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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猫 ...

  •     21

      “雪女的真实面目?”小兰小姐捂着嘴发出惊呼。

      “我想指的是什么人装神弄鬼做出来的假象吧。”诸伏高明翻了翻袋子里的白色衣服叹了口气站起身。

      “既然如此,大泽木小姐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什么啊,这只是你们的臆想吧,我也有可能单纯跑错楼层了啊?”大泽木夏美抱紧双臂瞪大了眼睛。

      “还有啊,就算我说错了雪女的位置又能怎样,你们不是根本不相信雪女是真实存在的吗,难道你们也是……”

      “够了。”神崎凛太郎冷冷开口。

      他前行一步站在我和诸伏警官正对着的位置阴恻恻开口:“说来说去也只是在怀疑这个蠢女人和我们两个勾结不错吧。”

      “那个……”柯南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是被打断了。

      “闭嘴,小鬼。”神崎凛太郎恶狠狠骂道,他伸出手狠狠推开挡道的大泽木夏美。

      “等等,神崎!”三条笃惊慌失措地接住了差点摔倒的大泽木小姐。

      “你已经认不出我了吧。”神崎凛太郎狠狠盯着我道。

      啊?谁?我吗?我茫然着一头雾水。

      “你也是为了当年埋藏在这里的宝藏,才会回到这里的,对吧?”神崎凛太郎说出了一句让我彻底呆住的话。

      什么……宝藏?

      等等

      宝………藏?

      22

      在我六岁那年,我的父亲去世了。

      没有遗体,没有遗言。

      我和妈妈一起选了他生前最喜欢的一件衣服充做衣冠冢,挂满了白布的灵堂里形形色色的人们前来给父亲上香,不停的有各种各样惋惜的话语传进我的耳朵里。

      他还那么年轻,他本来有机会活下去的,是为了救女儿吧,真是个好人啊……

      诸如此类的话层层叠叠,像重如泰山的一层纱布把我和世界分割。

      我父亲是为了我死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我父亲是因为雪死去的,这一点也毋庸置疑。

      日本海的湿冷气流遇北阿尔卑斯抬升,于是在长野形成了干松厚雪,数不胜数的雪山和前仆后继的滑雪爱好者共同铺就了长野的冬季。

      我父亲亦是个极端滑雪爱好者,他此生追逐着各式各样的雪,从天际尽头的万丈高空飞驰而下的那种感受,对他而言是仅次于我和妈妈的存在。

      雪是什么样的?我父亲活着时告诉我,雪是世界上最温和也最脆弱的东西,晶莹剔透的雪花从遥远的距离地面几万米的高空降临,最后化成雪水,自愿成为大地的养料,这是温柔的雪。

      但数以万计的雪花积堆,被一点细微声音所牵引,噼里啪啦从头顶倾泻而下、覆盖世界时,这是无情的雪。

      我父亲就死在这样冰冷严厉的雪下,在噼里啪啦的雪花即将淹没过我俩的鼻腔那一刻,他用力托举起我,紧接着一个铝罐被塞进我怀里。

      于是我父亲把他生的唯一可能亲手断绝。

      ……

      在葬礼结束以后,我跟着妈妈转学到了现在这个地方,我父亲的英勇事迹广为流传,学校里的老师们看着我都情不自禁地带上几分怜悯。

      小孩子是世界上最容易被煽动的事物,一开始只是一两个原先深受老师喜欢的小孩产生了嫉妒心理,但没过多久,事情就发展成了集体性的忽视霸凌。

      其实这才是最常见的欺负,暴力,侮辱,对受过普世意义上的教育的孩子们而言更多的像一条难以跨越的红线,大部分小孩对于自己不喜欢,甚至讨厌的人来说更愿意做的是忽视。

      故意忽视不和他交流,,故意忽视他的需求,体育课上不和他组队让他落单,集体活动故意忘记他的一份。

      好恶心,好想吐,好想//杀///人,好想//去//死。

      “又一个小哑巴。”这是某次我在放学时听到走在我身后的两个班上小孩窃窃私语时说到的。

      我冷漠地转过头去,把那两个人吓了一跳,他们俩避开我的视线急匆匆小跑着离开。

      学校的图书馆在走过操场后高年级校舍的一楼,妈妈下班比较晚的时候我经常在这里打发时间。

      放学以后来这里的人很少,我径直掠过倒在椅子上打盹的图书管理员,走到房间最深处的书架旁,拉开厚重的窗帘,在铁皮柜和窗户玻璃的缝隙之间刚好有一个空位………

      啊,有人了。

      一个有着像猫一样晶莹剔透的蓝色眼睛,头发软塌塌垂在耳边的男孩正静静地歪头看着我,阳光从斜侧方打在他脸上,给黑色的发丝镀上一层金箔。

      “你谁?”我抱着手臂开口。

      他有点无措地抱着怀里的书本,犹豫了一会指了指自己的嗓子,然后摇了摇头。

      不能说话?我想到了之前那两个小孩提起的哑巴。

      算了。

      “往里去一点。”我扬了扬下巴弯下身子挤着对方爬进了狭窄的空间里。

      那个男孩很顺从地被我挤进去,他抿着嘴唇一言不发,期间我甚至听到了后脑勺磕在架子上的闷响。

      “不痛吗?”我转过身问他。

      他依旧一言不发,手上比划着摇摇头。

      “你怎么在这,你家人呢?”

      这个问题似乎没办法单纯用我俩都能理解的手语表达出来,我看着他失落地扭着手指头掰扯好一会,突然半直起身子:“你等我一会。”

      我踢踢踏踏重新爬出秘密空间过了一分钟又再爬回来,“这个给你。”我一边说着一边递给他一个空白画本。

      “写字,你会的吧。”

      23

      那个猫,就是那个男孩,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自己也没有说,但因为那双格外漂亮的猫眼,我姑且把他称作猫,那是一种很漂亮很温暖的生物,我很喜欢。

      总之,在班级里越发讨厌的氛围下,我和他成为了朋友。

      猫不会说话,看样子也不喜欢说话,这一点和我很像,图书室最深处的书架变成了我俩的秘密基地,等熬到下课,避开熙熙攘攘讨厌的人群,我们两个就可以在图书室度过一段难得的安静时光。

      有关他的故事,我从各种莫名其妙的渠道已经听了个七七八八,他目睹了自己的父母被歹徒杀害,因此患上了失语症。

      我隔这一层被风吹起的薄薄纱帘看向他半垂的眼睛,厚重的大部头书籍摊开在他的膝盖上,诘屈聱牙如同密密麻麻黑色虫子的小字一列排开,他察觉到了我的视线,把目光从书本转移到我脸上,目光交汇那一刻,我无端看到了一抹血色。

      “你要知道我的故事吗?”我无意中从别人那里了解到他的过去,为了公平,那他也当知道我的,所谓朋友,应该就是这样的东西才是。

      他点了点头,用笔在画本上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你愿意说的话,我会听的。”

      我和猫的友谊几乎持续了一整个学期,一直到在一年级上最后一节语文课那天,那天长野又一次下了雪,妈妈给我围了一条深蓝色的围巾,上面别了一枚她的五角星胸针,上面镶嵌的施华洛世奇水晶虽然已经有许多都失去了光泽,但那是曾经父亲送给她的订婚礼物。

      “爸爸会保佑你的。”妈妈亲了亲我的额头,目送我进了学校。

      那一天,老师要求班上的同学以雪为题写一篇周记,坐在我斜前方的猫听见了老师的话,扭过头来悄悄看了我一眼。

      小伙子们写作文大都是千篇一律的,无非是打雪仗啦,堆雪人啦这些有童心的游戏,但仍有一大批同学脑袋空空,老师只好引导着问他们:“下雪是什么样子?”

      有人说下雪就像樱花雨,雪花是五角星一样的花瓣,也有人说下雪是洁白的羽毛,细细密密地从空中纷舞落下。

      一直问到我,我说:“雪是噼里啪啦的。”

      噼里啪啦的雪落下,于是世界就消失了。

      这次我的回答没有被无视,而是被群起而攻之,班上的几个小孩率先提出异议:“雪是很漂亮的东西!”

      他们恼怒着像抓住了我的把柄一样和老师告状:“不是这样的根本没有噼里啪啦的雪,她在说慌……”

      老师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似乎在想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才能不伤害到我的心灵。

      无所谓了吧……我站在原地垂下头想,相不相信,我爸爸都已经长眠在噼里啪啦的大雪之下了,是永远也回不来了的。

      “我…相信。”一个很沙哑的,我从未听过的声音响起,我有点错愕地抬起头,正好对上那双蓝色的如同宝石一样圆圆的眼睛。

      “我……相信……你。”他站在教室中央扭过头来看我,因为太久不说话的缘故,声音有些磕磕绊绊,但并不影响所有人都听见了。

      老师短促地惊呼一声,跑出门外似乎准备通知他的家人。

      他看着我眼神坚定又明亮,让我不自觉的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谢谢你。”我喃喃自语地张开手臂抱住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愿意相信我的人。

      “谢谢你。”我干涩的眼眶里终于流下一颗水珠,紧接着越来越多,晶莹剔透的眼泪顺着眼角一滴滴滑落打湿他肩膀上的制服布料,最终汇聚在地上变成一道抹不去的水痕。

      自爸爸离开以后,这是我第一次嚎啕大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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