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孤注一掷 第④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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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④⑥章
阴天裹着狂风，呼啸着拍打在社区服务站的玻璃窗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姜瑶正埋着头，笔尖在纸上飞快划过，听见门被推开的风声。
李晴站在门口，瘦得几乎脱了形，宽大的卫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袖口长长地垂下来，遮住整只手腕。
她身后跟着一个面色憨厚的中年男人，是此前在医院见过的她舅舅。
“姐姐……”
姜瑶立刻放下笔，起身迎了上去：“进来说。”
她把两人引到一间闲置的办公室，倒了两杯温水递过去。
李晴双手捧着纸杯，指尖紧紧攥着杯壁，头埋得很低，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舅舅先叹了口气，打破沉默：“姜小姐，这孩子在家哭了好几宿，想来想去，只能来求你帮忙了。”
姜瑶温声问道：“你爸妈知道你过来吗？”
李晴摇头，眼眶瞬间红透，泪水在眼底打转：“他们收了钱，逼着我闭嘴……可我睡不着，一闭眼就想起那天晚上，他压在我身上的样子……我不想就这么算了，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晴，”姜瑶心口发紧，“我知道这件事很难，要走的路也很长，但只要你不肯妥协，我就一定会帮你到底。”
“谢谢……”李晴哽咽着出声。
姜瑶接过她带来的材料，里面有医院的检查报告、报警回执、还有她熬夜手写的几页事情经过。
“这些我先复印，原件你务必自己收好，明天我陪你去法律援助中心，问问专业人士该怎么走程序。”
李晴用力点头。
砰的一声巨响，办公室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口倚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一身浮夸名牌，脖子上挂着粗重的金链，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跟班，满脸戾气。
他叼着烟，漫不经心地扫过屋内，目光最后停在李晴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李晴的脸色瞬间惨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姜瑶冷下脸：“你是谁？”
男人嗤笑一声，把烟头弹在地上，用脚尖碾灭：“我？我是李晴的男朋友。”
他死死盯着李晴，语气里的威胁毫不掩饰，“晴晴，我不是让人给你家里送钱了吗？怎么，嫌少，想坐地起价？”
“你放屁！”舅舅站起身，挡在侄女身前，脸色铁青，“别欺人太甚！”
“老头，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季远一脸痞气，吊儿郎当道，“我找我女朋友，跟你有关系吗？”
“我不是你女朋友！”
季远歪着脑袋，笑得更加肆无忌惮：“装什么纯？我带你出去玩，给你买手机买衣服买包，你不都收了吗？你情我愿的事，上个床而已，至于闹成这样？现在怀孕了想起报警了，想敲诈勒索是吧？”
“你放屁！”姜瑶厉声呵斥，“是自愿还是强迫你心知肚明，少在这里颠倒黑白！我已经报警了，你最好赶紧滚蛋！”
季远不屑地打量姜瑶一遍，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李晴：“我告诉你李晴，这件事到此为止。再敢到处乱闹，你们全家，一个都别想好过。”
“你威胁谁呢？无法无天了还？”姜瑶寸步不让。
季远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满是嚣张：“大姐，季氏集团你总听过吧？我爸跟市里领导称兄道弟，公安局、法院，哪扇门我不熟？你们想告我？拿什么告？掂量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他斜睨着姜瑶，眼神凶狠：“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把嘴闭上，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夜里，姜瑶坐在沙发上，反复看李晴手写的经过，越看越气，忍不住狠狠拍了下桌子。
陆炎端着一杯热好的牛奶从厨房走出来。
“你不知道下午那个混蛋有多嚣张，我真想当场给他一拳！”姜瑶抓起抱枕，把它幻想成季远，用力揉捏撕扯。
陆炎抽过她手里皱巴巴的抱枕，把牛奶递到她手上：“打他一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会被他倒打一耙，借机报复。”
“真是人渣！！”姜瑶喝了一大口牛奶，鼓着腮帮子生闷气。
“我知道你生气，谁听到这种事都会生气，”陆炎坐到她身边，“但生气没用，我们要找对办法。”
姜瑶立刻抬头看他，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李晴已经满十六周岁，遇到这类案件，法律会优先保护被害人，但前提是，她要走完所有程序，”陆炎耐心解释，“她父母作为监护人已经同意私了，不会出面，李晴想走公诉，就必须先报警立案，再由检察院提起公诉。这一路下来，压力极大，你觉得她一个小姑娘扛得住吗？”
“我可以帮她找专业律师全程陪着。”姜瑶毫不犹豫。
陆炎点头：“可以，但关键是，有律师敢接这个案子吗？”
姜瑶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白天她跑了三家律所，无一例外全部拒绝。
第一家直言和季氏有合作，碰不得这件案子；第二家客气推脱，说水太深惹不起；第三家连门都没让她进。
她靠在沙发上，长长叹了口气，忽然猛地坐直身子，眼里燃起希望：“市里的律所不敢接，但我在B市认识一个大律师啊！”
陆炎一怔。
姜瑶口中的大律师正是是陈恪，之前处理她父亲遗产案的律师，西装革履，专业犀利，还曾夸她有法务天赋。
“他是B市顶尖律所的合伙人，业界有名望，根本不怕季家这种地头蛇！”
她立刻掏出手机，翻出陈恪的号码拨了过去。
“姜小姐？”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南方口音，带着几分意外，“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想转行做法务了？”
姜瑶没有寒暄，直奔主题，把李晴的遭遇、季远的嚣张、本地律所的推诿，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许久，陈恪开口，语气带着歉意：“姜小姐，我很同情这个小姑娘，但这个案子，我不能接。”
姜瑶愣住：“为什么？”
“跨地区代理这类案件风险太大，而且我手头的案子已经排到年底，实在抽不出时间。”
“陈律师，我真的是走投无路才找您，求您帮帮忙吧！”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种事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解决的，”陈恪语气淡漠，“我劝你最好让那女孩接受私了，季家愿意出钱，说明他们也怕事情闹大，可以酌情提高心理价位用作弥补，这已经是目前的最优解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陈律师，她是被强迫的，是受害者，您是律师，难道不该伸张法律的公正吗？”
“公正？”陈律师轻笑一下，“对不起，我还有工作。”
电话嘟的一声挂断，姜瑶举着手机，半天没回过神。
许久，她才缓缓放下手机，肩膀垮了下去：“他说……他不接。”
“没关系，我们再找其他律所......”
姜瑶摇头，眼底重新燃起光：“我亲自去找他。”
陆炎一怔：“你要去B市？”
“对！”姜瑶站起身，“他不答应，我就堵在他律所门口，一天不行就两天，两天不行就一周。我就不信，送上门的生意他能视而不见。再说，我现在是他的甲方，甲方就是爸爸，他敢不听爸爸的话？！”
见她越说越离谱，陆炎忍不住低笑一声，眼神温柔：“行啊，正义使者，我陪你去。”
姜瑶惊喜：“真的？可是你不用上班吗？”
“我最近没有手术安排，就当提前休个年假，”陆炎站起身，伸手揉揉她的头发，语气宠溺，“这种时候，我当然要陪着你。”
姜瑶心头一暖，再也忍不住，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啄了一下。
窗外夜色深沉，一轮明月破云而出，清辉洒满寂静的城市，如一束不灭的光，照在他们孤注一掷的路上。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姜瑶就收拾好所有材料。
刚要准备出门，姜烁已经早早收拾好东西，要跟着一起走。
姜瑶连犹豫都没有，直接否决：“不行！”
“为什么？我能帮你的，我不添乱！”姜烁急得脸都红了。
“不行！”姜瑶拎着行李箱，“你好好上学，李晴那边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联系，还有，这几天小醋姐姐过来陪你，你不准偷偷乱跑，不准给别人添麻烦，知道吗？”
姜烁不快地转身，满脸失落。
“听话，”姜瑶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么情况，我第一时间联系你。”
飞机落地B市，已是午后。
两人没多做停留，直接打车冲向陈恪所在的律所。
前台礼貌地拦住他们：“不好意思，陈律师今天出庭，不在律所。”
“那我们等他。”
从午后等到黄昏，从黄昏等到夜色笼罩整座城市，律所的人一个个下班离开，灯光一盏盏熄灭。
姜瑶和陆炎就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眼巴巴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像一对忠贞不渝的望夫石。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陈恪穿着笔挺的西装，一脸疲惫地走出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姜瑶时，脚步顿住，脸上露出明显的诧异。
“姜小姐？”
他看一眼坐在姜瑶身旁的陆炎，揉揉眉心：“这么晚了，你们也没吃饭吧。走，我做东，附近有家粤菜馆还不错，我们边吃边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