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领主在线养崽》一枕春秋

67、阳光之下 将恶魔领地

　　白夜并不意外卡洛斯知道他们是一整个队伍同时进城的，但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冲着后方招了招手。

　　在扶老奶奶闯红灯反应过来之前，九笙已经妥帖地从玩家空间里取出茶杯，斟满茶递给白夜。

　　卡洛斯眼角微动，空间储物并不能算多新鲜的物品，但也相当贵重，而且大部分没有保温功能。但这个恶魔的手下，都可以随手使用这样的空间。

　　看来对方的领地应该很富裕，或者有足够特别或者珍贵的东西，例如空间石？卡洛斯在心里给这个恶魔小队，又添几分筹码。但他虽然已经心动了，神色中却没有表露半分。筹码越高，风险越大，坐到他们这个位置的人，哪怕再疯也比任何人都更懂得权衡利弊。

　　“我当然清楚，让深渊彻底暴露在阳光下，确实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努力。但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总得有水流经过。”

　　白夜用茶盖撇去浮沫，优雅地喝了一口茶。

　　“我只是想跟您，以及跟柯兰特城这种地下的链条，谈一笔互惠互利的小生意。黑曜领地需要外部的商会大量出入，引入物资、输出特产，如此两地的血脉才能真正地活络起来。”

　　一开始确实不能让玩家大量跑到人类的城邦当中，纵然这个城邦不禁外族，但不说白塔的人不欢迎，两者至今也很容易因为各种不受控的事情发生摩擦。更何况他和城主商定的结果也是一次可以通行三十恶魔，这一制度目前都还没办法实施。

　　但柯兰特城应该不会禁止商户借传送阵通行，总要给一个让两者熟悉的契机，既然玩家暂时没办法大量传送过来，那就想办法让人类的商队经常前往他的领地。

　　除了商队之外，最好还有一些云游诗人、学者，将恶魔领地的故事传颂出来。

　　等其他的人族都知晓了黑曜的名字，看到了黑曜与众不同的发展路线，到时候玩家们也可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整个大陆上行走了。

　　跟恶魔做生意？就不说白夜一行人目前展现出来的空间能力，就深渊那足以令人疯狂的暴利高纯度的黑石、黑暗系魔力结晶、外界绝迹的魔药材料，甚至是深渊魔兽的皮革与血液。这些东西的利润足以买下整条街的命。

　　卡洛斯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一边是随时可能降下神罚的白塔枢机会，一边是无法估量的利益。卡洛斯呼吸变得粗重：“你希望我们的商队，经常利用传送通道恶魔的领地？这未免太冒险了。”

　　“但这也是无可比拟的机遇不是吗？深渊的财富，足够让这个怯懦的流浪汉变成挥金如土的富豪。而且柯兰特是一个自由的城邦，只是你们主动前往恶魔领地而已，又不是恶魔大面积入侵，白塔不会阻拦。”

　　不会阻拦，但恐怕会上黑名单。卡洛斯在心里权衡过利益，危险的警报雷达一直在脑子里狂响，作为赌徒来说，白夜开出来的条件实在让人难以拒绝：“好吧，这位恶魔先生，我承认你很会拿捏人心，所以你希望我的商队带去什么？”

　　白夜笑了：“种子、知识、希望，以及大陆所有新鲜的信息，说起来您可能不信，虽然我们生长在深渊之中，却也渴望着外界的温暖。”

　　卡洛斯对此只是呵呵两声，也不说自己信或者不信，因为那不重要，他只是向着白夜的伸出手：“成交。”

　　白夜优雅起身，弯腰礼数周到地碰了碰对方的指尖。“合作愉快。”

　　……

　　离开那家破旧的小酒馆后，夜风吹散身后的酒色与血腥味。

　　白夜步伐依旧优雅，但明显加快了速度。扶老奶奶闯红灯不明所以的跟着疾走，几次欲言又止，却见九笙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让他用余光看伸手。

　　扶老奶奶闯红灯这才用余光瞥见身后，竟然还有几个人在悄悄尾随。

　　这些巷子对方显然比他们熟悉的多，哪怕有系统指路，还是很难甩掉身后的追踪者。白夜刻意给两人使了一个颜色，在走到某一个巷子的时候突然施展急速魔法跑了起来，横冲直撞的翻过几个墙。

　　眼看到了多条岔的路口时，白夜注意到左边那条路上堆满了杂物，有意用魔法在另一条路上制造出动静来。随即拉着两人躲进杂物堆中。

　　很快巷子里就传来了脚步声，在路口处迟疑了一下。

　　“那边！”其中有一个混混扮相的人指着刚刚白夜闹出动静的路，追兵本能的向着那个方向追了过去。

　　三人没有立刻出去，而是藏了一会儿，果然看到那群人重新找了回来。其中一人说道：“我去这边翻一翻别有遗漏。”

　　白夜已经悄悄的唤出了魔法杖，却见那人被同伴来住：“老大只让我们跟着探探底，没让我们把关系闹僵，更何况擂台上……”

　　他话没说完，但同伴已然想起了撕裂者被秒杀的画面，举起的步子再也不敢移动了，这几人在原地等了等，最终还是选择离开。

　　扶老奶奶闯红灯小心翼翼的探头，确定巷子里真的安全了之后，才压低着声音不解地说道：“不会是卡洛斯的人吧？他不是已经答应合作了，为什么还会派人盯着？一个游戏而已，要不要随便一个路人甲都这么智能啊。”

　　现实之中在谈判完后，摸一摸对方的底细很正常。但是从一个大型游戏的角度，如果每一个角色的支线都这么复杂，要增加多少算力，以及人物后续延展？“难道这还是个重要npc？”

　　“确实，有点过于智能了。”九笙依旧笑得像个狐狸，目光若有所思地看向白夜，却发现对方紧闭着眼角，额头渗着冷汗。

　　九笙愣了一瞬，快步走了过去：“大人，您这是……”

　　白夜现在很难受，仿佛血管里奔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沸腾的岩浆。

　　没有了外人的注视，他也无需再伪装。这个躯壳毕竟只是分身，强行解锁主体百分之百能力反噬，如同决堤的海啸瞬间将他吞没，已然超出能力极限的躯壳，此刻正发出濒临崩溃的哀鸣。

　　“没事。”

　　巷子里到底不安全，不宜久留。白夜缓了缓神就打算起身，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耳膜鼓起尖锐轰鸣，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啧。”

　　一只骨节分明手臂快速地揽住了白夜的腰，九笙稳稳地用自己的肩膀撑住了白夜瞬间脱力的半边身体。那条不安分的红色桃心尾巴此刻也绷得笔直，紧紧缠住了白夜垂落的右手手腕，以防止他滑落到泥泞的地上去。

　　“老板，您这出戏的代价未免也太昂贵了点。我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让人靠的抱枕。算工伤的啊。”

　　还在前方探头探脑的扶老奶奶过马路，一转头看到这一幕，吓得差点把手里当作武器的锅给丢出去。“卧槽！我爹怎么了？！”

　　他忙跑回来，手忙脚乱地架起白夜的另一边胳膊：“刚才不还秒天秒地吗？怎么突然就残血了？要不要去叫那个精灵医生？或者找牧师……不对人类牧师会不会直接把我爹净化了！”

　　“闭嘴，收起你的破锅。”白夜闭着眼睛，强忍着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安静点，扶我回去。”

　　扶老奶奶闯红灯咽了口唾沫，二话不说直接把锅塞回到玩家背包当中。

　　两人一左一右，拉着白夜快速返回到那家老藤蔓旅馆当中，从后门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回到房间后白夜直接倒在床上的，系统机械的警告音在脑海深处不断回荡：【警告：分身机能受损严重，建议立即中断连接。】

　　“行了，你们出去吧。今晚谁也不见。”白夜半阖着眼睑，将脸埋在阴影中，挥了挥手制止了扶老奶奶闯红灯试图拿热毛巾的举动。

　　九笙挑了挑眉，没有多说一句废话，拎起扶老奶奶闯红灯的后衣领就往外走，顺手带上了木门。

　　房间安静了下来，魔法灯自动调到昏暗模式。

　　白夜躺在床铺上额头渗出的冷汗很快就浸湿了枕巾，他的大脑就像是一个被强行塞入了过量齿轮的生锈机器，每转动一下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但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却怎么也松不下来。

　　不对劲。

　　白夜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凝视着天花板上模糊的木纹。他在白塔时已经暗示过大魔法师阿尔杰农会调查阿莉雅的下落，今日又邀请城主奥斯瓦尔德大张旗鼓的带着阿莉雅的物品前往黑曜，阿尔杰农不可能收不到这一讯息。

　　那个为了寻找阿莉雅几乎陷入偏执疯魔的男人，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为什么至今毫无反应？

　　从他离开城主府，到地下黑市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大半夜过去了，白塔方面竟然没有一点动作。

　　是阿尔杰农在等什么？还是奥斯瓦尔德做了什么？

　　白夜想要坐起身，想要调出系统面板再梳理一遍今天玩家那边收集到的情报碎片。但他的眼皮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魔力透支带来的疲惫感无情地碾碎了他最后一点清醒。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微弱而绵长，那双桃花眼终于被无边的黑暗彻底封死。在意识彻底沉没的前一秒，只留下了一个模糊的念头。

　　自己沉睡的这段时间里……希望那帮玩家，别把天给捅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