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领主在线养崽》一枕春秋

50、精灵梵恩 努力挖墙脚

　　白夜重新返回到炼金铺时，外面守着的地精已经离开了，他轻车熟路地来到里屋门口，抬手刚准备要敲门，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就自己打开了。

　　原本趴在凌乱实验台上的身影此时已经坐了起来，日光打进来，终于可以看到他的容貌。

　　前面已经说了，梵恩是一个精灵。

　　即便用沾满可疑黑色污渍的破布当做斗篷，即便那头本该如月光般流淌的浅金色长发此刻像枯草一样打结，甚至发尾还残留着爆炸后的焦枯，也无法掩盖他容貌本身的精致漂亮。苍白的轮廓像是精心雕琢出来的，狭长上挑的眼眸是澄澈的翡翠色泽，只是里面布满了血丝。

　　他坐在散发着焦臭味的坩埚前，手里拿着一根玻璃搅拌棒，看着白夜的眼神只有厌烦：“滚出去。”

　　白夜摸了摸鼻子，原本已经迈出的脚步被迫停了下来，但他没有离开，只是再次认真地打量起这个房间，口中漫不经心的说道：“如果真想要赶我走的话，您为为何给我开门？难道不是因为好奇，我请您搭造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吗？”

　　梵恩冷哼了一声：“少自作多情，店铺开着，开门是迎客的礼仪。但这里的空气都被你身上恶心的硫磺味污染了，恶魔，这里不欢迎你，带上你的脏钱，从我的店里消失。白塔的走狗或许会被你的硬币收买，我这里的规矩是不欢迎深渊里的任何东西。”

　　白夜依旧笑容从容，摘下了灰色的兜帽，露出那一对暗金色的恶魔角，径直绕过满地的碎玻璃与废弃卷轴，站到了梵恩的实验台前。视线越过精灵紧绷的肩膀，落在那口烧得发黑的坩埚上。

　　里面是一滩暗紫色不断冒着难闻气泡的黏稠液体，那是多次萃取“星光草”与“石化蜥蜴血液”失败后的残渣，元素冲突导致的狂暴能量正处于炸炉的边缘。

　　白夜在梵恩阻止前，稳稳地握住了实验台上那一小瓶提纯失败被精灵视为废料的黑石粉末。“你说不欢迎深渊的东西，但您的实验品不乏来自深渊。”

　　“你疯了！星光草的圣洁属性碰到纯粹的黑暗元素会直接把这间屋子炸平的！”

　　梵恩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倒去发出一声巨响，本能地想要去抢夺白夜手中的瓶子。

　　但白夜的速度更快，借指尖的暗属性幽光将那瓶粉末精准地倾倒进狂躁的坩埚中。同时手腕灵巧地翻转，在坩埚边缘飞快地刻画下被白塔列为绝对禁忌的血脉稳固符文。

　　“嘶……”

　　暗影粉末接触到液体的瞬间，刺鼻的白烟被符文强行压制回坩埚内部。原本狂暴冲突的星光与石化血液，在暗影魔力的强行缝合下，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下来。那摊恶臭的紫色烂泥逐渐变得清澈，最终化作了一小汪散发着淡淡银色光晕的透明液体，如同星河般璀璨。

　　梵恩看着坩埚内偶尔冒出一个细小的气泡声，翡翠色的眼眸不可置信地睁大。不顾一切地俯下身，鼻尖直接贴到坩埚边缘，贪婪地嗅着其中的魔力芳香。

　　“用黑石的黑暗元素吞噬元素排斥，再用血脉符文重构分子链，这不可能……白塔的教义里明文规定……”

　　“白塔的教义，只是一群害怕未知的懦夫编纂的枷锁。”

　　白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嗓音低沉充满蛊惑：“他们不允许黑暗触碰生命，所以你最伟大的构想只能烂在这个发臭的贫民窟里。不过伟大的炼金术士梵恩先生，您不是一直不遵守他们的死规定，才会被剥夺了身份的吗？”

　　梵恩额头青筋暴起，却久久没有言语。

　　白夜笑了笑继续说道：“我可以给您提供一个不需要任何枷锁的地方。一座完全按照你的构想打造的实验室，无论你需要多少‘石化蜥蜴’还是‘深渊魔草’。”

　　梵恩显然被白夜的话吸引了，但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的盯着坩埚，努力让自己伪装成不为所动的样子。

　　白夜心中有数，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我还可以为你提供成百上千个，不知疲倦、不怕痛苦、甚至极其乐意为你服下那些致命试剂的‘实验助手’。他们的身体构造奇特，哪怕你把他们的脑袋炸飞，只要付出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他们就能再次活蹦乱跳地站在你面前，等待你的下一瓶药剂。”

　　白夜站直身体，伸出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态。

　　“那么，才华横溢的梵恩大师。你是打算继续留在这里，守着白塔定下的规矩等死；还是带上你的坩埚，跟我去创造炼金术的新纪元？”

　　房间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梵恩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不死不灭的实验体？”

　　短暂的震撼过后，梵恩眼眸中的兴奋迅速冷却下来。精灵骨子里对深渊生物的偏见与防备，让他根本无法相信一个恶魔描绘的蓝图。在他的认知里，恶魔大多是一群大脑直接连接着拳头、毫无理智可言的野蛮生物。

　　“说得倒是动听。”梵恩随手将那根玻璃搅拌棒扔进满是污垢的水槽里：“死而重生？你当我是外面那些好骗的低级佣兵吗？还是说你其实偷偷收服了一支亡灵大军，在这里跟我玩弄死灵法术的文字游戏？”

　　面对精灵直白的嘲讽，白夜只是笑笑。他本就没有指望靠几句话和一次炼金演示，就能让一位脾气又硬又臭的高阶炼金师彻底归心。至于不死不灭的玩家……没有亲眼见过之前，恐怕也很难让人相信。

　　“不信也没关系，当您亲眼见到他们的时候就能明白了。”

　　白夜说着慢条斯理地从暗格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伴随着沉闷的碰撞声，将其推到了凌乱的实验台上。

　　“挖墙角……咳，随我们回恶魔领地之事暂且不提。”白夜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我这里还有一个生意想要拜托大师。”

　　布袋散开，露出里面切割完美的黑石、魔力结晶以及几块散发着微光的特殊基底材料。

　　“我希望大师能帮我们打造一块暗影基石。”他说着将打造“暗影基石”的具体要求与魔力回路结构全盘托出。

　　梵恩皱起眉头，视线在那些高品质材料上停留了片刻，炼金术士的本能让他察觉到了这东西的特殊性。

　　“你要这种纯粹用于锚定空间与稳定魔力传输的基石做什么？”

　　“建交啊。”白夜理所当然地回答，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诚如您所说，恶魔领地的生活条件并不怎么好。想要让领地发展起来，总要跟外界打交道，互通有无。”

　　梵恩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和恶魔建交？哪个疯子会同意跟你们做生意？据我所知，即便是同为深渊的种族，也不会同意和恶魔建交。”

　　话是这么说，这位高傲的精灵并没有将材料推回去。只要这块基石不是用来攻打其他种族城市的战争核心，生意做完了对方拿去干什么，又与他何干。

　　这些材料在深渊里或许常见，但在大陆的其他角落，其实很难收集。看在这些罕见纯度材料的份上，他没有任何拒绝这笔丰厚订单的理由。

　　“材料留下，明天这个时候来取。”梵恩转过身，重新拿起了另一个干净的烧杯，干脆利落地直接下了逐客令。

　　白夜从善如流地走向门口，手搭在干瘪的木门把手上时却又停下脚步，有些好奇地回过头。

　　“精灵习惯生活在生机盎然的森林里，根本离不开生命树的滋养。即便有年轻的精灵外出历练，也绝不会在外面待太久。但我听说……大师您，已经在这座城中待了整整三百年？”

　　屋内的动作骤然停止，梵恩面无表情地回过头，翡翠色的眼瞳里透着冰封的寒意，死死盯着门口的恶魔。

　　“你的暗影基底，还想打吗？”

　　白夜立刻明悟，乖乖地抬起手，在自己的嘴唇上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封嘴动作。脸上却带着毫无歉意的微笑，快步退出炼金铺，还顺手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给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在踏出门的同时将兜帽重新戴回头顶，把那对暗金色的恶魔角遮得严实。毕竟在人类的地盘上，还是尽量低调一点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