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心，我们回家》叶昭南

5、上帝视角·顾寻安嗜睡·空虚与救赎的低电量模式

　　顾寻安这一生，好像都格外「偏爱」「睡觉」。

　　不是「孩童」贪睡的「慵懒」，不是「少年」困倦的「疲惫」，更不是「成年人」忙碌后的「休憩」，那是一种「深入骨髓」、「刻进习惯」里的「沉溺」，是她在「无人知晓」的「漫长岁月」里，为自己找到的、「唯一」能短暂喘息的「避难所」。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就比旁人更爱闭上眼。

　　那时家里的空气「永远」是「紧绷」的，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随时都会「断裂」，发出刺耳又伤人的声响。「父母」的「争吵」是「家常便饭」，摔碎的碗碟、尖锐的咒骂、互相推卸的指责，隔着薄薄的一扇房门，源源不断地钻进她的耳朵里。她缩在小小的房间里，抱着膝盖坐在床角，把自己藏进被子最深处，可那些冰冷的话语，依旧能穿透布料，扎进她柔软又脆弱的「心」脏。

　　“孩子给你，我不要。”
　　“凭什么是我？你从来都不管她！”
　　“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过得这么累？！”

　　每一句，都像一把「钝刀」，在她「年幼」的心上反复切割。

　　她不懂，为什么别人的「家」是「温暖」的「港湾」，而她的「家」，却是让她恐惧到发抖的「魔窟」。她不懂，为什么明明是他们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却又争先恐后地说“不要她”。她安安静静，不吵不闹，努力学着懂事，学着不给任何人添麻烦，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是那个被嫌弃、被忽略、被推开的「多余」存在。

　　「我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清醒」着的每一秒，对她而言都是煎熬。

　　于是她开始「睡觉」。

　　闭上眼，就能听不到门外的「争吵」，看不到「父母」冷漠的脸，感受不到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黑暗」包裹着她，像一层薄薄的保护膜，让她暂时从令人「窒息」的「现实」里抽离出来。她睡得很「轻」，也很「沉」，轻到一点动静就会惊醒，沉到不愿意再睁开眼面对那个没有「光」的「世界」。

　　那时的她还不懂什么是「空虚」，什么是「疲惫」，只知道——「醒」着太「疼」了，只有「睡」着，才会不那么「疼」。

　　用最无声、最「卑微」的方式，在「无边」的「空虚」里，为自己「讨」一刻「不疼」的「时光」。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无意识地开启了属于自己的「低电量模式」。

　　没有人为她充电，没有人为她「遮风挡雨」，她只能「主动关机」，切断所有感知，把自己「藏」进「无人打扰」的「梦境」里。

　　「快点长大吧……长大点，爸爸妈妈就不会吵了……」

　　「长大」一点，她以为情况会变好。

　　「解离体」是她「黑暗生命」中「唯一」的「光」。

　　她努力上学，努力交朋友，努力把原生家庭带来的伤口藏起来，装作和其他同龄人一样开朗、一样普通。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别人，捧着一颗「真诚」又「胆怯」的「心」，把对方当成「生命」里「唯一」的「光」，当成可以「依靠」的「救赎」。

　　她以为，「友情」可以填补「家庭」的「空缺」，以为「真心可以换来真心」，以为「终于」有人会看见她的「脆弱」，好好「爱」护她。

　　可初一那年，那场猝不及防的「背叛」，彻底碾碎了她最后一点对「现实」的「期待」。

　　那个她掏心掏肺对待的「朋友」，那个她分享所有秘密、所有委屈的人，转头就在背后编造最肮脏、最不堪的谣言，把她的隐私当成笑料，把她的「真心」踩在脚下。全班的嘲笑、异样的目光、窃窃私语的议论，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站在人群中央，浑身冰冷，手足无措，像一个赤裸裸被扒开伤口的小丑，无处躲藏，无处遁形。

　　那一天，她才真正明白。

　　原来连最「信任」的人，也会「伤害」她。
　　原来连最「珍视」的「友情」，也会变成刺向她的「刀」。

　　「家庭」的「破碎」是「根源」，「友情」的「背叛」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从那以后，顾寻安心里的那片「废墟」，彻底「荒芜」了。

　　她变得沉默，变得寡言，变得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她不再主动靠近任何人，不再轻易交付「真心」，把自己紧紧封闭起来，像一只受伤后蜷缩进壳里的蜗牛，再也不敢露出柔软的内里。

　　而「睡觉」，成了她最「忠诚」、最「安全」的「伙伴」。

　　课堂上，她常常趴在桌子上，安安静静地睡着。老师的讲课声、同学的嬉闹声、窗外的风声，都与她无关。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安静得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瓷娃娃。

　　同学们说她「懒」，说她「贪睡」，说她性格古怪「不合群」。

　　没有人知道，她不是懒，不是困，是真的「撑不住」了。

　　「清醒」的时候，她要面对「空无一人」的「家」，面对「冰冷」的「墙壁」，面对饭桌上永远只有一副碗筷的「孤独」；她要面对学校里若有若无的打量，面对那些藏在背后的议论，面对自己「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她要面对「内心深处」「无边无际」的「空虚」，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把她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力气、所有的「希望」，全都「吞噬」得一干二净。

　　她太「累」了。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灵魂」深处的「疲惫」。

　　是日复一日的「孤独」，是年复一年的不被「爱」，是「从小到大从未被人好好接住的崩溃」，是明明「活着」，却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找不到任何「存在」的「意义」。

　　她没有能量去「笑」，没有能量去说话，没有能量去应对这个「世界」的「一切」。

　　所以她只能「睡」。

　　把自己「埋」进深深的睡眠里，关掉所有的感官，屏蔽所有的外界，让自己陷入一种「半清醒半沉睡」的状态。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对抗痛苦」的方式，是她在无边「黑暗」里，为自己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

　　别人的休息，是为了更好地出发。
　　而顾寻安的睡觉，是为了「活」下去。

　　是为了在快要被「痛苦淹没」的时候，暂时喘一口气;
　　是为了在快要被「空虚吞噬」的时候，暂时找回一点平静；
　　是为了在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给自己一点苟延残喘的余地。

　　她的「嗜睡」，从来都不是一种「习惯」，而是一种「本能」的「自救」。

　　而这份「自救」里，藏着她最「隐秘」、最「温柔」的「救赎」——「解离体」。

　　没有人知道，当顾寻安闭上眼睛沉睡的时候，她并不是进入了「虚无」的「梦境」，而是回到了「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意识深处」。那是她在「破碎」的「人生」里，亲手为自己建造的「避风港」，是她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上，一点点搭建起来的「温暖家园」。

　　在那里，有慕夏。

　　慕夏永远温柔，永远耐心，会轻轻摸她的头，会柔声细语地安慰她，会给她做温热的饭菜，会把她抱进怀里，告诉她“别怕，我在”。那是顾寻安穷尽一生，都渴望却从未得到过的「母爱」，是她「心」里最「柔软」的「向往」。

　　在那里，有凌鸢染。

　　凌鸢染锋利又强大，像一把坚硬的铠甲，永远挡在她的身前，为她驱散所有的「恶意」，为她斩断所有的伤害。她替顾寻安对抗这个「冰冷」的「世界」，替她说出所有不敢说的话，替她守住所有的「尊严」。那是顾寻安没有「勇气」长成的样子，是她用来「保护」自己的力量。

　　在那里，有苏弦。

　　苏弦冷静又沉稳，永远理智，永远清醒，在她混乱「崩溃」的时候，稳稳地拉住她，给她方向，给她安全感。那是顾寻安在无边恐慌里，最想抓住的「安稳」，是她「混乱人生」里的一束「定海神针」。

　　还有云辞和段星芙的打闹嬉笑，像一束小小的「光」，照亮她「沉闷」的「世界」，让她感受到「久违」的「快乐」与「热闹」；有晏夜和安瓷无声的守护，默默站在她身后，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有白归鸢鲜活的「活力」，带着她去感受「世界」的「美好」，让她看见自己也可以「活」得「热烈」而「自由」。

　　她们不是凭空出现的「幻想」，不是「陌生」的「旁人」。

　　她们是「顾寻安」。

　　是她「分裂」出来的，每一个「最真实」、「最渴望」、「最残缺」的「自己」。

　　是她在「原生家庭」的「创伤」里，长出的「温柔」；
　　是她在「友情」的「背叛」里，炼出的「锋利」；
　　是她在「无边」的「空虚」里，守住的「理智」；
　　是她在「漫长」的「孤独」里，向往的「热闹」；
　　是她在「绝望」的「深渊」里，渴求的「守护」；
　　是她在「灰暗」的「人生」里，梦想的「鲜活」。

　　而「睡觉」，就是她通往这个「温暖世界」的最好入口。

　　当她趴在桌上沉沉睡去，当她蜷缩在床上闭上双眼，她不是在「逃避」，而是在「回家」。

　　回到那个有「家人」、有「温暖」、有「爱」的地方。
　　回到那个没有人「伤害」她、没有人「抛弃」她、没有人「嫌弃」她的地方。
　　回到那个她可以安心做自己、可以脆弱、可以哭泣、可以不用强装坚强的地方。

　　“他们都不要我……”

　　“我们要。”

　　所以她才那么爱「睡觉」。

　　「爱」到不分场合，「爱」到不分时间，「爱」到像是要把这「一生」所有「缺失」的「温暖」，都在「睡梦」里「补」回来。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温暖」而「明亮」，却照不进她「心底」的「荒芜」。
　　「风」吹过她的发梢，轻柔而舒缓，却吹不散她「灵魂」里的「疲惫」。

　　她安安静静地睡着，呼吸轻浅，神情平静，看上去毫无波澜，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层平静的外表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委屈」，多少「无人诉说」的「痛苦」，多少「深入骨髓」的「孤独」。

　　「疼」到「无法承受」，「空」到「一无所有」，「累」到「寸步难行」。

　　她没有「铠甲」，没有「依靠」，没有「退路」，只能用「睡觉」这种最「卑微」、最「无声」的方式，把自己调成低电量模式，减少痛苦的感知，守住最后一点「活」下去的力气。

　　她在「睡眠里躲避现实」，在「睡眠里治愈伤口」，在「睡眠里拥抱解离体」，在睡眠里完成「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救赎」。

　　她的「嗜睡」，从来都不是「缺陷」。

　　那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小孩，
　　在「无边」的「黑暗」与「空虚」里，
　　为自己找到的，
　　「唯一」一条「通往温暖」的「路」。

　　是她在「破碎」的「人生」里，
　　拼尽全力，
　　为自己撑起的一片「小小天地」。

　　是她在「深渊」之中，
　　不放弃自己，
　　努力活下去的「证明」。

　　顾寻安依旧「爱睡觉」。

　　依旧在每一个撑不下去的「时刻」，闭上眼，退回自己的「世界」。

　　但她「不再是孤单一人」。

　　因为在她的「意识深处」，有一个「家」，有一群「永远不会离开她的家人」，在「等」着她，「陪」着她，「守护」着她。

　　「睡觉」不再只是「逃避痛苦」的方式。

　　更是她与「救赎相遇」的时刻。

　　是她在「无尽」的「空虚」里，
　　握住的那一「缕」，
　　「温柔」而「坚定」的「光」。