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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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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起因是收到了一封陌生人的来信。
我叫做hiro,今年28岁,自大学毕业以后,在老家长野的一所律师事务所上班,事务所的负责人是我母亲那边的亲戚,因此对我颇有照顾,上班晚下班早,薪水却很让人满足,几乎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工作。
因为关系户的原因,我的空闲时间很多,几乎都用来四处吃吃喝喝,有时也会突发奇想到周边旅旅游,这也是为什么我在收到这封信以后没有将它置之不理而是选择继续寻根究底的原因。
故事的起因来源于一封好像恶作剧一样从东京寄来的信,寄信人的名字是零,就是阿拉伯数字里的那个0。
信的内容也很怪,只有很短的一句话,我翻遍了整张信纸也没再找到其他什么东西,只好又把目光投向那句话本身,写信的人笔锋很有锐气,大约是个男性,他说:
“Hiro,你好吗?”
02
我家有个传统,在每一年冬天下初雪的那一日一定要吃关东煮。
妈妈带着棉手套从厨房里端出一个巨大的陶瓷锅放在餐桌的木垫板上,窗外的冷风呼呼吹着将细细密密的雪花吹落在窗台上,被我用手堆成一座世界上最小的雪山。
“真是的,赶紧把窗户关上,冻死人了。”妈妈用手指敲着桌子抱怨道,“真是鬼天气,今年的初雪来的这样早。”
我抱着抱枕不情不愿的合上窗,一点一点从客厅蹭到餐桌前,“我觉得挺好啊,下雪了就不用工作了。”
“托您的福。”
我调皮地冲妈妈眨眨眼,没有她哪来的这样清闲的工作?
妈妈则没好气地冲我道:“知道是托了我的福还不做点让我高兴的事情。”她一边给我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关东煮一边腾出一只手戳我的额头。
“你今年多少岁了?”她明知故问。
不妙,非常不妙,我咬着萝卜立刻警惕起来打起精神回答:“这个嘛…也许……或许是……十八岁?”
“啊,好痛。”又被毫不留情地戳了。
“二十八岁还没有谈过恋爱一天天让妈妈生气的不省心女儿在说什么胡话呢?”她咬牙切齿道。
啊,妈妈似乎说出了不得了的长难句啊。我在心里胡思乱想着没有接茬,反倒像蔫了的小白菜一样把脸埋进碗里嘎吱嘎吱咬着金灿灿的鱼籽福袋。
妈妈又继续絮絮叨叨了几句,我佯装专心的点点头,“总而言之!”她把我埋在碗里被水蒸气熏得红红的脸捧起来认真道:“明天你必须出门到外面转转,最起码去邮局把回信寄走吧。”
妈妈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我面前,收信人那里写着我的名字hiro,“刚好家里没有邮票了,你明天也一起买一些回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推开通往院子的推拉门走进雪里,“能够直接叫你hiro的人,一定是很亲密的朋友吧,在初雪这天来信,会不会是爱慕者呢……”妈妈的声音被四散纷飞都雪花淹没,变得模糊不清。
想也知道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啊,我咬着筷子坐在餐桌前哭笑不得。
03
最终还是给这样一封像恶作剧一样的信件寄去了回复。
“非常抱歉,虽然不知道您是谁,但是感谢关心,我很好哦。”
这样就行了吧,我仔细把邮票贴在信封上递给邮局的工作人员。对方是个年轻的小姑娘,抬起头朝我腼腆地笑了笑道:“您放心,信件大约三天左右就能送到的。”
我点点头不置可否,这封信送不送得到对我来说都无所谓,寄出就是任务完成,我这样想着,指了指柜台里花里胡哨的邮票示意对方拿给我。
突然,身后的大厅办公室里似乎隐隐传来了一阵骚乱声,我顺着声音望过去,在电梯隔壁的房间里,有个男人从里面惊慌失措地冲出来,他浑身是血,手上握了一把匕首,一脸惊恐地朝人群大喊道:“救命,死人了———”
顿时,大厅里的许多人跟着他一同尖叫起来,刺耳的声音穿过耳膜,我蹲在服务台前靠着身后的大理石心想:这封信根本不是什么爱慕者寄来的吧,分明是仇人要故意陷害我。
工作人员颤抖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传进我耳中:“喂…您好,是…是长野警局吗,我要报警……。”
等案子侦破已经是临近黄昏了,我敲了敲有些酸痛的小腿从地上站起来,看着不远处三选一的犯罪嫌疑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陈述自己的不易。
“真有这样后悔的话一开始根本就不会犯罪啊。”我冷冷评价道。
“事前不思,事后徒悔,非智也。”一道醇厚而有磁性的声音从我身边响起。
我吓了一跳转身去看,那是个穿了一身正装留了八字胡看起来十分儒雅的男人,他有一双很漂亮的丹凤眼,瞳孔却是有些深一点的紫蓝色,让我想起律所附近草坪上盛开的桔梗。
“喂,诸伏,快点过来!”前方捞着犯人一只手臂试图将对方拉起来的警官朝我这里喊到。
那人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听了这句催促也只好作罢对我笑笑,侧过身来伸出手掌做了一个抱歉借过的姿势,从我身旁擦肩而过。
居然是警察吗,我心想。
话说诸伏这个姓氏好像有点耳熟啊。
诸伏……诸伏……是谁来着?
我冥思苦想着转身朝邮局外走去,妈妈已经等的有些着急了,听说这边发生了杀人案,她无论如何也不放心让我一个人回家。
“hiro!你没事吧!”妈妈喊着我的名字迎上来摸我的脸颊。
“好了好了,我没事。”我被她搓得东倒西歪,连话也说不出一句,整个人像猫一样变成一长条挂在妈妈肩膀上。
因此自然也没能发现,在妈妈朝我喊出hiro这个名字时,身后那个走向案件中心的丹凤眼警官身形突然一滞,他回过头看着我和妈妈离去的背影,眼里晦暗一片。
“喂,高明,别发呆了。”大和敢助把胳膊搭在诸伏高明的肩上朝他目光追随的地方看去,“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他说。
“不,没事。”诸伏高明收回视线淡淡道,“只是似乎遇见了一个曾经听说过的人。”他不再说话,站直身体走向犯人,和同事一起将对方压上警车。
“哈,什么啊。”大和敢助站在原地一脸疑惑,“喂,高明,你在说谁啊?”他大步追上去钻进警车里打算继续逼问……
04
回信一直迟迟没有得到回复。
我趴在窗台上继续看向外面的纷纷大雪,妈妈跪坐在旁边收拾家里的旧衣柜。
“真是的,这不就根本是恶作剧吗?”我抱怨道,“该不会是什么鬼魂的报复之类的?”
妈妈“哈”了一声发出疑问。
“小时候不是经常有这样的说法吗?”我继续异想天开,“说不定是什么看不见的朋友寄来的,只是被长大以后失去童心的大人忘掉了。”
“零……0……zero……rei……”我仰倒在沙发上放空脑袋念叨着,“rei……”
还是毫无头绪,我趴在柔软的垫子上,伸长手臂把身体拱成一座拱桥伸了个懒腰。
“这么说的话要不要查一下之前的毕业手册?”妈妈从旧箱子里捞出一本黑色的硬皮本,“与其指望你有什么看不见的朋友,不如说是你已经把对方忘记了吧。”
“无所谓啦,会被随随便便忘掉的朋友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吧。”
我没心没肺地接过妈妈手里的毕业手册用它当垫板给自己切了一个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