛地一缩。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猛地侧过头,不再去看,可脑海里全是林糯摔下去的画面,全是他缩在桌底委屈颤抖的模样,全是那截白皙软嫩、让他疯狂渴望触碰的大腿。
皮肤饥渴症的症状达到顶峰,浑身的毛孔都在叫嚣着空虚,指尖发麻,掌心发痒,恨不得立刻穿过桌椅,把那个小小的人抱进怀里,用自己的外套盖住他露出来的腿,把他护得严严实实,不让任何人看见,不让任何人欺负。
“艹。”
江宴霖低低骂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欲望。
身边的傅时谨递过来一瓶冰水,沉声道:“冷静点。”
江宴霖接过水,拧开瓶盖猛灌一口,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下胸腔里的燥热和心疼。
他抬眼,再次看向那个课桌底下,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势在必得的暗涌。
韩星晨。
你给我等着。
敢这么欺负林糯,我不会让你好过。
还有林糯……
江宴霖的目光,一点点变得温柔,又带着偏执的坚定。
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你讨厌的死对头,会把你从那个肮脏的骗局里拉出来。
会把你抱在怀里,不会推你,不会嫌你丢人,不会让你躲在阴暗的桌底。
会给你所有想要的触碰,所有想要的温暖。
桌底的林糯,依旧缩在那里,肩膀轻轻颤抖。
教室里的嘈杂声越来越大,老教授的声音彻底被淹没,近两千人的喧嚣里,没人在意一个藏在桌底的少年。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刻的难堪和委屈,有多刻骨铭心。
也只有他不知道,在他身后,有一个人,正用全部的目光守着他,为他怒,为他疼,为他,筑起一道无人能侵犯的围墙。
阳光从窗外斜斜切进来,落在课桌边缘,照亮了桌底落下的一滴眼泪。
林糯轻轻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膝盖里,不敢再看上面冷漠的韩星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